一道冷冽的拳风朝日向真纪的面颊袭来。


    她的头微微一歪，躲过了这一拳，脚步向后一个旋转、上跳，猛地朝琴酒的脖子毫不留情地踹去。


    琴酒侧身顺势一拉，拽着日向真纪的腿将她狠狠地掼在地上。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日向真纪有些晕乎乎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琴酒走去。


    “真没用。”


    “老师是希望我早点强过你吗？”日向真纪上前拉住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眼神闪烁着真挚的光，“那我会加油的。”


    四年了，怎么还是那么蠢。


    琴酒低着头看向日向真纪那双白色的眼眸，顿时嫌弃地撇过脸去。


    “也是时候了，”他看向外面逐渐下沉的太阳，“你的第一个任务。”


    “老师是终于认可我了吗？”日向真纪歪着头看向琴酒，嘴边是浅浅的笑意。


    四年了，这中间无论她恳求了老师多少次，都被他用‘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活够了。’给堵回来。


    琴酒缓慢地拉上卷起的衣袖，遮住了条线明显的小臂，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外套扔给日向真纪，“穿上，带上你的狙击步枪，跟紧我。”


    “是！”


    黑色的衣服，是在黑夜里最完美的伪装。


    潜伏、耐心、专注力是狙击手的必修课。


    也是琴酒老师教她的第一课。


    “你的目标，是对面大楼里的这个男人。”琴酒拿出任务目标的照片递给日向真纪。


    她接过照片，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


    忍者视任务为第一位。


    “杀了他。”


    “是。”


    这个大叔，作为任务目标，那就是她的第一个敌人。


    日向真纪毫不犹豫地架起枪，白眼开启，视线在夜晚的阻碍将不复存在。


    无视建筑的遮挡，她看见了目标的位置。


    她预判着目标即将走向的窗口。


    瞄准、射击。


    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血花四溅，目标死亡的每一个细节，她看的相当清晰。


    “呕。”她控制不住地要吐出来。


    一旁的琴酒通过倍镜看见了这一切，任务圆满完成。


    比原本他预想的需要他补枪的情况好多了。


    一枪爆头，手和训练时一样稳。


    他满意地收起他的枪，眼疾手快地递给她一个袋子。


    “吐这里。”


    “谢谢老师。”日向真纪将袋子套在耳朵上，一边吐着一边快速地收起枪。


    “老师，为什么我会吐呢？”日向真纪背着枪跟在琴酒身后有些困惑。


    明明那个男人是她的任务目标，她完成了任务不应该很开心吗？


    可为什么，胃里还是会止不住的痉挛，想到他死亡的细节以及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的表情，心里就好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一样呢？


    真是奇怪的感觉。


    “因为不习惯。”琴酒回头看向她，绿色的眼眸盯着日向真纪微微颤抖的指尖。


    “原来是这样。”


    那看来以后要让老师多给自己接一点任务才行。


    刚到琴酒的安全屋里，日向真纪就看见了摆在桌上显眼位置的一个草莓蛋糕。


    “伏特加？这是今天的晚饭吗？但是我和老师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诶。”虽然她根本吃不下什么，但也算吃过了。


    伏特加此时在收集下一个任务的资料，听到日向真纪的话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她身后的琴酒。


    等待他的却是一个恶狠狠地瞪眼。


    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他挠了挠头，朝着日向真纪憨憨地笑道，“是、是啊，我听大哥说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怕你吃不下东西，所以特买的。”


    “谢谢你，伏特加。”日向真纪没有丝毫的怀疑，坐在椅子上开始享用起来。


    甜甜的、丝滑的奶油在口腔化开，冲淡了所有的不适感。


    她的小腿轻轻在空中晃动着。


    ……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琴酒又亲自带着日向真纪执行了几次任务。


    结果令他很满意。


    他没有看错人，她就是天生的狙击手。


    “下一次的任务，需要你自己去完成了。”琴酒将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她。


    “好的。”日向真纪有些好奇地接过资料。


    “只要这次的任务你能独立完成，就可以获得代号，正式成为组织的成员。”琴酒拿出一根烟，点燃，任由烟雾弥漫。


    “正式成员？”日向真纪接过资料，眼里有些迷茫，“老师，我要毕业了吗？”


    “你还差得远。”


    “那我会继续加油的。”日向真纪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在她看来，能够独立执行任务，本身就是老师对她的认可。


    她认真地研究着资料，试图用老师的思维去思考。


    这次的任务是暗杀一个大学教授。


    如果是琴酒老师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任务地点是……东都大学？


    伏特加说离这有点远，需要坐车，那就先把枪先寄过去再去取好了。


    她回忆起平时的琴酒执行任务前做的步骤。


    调查、踩点……还有什么来着？


    总感觉平时只要跟着老师，任务就很简单的完成了，自己根本不需要思考什么，只要站在指定地点开一枪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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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轮到自己行动会那么复杂。


    琴酒老师完全没教过她这个啊。


    调查的话，琴酒老师已经把资料给她了，那就去踩点吧。


    第二天一大早，日向真纪就先出门了，手上拿着拜托伏特加买的车票。


    她的枪也拜托伏特加帮她找人托运了，大概需要明天才能到。


    感谢伏特加，希望琴酒老师不会发现他偷偷帮忙的事情。


    日向真纪在心里默默思考着要做的事情。


    先查清目标的行动路线，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架枪。


    她拿着地图在陌生的城市转悠着。


    感觉应该到了才对啊。


    她抬头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房子。


    难道这个房子就是“东都大学”？


    那这个学校还挺小的。


    白眼开启，日向真纪的视线如同扫描一般，整栋房子里的人被一览无余。


    她从背包里拿出照片仔细比对着。


    奇怪，没这个人啊。


    “小妹妹，你迷路了吗？”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我看你站在这发呆好久了，需要帮忙吗？”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眼睛很漂亮，笑容温和，脖子上挂着东都大学的饭卡。


    是这里的学生？


    她立刻转头将照片递给他，“你真是一个热心的好人，请问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不在这里吗？”


    少年接过照片，有些惊讶，“你找田中教授？有什么事情吗？”


    日向真纪早就等他问这个了，她立刻背出伏特加给她写的话术，“我的哥哥特别喜欢他的研究，所以我想问他要个签名照片送给哥哥当生日礼物。”


    “咦，是这样吗？”少年这才看清日向真纪的眼睛，“小妹妹，你的眼睛……不要紧吗？”


    “天生的，没关系的。”日向真纪像一道被设定好的程序，只是机械地背诵着已经写好的稿子。


    “那我送你去学校找他吧？”


    “这里不是东都大学吗？”日向真纪将地图也递给他，指着上面的位置，“我走错路了吗？”


    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来，“完全走反了呀。”


    这样啊。


    日向真纪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


    少年牵着她的手成功将她送到了东都大学门口。


    “我带你进去找教授吧？”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这个距离白眼足够把这个人找出来了。


    这个人既然是她的任务目标，那么注定是要死去的，还是不要让无关的人接触了。


    普通人还是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比较好。


    “那我走了哦。”


    “再见，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