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在本此考试中表现尚佳，却不算出众，这篇《赤心》写的尤其感人。”


    主考官看过之后很是感慨。


    “是，如今陛下正在严惩贪腐，此时对朝堂的赤心最是惹人注目，竟直奔御史而来。”


    会试题目考生写完是需要将提前锁在考院的多名誊抄员誊抄后呈给考官检验，因此并不知是谁所写。


    五月，赵毅恒名字赫然在榜。


    殿试时，崇邦胤点了《赤心》问赵毅恒，知他是赵思明妻弟后点点头。


    就当下政治、经济和军事出了题考校，众位考生纷纷做答，崇邦胤选了其中最具才华的几人现场又考校对话，后钦定了一甲前三名。


    点了些人又问过后定了二甲的人选，这些人赐进士，会直入翰林院作为御史培养，赵毅恒也在其中，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其余的人他便不再亲自问话了，自然成为三甲，赐了同进士，由吏部根据考校授予地方或在朝内安排职务。


    因五月为崇邦胤的生辰月，后半个月的精力就主要放在了各朝来贺的使臣身上。


    拉贺也来了都城，住在金龙州内专门接待使臣的使馆，北边的有些小国有贸易往来也会派使臣前来，如今南海口岸均已开放，海外的一些国家也有使臣前来祝贺。


    朱颜因代董英睿回都便借住在董家，拉贺关注董氏时听到手下人禀报在董家附近见到了朱颜，他便亲自去了董家附近蹲守。


    直到那抹身影出现在眼前，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拉贺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使馆，他将女儿留在了北漠，他不知该不该告诉她。


    但朱颜满心都在任务之上，无暇估计使臣，也不会想到拉贺会亲自前来。


    “朱颜姑娘近日常去他们这里的一个御史家中，路上也拦住过几次那个御史。”


    拉贺听到奏报怒火中烧。


    那御史模样很是俊朗，尤其对北漠很有敌意，他不知为何，但朱颜竟对那御史如此卑微让他很生气。


    宫内。


    “母亲送了父皇什么贺礼？睿儿与父皇同月生辰，可有给睿儿的吗？”


    永睿看着父皇宫中的箱子，很是期待。


    “打开看看。”崇邦胤示意杨内侍。


    杨内侍也十分高兴地帮着永睿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画。


    “这是父皇那晚在草原策马...这是除夕时看杂耍...这是睿儿单独策马...”


    永睿一幅幅看着，看到其中几幅画上有些蜡印，他手抚着那印子，眼中渐渐有了眼泪。


    “母亲军务繁忙，这些画定是夜间所绘...”


    崇邦胤心里也很感动。


    “睿儿与父皇一同给你母亲回信可好？”


    永睿点点头。


    朱颜次日受召入宫见了崇邦胤，杨内侍将回信给了朱颜让她带回，朱颜没想到陛下竟然让她直接回永定。


    “晚间再探一次赵家，不行就回去。”她只能暗自下决心。


    拉贺晚间听到手下来报朱颜去了那御史家中时，自己也带着人以闲逛为由出了使馆，使馆的人都有人监管，他早已很熟悉手段，找人替了他寻机去了赵思明家附近。


    因如今商业发达，都城除了皇宫附近的街道均已不再宵禁，赵思明带着妻子和妻弟出去闲逛，朱颜看赵家无人很是庆幸。


    拉贺亲自跟了进去，看朱颜在那御史家中翻找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出声，只看着她一间间地找。


    在朱颜又一次无功而返时看到了院中的拉贺。


    她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刀。


    “果然，你家那位大人说的不错，你不会为了我妥协。”拉贺有些自嘲。


    朱颜并未说话。


    “你在这御史家中找什么？”拉贺问她。


    朱颜并未回答，将刀收起就打算撤离。


    “你不想知道我与你家大人谈了什么吗？又达成了什么协议？”拉贺又将诱饵抛出。


    朱颜依然并未搭理，只翻墙而出。


    拉贺自后面翻出一路跟着她直到董氏所在街道，朱颜一路未回头直接进了董氏家门。


    拉贺看了许久，然后掉头回去与属下汇合。


    “拉贺王子去了何处？您这样总脱离队伍会让我们难做。”


    拉贺回去之后就看到了他带出来的队伍前有一位年轻的将领。


    “你是何人？”他此时脾气并不好。


    “何晋，陛下护龙营的主官。”何晋的口气也不算和善，本月陛下生辰，各地入都献礼人员纷杂，他除了正常轮值晚间也会亲自带人多加几趟巡逻。


    “我又不会去行刺皇宫，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一摆手就要带着人回使馆。


    “还是莫要乱走，人员纷杂，若贵客出了事我们也不好交代。”何晋语气有些冷，拉贺过来的方向是董氏的方向。


    拉贺看着何晋，何晋也与他对视。


    拉贺没说什么带着人回了使馆，何晋带人一路跟着，看他们确实进了门，又交代了人严加看护才回去。


    次日一早，拉贺听人来报说朱颜姑娘出了城，像是回了永定，他听完奏报没说话。


    “还跟吗？”属下问他。


    “不跟了，随她。”他摆摆手。


    她有任务，不会告诉他；她会走，也不会告诉他。


    她竟将二人的过往抛的如此干净。


    赵毅恒已在翰林院历练，赵思明近日得空便带着他指点引导，又给家里传了信报喜，告诉家里人过年再回去，此时赵毅恒刚刚就任并不得空。


    朱颜堵了他几天，他不为所动。


    那块玉他其实从未带入都城，因此知道朱颜会来家中搜索他也不在意，她什么也搜不到。


    董氏忠勇他并非不知，只是董英睿与北漠若有往来，他说起来自己也是不信的，但她们总是千方百计试探想要找回那个东西，他却始终防备。


    若非十分紧要，他不会交出，若交出董氏势必遭受牵连，边防都在董氏手中，到时怕会影响朝堂。


    董英睿自然也是知晓赵思明所想，因此并未将赵思明逼上绝路，也并不是十分担忧。但有裴郎中在前，她怕身边的人行了错事。


    朱颜无功而返，路过平威时把董英睿交代的事情嘱咐给裴淳元后便回了永定。


    她近些年一直在赎罪，她知道董英睿因为她耽误了许多事。


    “陛下并未让我久留。”


    董英睿见到朱颜后有些诧异，听到朱颜汇报便也不再多问。


    朱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拉贺去了都城，我去赵思明家中寻找时与他打了照面，并未说话。”


    董英睿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朱颜身上有些发冷。


    “他与你说了什么？”


    朱颜将那几句话如实禀告。


    董英睿笑了笑，“做得很好，朱颜。”


    朱颜一时间竟未听得这句话的含义。


    董英睿让她下去休息，她得了话就出了营帐。


    拉贺的刀抵在她的脖颈，“我的条件，新皇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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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北漠联姻放开通商，我娶朱颜。”


    “我已与西雅达成协议，我会劝告陛下扶她上位。”


    董英睿并不畏惧拉贺。


    拉贺冷笑，“西雅担不起北漠王这份荣耀。”


    “入我朝领土如何？”董英睿提出建议。


    拉贺的刀入了她的颈内，有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下。


    董英睿并未阻止他的动作，只是继续往下说。


    “北漠擅行商，却并不擅武力，若非北面还有诸国，你北漠挡在我朝前为我朝做了瞭望塔，怕是早已覆灭。你们该知晓此理，否则我与陛下不会安全至今，你今日可以杀我，也可以杀陛下，但我敢保证明日你北漠便会沦为一片沙土。”


    拉贺将刀收起，取了手帕扔给董英睿，自己也取了手帕将刀上的血珠擦拭。


    “我若带着北漠投了你朝，怕我这王就做不下去了。”


    “那让西雅做如何？她做了北漠王，我朝收服北漠之后，王室必会群起攻之重新以你为尊，到时陛下为你封爵，你在这北漠也好，去关内也好，与朱颜做一对神仙眷侣未必不可。你该知晓北漠早晚是我朝囊中之物，只因陛下还未看中你们的行商实力，你提前布局，还能早些脱身。”


    董英睿说着，将自己脖子上的血擦干净，又将伤口绑上。


    拉贺将刀入鞘，转头问她：“我与崇邦真合作之后，见到新皇时就知道崇邦真不是可用之人，新皇我也有优待，但我不知你靠什么大言不惭断言北漠的未来？”


    董英睿笑笑，“我是董氏宗女，也属昌远边军，陛下此番回朝必然要复仇北漠，我为你拦下这番复仇，还能保你性命。”


    “我与新皇谈过也能达到此效。”拉贺不屑。


    “但新皇未必愿意与你谈，我朝天子高傲，宁死不屈，此时你去谈并不是好时机。”


    拉贺自然知晓，他已尝试多次均遭拒绝。


    “你又有何把握你所言都能成真？”


    “我为你提一建议，你以美女奉上，或许可以一谈。若陛下那时可以与你谈，我们再议。”


    拉贺应下此局。


    董英睿入局替换，在床上与崇邦胤另设别计。


    拉贺果然在之后的一个月找了董英睿。


    “朱颜怀有身孕，她不能在计划内。而且，她生产完要留在北漠。”拉贺又提了条件。


    “她不会为你妥协，我朝将士忠勇，朱颜更甚，孩子可以跟着朱颜回朝，我会优待。”


    拉贺拒绝，“孩子不可能给你。”


    董英睿笑笑，“是怕我以孩子威胁于你？”


    拉贺摇头，“我可以给孩子荣华富贵，朱颜在你手上只是个兵将，又有北漠血脉，你不会重用她，我的孩子不能寄人篱下，靠着人的施舍过日子。我们的计划，还需要新皇首肯才可实行，我不可能只与你谈几次话就将北漠拱手送人。”


    董英睿此时才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拉贺。


    “陛下想必已与你说过我话可信，既如此，你只听我的便可。


    北漠擅行商，陛下说过可允你们封王自治，只按我朝律例纳税即可，但我朝兵力需驻扎换防，同时开放通婚政策，不喜北漠干燥百姓也可迁至关内生活，若从我朝，则与朝内其他城中无异。”


    “我若放水给西雅继位，你们打算何时对我北漠行事？”拉贺问她。


    “时机未至，若要北漠上下甘愿臣服，需要一个契机，在此之前，你可仍按你们意愿行事。”


    两人协议达成，北漠之路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