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消息传至朝内。


    朝上朝臣吵作一片。


    “陛下，游牧一族与我们相邻两千余年，自始祖皇帝开始便未起战，可是有何误会，如今我朝发展欣欣向荣，何苦要起战事？”


    “陛下，据永定奏报，我朝御史着的是官袍，代表的是陛下巡视，对方敢擅杀就是主动起战，我朝必不能忍。”


    崇邦胤一言未发，他刚收到奏报时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就是一团火灼着他的心。


    她可安全？可能胜敌？


    他知道她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如同李孝林在南海平定后失去活着的斗志一般，战场对于武将有特殊的意义。


    朝臣分两派，一派建议和平共处针对此事可以问对方提要求，但一派言辞震颤要求趁机收服游牧一族。


    董英婵和何晋低头不言。


    “陛下，战事既起打赢才是关键，游牧一族出骑兵，如今战事还无眉目，臣自请至永定监军，辅助永定总兵出战，同时奏请陛下调拨定川军出征。”


    董英杰出列请求。


    兵部侍郎也出列，“游牧一族地处辽阔，即便打赢也需兵力驻守，臣赞成总督提议。”


    崇邦胤将虎符给了兵部，“将在外，君命可有不受。若战，以赢为上。”


    这句话无疑给了在场武将巨大的信心。


    游牧一族占地东西贯穿大概有四千里，战马有水源一日可行两百里，四路齐发行了六日还未遇到敌军，董英睿心里有些迟疑。


    他们不可能蜷缩在最后一千里，这样想来战场已经扫视过半。


    董英睿去了俘虏营。


    “把人带一些过来。”


    朱颜将人带了一些了上来，排成一排。


    董英睿看着他们，“若归顺我朝，会厚待，若不听话，就地斩杀。另外奉劝你们一句，本次征战，便是要正式收服草原，你们把握机会，还能与家人团聚。”


    “上了战场，不会叛族。”


    董英睿一刀落下，朱颜让人将尸体带走处理。


    她沿着这一排人一个个问过去，连杀几人。


    “你要我们做什么？首领的计划我们不会知道的。”


    “这是一份地图，愿意活着与家人团聚的，将上面标记上你们往常常用的水源、草场，还有聚居地。收服你们不为杀人，但坚持抵抗的肯定不留。”


    有些俘虏同意，有些不同意的董英睿仍然让人杀了。


    她让人将这些地图都分发下去。


    “若无详细，大概也可。”


    她顺便又问了问草原上各部落的大概情况。


    等拿到地图之后，与已方斥候返回消息在能看到的这一半战场上几乎一致，但另一半无法核对，她又喊来李德升。


    “依据往年售粮数据，推断游牧部落加在一起人口近百万，抛却老弱妇孺，兵力调动应也有三十万，却无消息传来。”


    李德升也很疑惑，“好像故意在引诱我们深入，是想布置了陷阱等我们？”


    董英睿摇头，“他们要出击占领疆域，不会将战线拉的距离他们的繁衍地如此之近，我觉得不太对劲，朝中过几日应有文书下达，你在此处接应，我已将所探之地标记，还是亲自带人深入腹地察看一番确认，不亲自看过我不放心。”


    李德升十分震惊，“总兵不可冒险，腹地必然危险重重，您在这驻守我带人去察看。”


    董英睿拒绝，“我亲自去。”


    李德升自然知晓总兵的骑射实力，只能点头答应。


    董英睿带了两百轻骑，挑了最耐的马极速行进，四日追上了其中一路，让他们通知其他几路驻扎休整，顺便在四周侦查，她带的人与那路休整过的马换过，继续深入腹地。


    又慢行了三日，终于发现了敌军驻扎的营帐。


    不同的区驻扎了几个部落各自的旗帜，她通过俘虏口中得知，部落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本次出征因为自己部落打先锋的问题，部落的首领很不高兴。


    这一路走来路上的确没有敌军分布，这点她十分奇怪，她有猜想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试探并未成功的原因，他们自己族内各部落间起了分歧，因此只能将大军撤回决定是否还要攻打。


    她有些担忧，若此番猜想成立，游牧一族派了使臣入朝谈和，这仗怕是打不了了。


    她绕行过大营驻扎地，继续深入草原，直到遇到一大片山林。根据俘虏所述，山林后便是他们的族内常居地。


    她需要在各个纬度将信息互相验证辨别真伪。


    她虽有俘虏的表述，但还是自己又提前看过附近山脉走向，做了标记。白日用“立竿见影”的法子，以直木垂直立于地面，分时辰标记顶点，连起来的便是东西方向。夜间观测星辰，判断南北。三种方法并行测验，来保证他们所行方向的正确性。


    山林行进缓慢，恐遭遇意外情况，直接行了两日一夜才出，在即将出山林的时候已至晚间，可以看见游牧一族的聚集生活地里闪着微弱的烛光。


    她不敢小看这些牧民，他们平时放牧，战时也可为兵。


    她观察了附近的大概布局，与俘虏交代的基本一致。


    草原的夜十分冷，他们不敢生火，经过两日一夜的山林穿越，体力已到了极限。董英睿让他们取出干粮，自己也拿了一块，就着皮囊的凉水吃着。待补充了一些体力，董英睿让他们向山林返回一里内寻了一处避风地轮换休息。


    山林的出口有士兵把持，她一人绕了许久，绕到了雪山脚下的一处缺口，趁着夜色她慢慢地绕过了雪山，继续往前探。


    直到寻了一处高点，小心地爬了上去。


    在牧民聚集地大概十里的后方，大片的篝火燃起守卫着中央的大帐，她是骑射出身，视力极佳，篝火将大帐的土地照的通明，她屏息凝神，看得到那上面插着代表兀勒氏的图案旗帜。


    其他部落并不在此处，应在沿着他们的南北分布，那就是在对面了。大概掌握了位置，董英睿又悄悄地顺着原路返回山林。


    返回山林后略作休整，待天色微明她带着众人顺着来时的标记返回。


    董英睿返回驻扎地时，李德升迎上来告知了朝中安排，董英杰也看到了自己近三年没见的妹妹。


    她取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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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罩的头发凌乱，油乎乎地贴在头上，那凌厉的眼中尽是血丝，面上也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自怀中取出图纸时，能看到双手也生了冻疮。


    身后的二百骑也好不到哪里去，凄惨程度比她更甚。


    “位置已经确定，必须尽快攻入，否则他们换了位置就被动了。”


    她说完便要整理兵马，被董英杰拦下。


    “可要用定川军？李孝林在大营等你。”


    董英睿摇头，“让定川军换防，我带永定军去，他们训练更适宜草原作战，同时您辛苦一些，让定川常备军跟随在后支援，若无需支援便驻守打下来的地方。”


    历经一日换防完成，董英睿带着三十万永定军直入草原腹地。


    兵临对方大营还有十里时游牧军队就已发现，已提前带兵布阵迎出。


    董英睿早有防备，临近敌方地域时也已提前让士兵装甲。


    此次双方都未来得及列阵，但最基础的左右侧翼骑兵已开始弓箭对抗袭扰，中间重甲骑兵带矛开始冲击。


    己方左右侧翼的骑兵包抄不让敌人有机可乘，中间列阵的盾阵和弩手仍然第一时间进行了压制。


    对方重甲此时像是豁出命一般横冲直撞，但董英睿这次装备了十倍的弩手。


    弩的制造可以实现大批量，这是国力的体现，远非一个部落的人力可及。


    弩手的目标是重甲，为了避免重甲冲破阵容带来极高的破坏力，却无法阻止双方战线的接近。


    对方骑兵带有马刀和套索，开始冲过来近战拼杀。


    “若拼近战，未必是我们对手。”李德升率领手下骑兵持枪迎战。


    自弩箭已无法控制战局，便由盾手护卫弩手全部携弩退至后方安全区域，检查装备保证没有遗失。


    远攻是文明的发展，近战是野蛮的碰撞。地上出现血泥，兵器撞出火花。


    董英朗与其他几路游击将军均擅骑射，他们负责此次的左右侧翼，负责合围包抄，追击主力歼杀。


    这一仗大捷，歼敌四万，俘虏一万，直接逼近兀勒王室。


    但董英睿却未看见上次的那名敌方将领。


    她对着俘虏的一些头领问道：“上次是谁带你们作战？”


    有人回答：“我们的王，兀勒·铁骁。”


    “你们部落内部有分歧？”


    “星野部落不愿随战，王去了那里谈判。”


    “带了多少人？”


    “十万大军，星野部落还有五万人。”


    董英睿停下思考，兀勒王室手中至少还有十五万兵力，且多有骑兵，仍然不能轻视。


    星野部落所在应就是她上次未能看到的地方，而如今这五万人对战，对方却未发兵，可见是很谨慎的人，应该不太容易引出来，可若如此直接深入兀勒王室，他们若从后方夹击，有这么一支军队出没不定，真找到机会出击怕自己也会伤亡惨重，本次她们也伤亡三万，几乎是对平了。


    李德升将战后事宜整理好后，带着将领们来了董英睿面前，等着她下达指令。


    却听闻有对方使臣上门，要求入都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