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嫪毐之乱

作品:《吕后的重生攻略[大秦]

    吕雉说是要收拾行李,但是拖拖拉拉到了好几天了也没有消息。


    蒙恬从李信那里得知了这件事,便在嬴政面前叨叨:“完了完了,王上,我看她是要赖在这里了。”


    他忽然念起吕雉前些时日笑着想他打听嬴政喜好的事,心里一阵紧张,小声踱步,来回走,然后忽然闪现在嬴政面前,说:“王上,其实我有一事未曾向你禀报。”


    嬴政看着咸阳传过来的战报,淡道:“讲。”


    “其实,其实……”蒙恬又不是嚼舌根的内侍,这对他来说耻度还是有点太大了,他其实了半天没其实过来。


    门外的侍从便传来声音:“王上,李信求见。”


    嬴政放下战报,缓了颜色:“让他进来吧。”


    蒙恬于是再没机会其实了,他憋红了一张脸,站在一边。


    李信穿着轻甲进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跪坐在他面前,抬起头发现蒙恬红着脸,奇道:“蒙将军这是怎么了?”


    嬴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蒙恬的衰样,想了想,冷哼一声,意味不明地道:“到年纪了,别管他。”


    什么到年纪了,李信想,我也没比他大几岁吧?


    怎么着?他到了,我没到?


    到底在到个什么啊。


    嬴政显然不会回答他,他也不敢去问,只能清咳两声提上正事:“王上,我这里有一份奏折要递交给你。”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卷沉重的竹简递到嬴政手里。


    嬴政打开竹简,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关于治灾的。


    眼下雪灾蔓延整个关中,春耕延迟,眼看着要耽误粮食收成,庶民都愁白了头发,可惜上头的贵人们却因为嫪毐一事乱作一团,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事,并将其当成正事写在折子里。


    嬴政看着这上面写着“贱取如珠玉,贵出如粪土”收回目光,看向李信,问:“你写的?”


    李信“呃”了一声。


    嬴政便懂了,他挥了挥手,道:“叫她滚过来。”


    李信“嘶”了一声,喃喃道:“还真说中了。”


    “说中什么?”


    李信不敢欺瞒,硬着头皮道:“她跟我说您看了奏折就会见她,我原本以为她是说笑的,还跟她赌了一匹马。”


    嬴政皱起眉头,道:“军中禁止赌博。”


    “诺,”李信拱手道,“臣会下去领罚的。”


    言罢,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瞄了嬴政一眼,待他不耐烦地看过来,讪笑道:“那臣这马还给吗?”


    嬴政闻言头疼地揉了揉的眉头,心道,我大秦军士哪个不是军备肃穆,军纪严明的,这才跟那个狡诈的齐人呆了几天就沾染上这散漫的习性。


    见嬴政久不说话,李信心下惴惴,毕竟年轻学不来老臣们揣摩君意的功夫,在战场再擅用奇谋的小将军到了王上面前也只能手足无措。


    嬴政最终叹了口气,又挥了挥手,几乎是妥协地道:“出去吧。”


    李信大松一口气,忙不迭地行礼退下。


    李信退后,吕雉便被人请了进来。


    蒙恬本来还在纠结着其实,但一听吕雉要来,登时肃了面目,一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又大又亮,吕雉一进来刚在嬴政座下行礼后跪坐下来,就见蒙恬在那瞪着她。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幸得吕雉心胸宽厚,仰起头,当着嬴政的面,用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了这个脾性憨直的小将军。


    蒙恬见她在嬴政面前还敢嬉皮笑脸,不由得将眼睛瞪的更大,心想,你这来历不明的齐人,莫要想着立下奇功就能得了王上的脸,混入宫中当上王妃!


    吕雉见他还瞪,笑容淡了,也不给好脸了,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


    “嘿!”蒙恬剑履上前。


    嬴政抬手挡住了他。


    “王上!”蒙恬还瞪着眼,指着吕雉正要禀告刚刚没好意思说的话,结果就被嬴政打断了。


    “你也出去。”


    蒙恬刚要上来的一口气硬生生哽到喉咙里,他再又不满,也只能让哽在喉咙喉咙里的气性自个儿炸了,他乖乖行礼退下,但走前,还是用眼神警告了吕雉。


    吕雉觉得他简直有病,临到他走,还不忘给个白眼。


    蒙恬顶着这白眼,有气难出,快步走出殿外,大步流星,一出好几里正巧碰巧李信给吕雉挑马,他身边还围着当初围剿嫪毐的士兵,他们都因为这一战受了大赏,极为高兴,加之当初吕雉身先士卒,指挥得当,他们现在对吕雉观感极好,不断给李信提建议,告诉他雍城储备的哪个战马更好。


    蒙恬见秦国的将士们昏了头似的叽叽喳喳为吕雉挑马,摸了摸头顶看不见的白眼,差点气昏过去,他像当初李信一样莫名其妙,大步走上前,瞪了他一眼,骂道:“混账!”


    李信正挑马呢,闻言,转眼,眼神顿时一凉,他拍了拍身边的战马,问:“想打架是不是?”


    蒙恬正愁气没处发呢,他痛快地拍了拍腰间的剑,喊:“来啊。”


    身边的将士们见有热闹可看,把严明的军纪抛之脑后,在一旁起哄道:“来啊来啊,我们要看看到底是李小将军厉害还是蒙小将军厉害。”


    “算了吧,”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蒙小将军你别打了,你打不过李小将军的!”


    此话一出,这架不打也得打了。


    幸得李斯路过,不然这俩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真要莫名其妙打起来,他拉住蒙恬,喊道:“军中禁止私斗,你想挨罚是不是?”


    蒙恬不满道:“是他要跟我打的!”


    李斯于是去瞪李信。


    李信也在气头上,他拱手朝天道:“好啊,既然如此,我们干脆去征求王上同意好了,顺便让王上评一评,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评什么评,都给我滚回来。”


    奈何这两个将门出身的年轻人哪里是李斯拉得过的,没长心眼的蒙恬甚至还要拉着他添乱去:“不止王上,长史也要为我评理!”


    李斯哪想掺合,他拼命往后躲,蒙恬却拼命去拉,正在他们拉扯间,殿内嬴政将手中的竹简放到桌子上,打量着吕雉的模样,而后问:“你看过陶朱公和管子的书?”


    吕雉拱手,这回行了个正统的秦礼,回道:“幼时,民女家底还算殷实,家中购入不少出自稷下学宫里诸家的著书,侥幸看过一些。”


    嬴政见她行秦礼,又听着她这转变的自称,睫羽微颤,态度明显和缓,道:“你既然出身齐国,又因太原一战沦落贱籍,身世飘零,自身尚且难保,怎么忽然关心我大秦的天灾来?”


    吕雉回道:“民女是黔首,是庶民,对我来说,家业在哪,家便在哪,王上厚赏于我,让我在秦国不但有片瓦安身立命之地,还有荣华富贵安度余生……”


    她顿了顿道:“那我如今便是秦人。”


    “既是秦人那就当为秦人着想,”她道,“而今关中灾雪不断,延误春耕,届时秋收,关中子民若颗粒无收,不但前线告急,关中也要饿死人了。”


    “天灾年间,饿死人是常有的事。”


    “王上所言不错,不止天灾要死人,战争也要死人,这都是寻常的事没什么稀奇的,反正,只要秦国有源源不断的胜利自会迎来源源不断的土地,有了土地便有了粮食,于是秦国国富兵强……可是,”她话锋一转,反问,“王上觉得肥沃的大地上为什么能够不断生产粮食呢?”


    嬴政双手抱胸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听妇人之仁。


    可惜,不管是礼,还是什么仁,在这里,在秦国,没有任何用。


    秦国要的是争霸,要的是在这不断的兼并战争里获得胜利。


    吕雉见嬴政不应,也不焦急,她也不像是诸子百家一般非要向君王宣传自己的思想,更何况她觉得,像她这种出身市井的妇人也没什么值得彰显的思想值得她冒着风险向秦王劝谏的。


    嫪毐之乱后,秦国会陷入短暂的内乱,各地的兵士会调回国中陆续平叛,而关中灾荒会加剧收紧边疆的兵力,这对秦国显然是不利的,若是有好的办法缓解关中灾荒,秦王不可能不纳谏,而她只是想借着这次天灾之机,给自己继续积攒屹立于秦国的资本。


    于是她面色如常,继续道:“王上不喜欢听这个,没关系,我们讲点别的,当初武安君以人屠之名闻名列国。”


    “伊阙之战,歼灭二十四万魏韩联军。”


    “鄢郢之战,歼灭十万楚民。”


    “华阳之战,歼灭十五万魏赵联军。”


    ……


    她抬眼看了嬴政一眼,缓缓道:“以及长平一战,全歼赵军主力,四十五万。”


    “武安君此举是为了借着战争震慑列国,战争的恐怖蔓延,武安君的时代里,他的剑所指之处,无人敢敌秦国。”


    “可,除此之外呢?”


    “诸侯的战争间,目光总是着眼在一时的领土之争,可是今日他费力夺得五城,明日又被人费力夺回五城,这五城来回转手,谁也没有讨得好处,反而损失了人力和财力,给了他国可趁之机。”


    嬴政的神色总算有所动容。


    吕雉见状,又道:“我想,武安君之举不在于一时城池之争,而在于人力之争。”


    “大规模的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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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戮之后,敌国短时间内再也没有可以耕战之人,自然而然,也就不敌秦国了。”


    “王上对庶民虽然不以为意,但民女斗胆进言,”她抬头,坚定道,“在这一场场战争中,最不重要的是庶民,但最重要的也是他们。”


    “王上试想,如果家里没有了柴,那大火无论王上座下的臣子想尽什么办法,烧得起来吗?”


    “说的不错,”嬴政终于给予了肯定,“关中灾雪一下,遭殃的不仅是秦民,也是前线秦兵的粮仓。”


    他拿起沉重的竹简,道:“所以,你想的办法就是借调蜀地的粮食?”


    “用一个地方去平另一个地方的窟窿,亏空前线兵士的粮饷?”他道,“寡人不觉得这是聪明的做法。”


    “土地歉收,关中粮价必然飙升,粮商会借机牟取暴利,这一点就算是秦国严厉打击商人也没避免的,贱取如珠玉,贵出如粪土,届时不仅是蜀地,关中的子民也会遭殃。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只有不断地往里调粮,增加余量,不只是没有遭灾的蜀地,东方列国的粮草也该入我关中粮仓。”


    嬴政半垂下眉眼,若有所思。


    “仅仅这一灾年,王上可以试着减免关赋鼓励外国粮商运粮,并鼓励本国粮商经营,以最大程度的确保关中地区有粮可用。”


    “王上调蜀地低价的粮食往关中缓解饥荒的同时也能收购蜀地丰盈的木柴、炭火高价卖给受雪灾侵扰的关中,充盈国库,士庶大多手中没有钱币购买,真正出钱买这些的都是王公贵卿亦或是地方豪强……也该叫他们出出血。”


    嬴政抬眉看向她。


    “灾年可施以士庶恩德,减免关中本年的田赋,弛山泽之禁,并特批暂缓田律的罚则,给他们留有余地,另外,不管是减免的田赋还是赈灾济贫的粮食不该让庶民白得,雪灾过后不管是挖渠还是修道都是必须的,另外还有雍城的修缮工作,这些都要人,王上可以征调这些灾民以劳役抵田赋和灾粮。”


    “届时不仅大秦子民会感念王上的恩德,关中的灾荒也可平稳度过,也可减少我大秦的损失,”吕雉拱手道,“这便是我为王上想的良策。”


    嬴政拿着竹简,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向吕雉道:“寡人以为你不过伶牙俐齿,不想竟有治世之能。”


    可惜是个女人,不然听了她这番话,以他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这会儿至少也应该给吕雉一个关中县丞做做了。


    “不过寡人有一件事很好奇。”


    “王上请讲。”


    “当年太原一战,你家破人亡沦为贱籍时不过五六岁的稚童,仅仅一个五六岁的稚童不但通读管子,习得粗略的御马之术,”他扬起手,卷起来的竹简哗啦啦地展开,亮出里面利落方正的篆书,“还识得写得秦国文字。”


    吕雉一愣。


    嬴政问:“这也是你生而知之?”


    吕雉垂下眼帘,她还真考虑过要不要收敛隐藏自己的才能,若她是个男子倒是可以虚怀若谷,徐徐图之,但她是个女子,又是个卷入嫪毐之变的齐国女子,除非逃离秦国,不然她想之后无性命之忧,就得张牙舞爪,就得锋芒毕露,与消解秦王怀疑,被旁人盯上刺杀的结局相比,还不如就这样被秦王怀疑着,只要她有才能,又确无损害秦国之嫌,就算是多疑的秦王也会留她性命。


    她抬起头,面不改色地玩笑道:“确是民女生而知之,王上已经见识了我的才能,不然,也赏我个上卿做做?”


    嬴政盯着她,良久,见她毫无动摇之色,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将竹简丢掷案上,问:“你叫什么?”


    “民女吕雉。”


    “可有小字?”


    “……母亲起过,叫乐盈。”


    “母亲起的?”嬴政冷道,“寡人看你是现想的。”


    吕雉张口,正要否认,嬴政打断了她,道:“寡人会派人护你至荥阳,也会吩咐当地的县尉护你余生平安。”


    吕雉趴伏在地,行了大礼,拜谢后离去。


    嬴政看着风雪里她远去的背影,转过头去瞧那案上的文书,本要吩咐人来收,却又听外头吵闹,起身走出去,却见李信和蒙恬中间夹着个平日里庄重自持的李斯。


    李斯显然被这俩半大的小子折磨得不行,咬牙切齿地一声一声喊:“停下!停下!”


    远方,本该离去的吕雉从战士手里接过赌赢的战马,见此情景,转过身来,不顾身份地跟着将士们哈哈大笑。


    嬴政还没在军纪严明的军营里听过这么爽利开怀的笑声,他转过头,看了看乐不可支的吕雉等人,又看怒气冲冲的李信等人,再抬头看了看灾雪,揣了揣手,勾起唇,无可奈何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