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野甫一睁开眼，尚未完全聚焦的琥珀色瞳孔，便直直地撞进了黎悠近在咫尺的目光里。她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怔忡，以及来不及收回的专注，像一汪清澈的泉，毫无保留地映着他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阳光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停止了舞蹈。


    黎悠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退，重心不稳，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热得发烫。


    黎悠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这巨大的尴尬，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干涩：“咳……你、你醒了。”


    从厉云野的视角看去，蹲坐在晨光中的黎悠，未施粉黛的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因为羞窘而泛起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晕染在脸颊和耳际，格外动人。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映着金色的晨曦，也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种纯然不设防的美，惊心动魄。


    他看着她手足无措、像只受惊小鹿的样子，眼底刚睡醒的迷蒙迅速褪去，被一种极深的、温柔的情绪取代，像融化的冰川，暖意蔓延开来。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完完整整地刻入心底。


    黎悠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眼神似乎还有些迷迷瞪瞪的，以为他还没完全醒透，便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试图唤回他的神志：“厉云野？”


    其实厉云野早已清醒，但他顺势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足以让晨曦失色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与磁性，像大提琴的低吟，流淌在安静的客厅里：


    “早安。”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黎悠的心尖上，像羽毛拂过，让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整个人都有些晃神。


    她望着他眼底的温柔，望着那抹浅浅的笑意，讷讷地回应：


    “早安。”


    晨光熹微，厉云野躺在沙发上，她坐在地毯上，相隔不过咫尺。


    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阳光混合的温暖气息，那些昨夜惊魂的阴影、纷乱的梦境、未解的谜团，在这一声简单的问候中，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只剩下一种微妙而缱绻的氛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静静流淌，悄然滋长，像初春的嫩芽，带着无限的温柔与可能。


    金色的晨光像融化的蜜糖，泼洒进挑高的开阔客厅，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染成细碎的金粉，在光里慢悠悠地旋舞。


    黎悠的目光撞进厉云野琥珀色的瞳孔时，心跳骤然漏了半拍——那里面映着她泛红的脸颊，映着窗外的晨光，还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深邃，像深夜森林里的湖泊，沉静却带着勾人的张力。


    这对视明明只有几秒，却像被无限拉长，直到黎悠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垂下，耳尖烫得几乎要冒烟，而厉云野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哑气音，才倏然断裂。


    “我……我去准备早餐！”黎悠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轻风，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像只受惊的小鹿，逃也似地钻进了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


    冰箱门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嗡鸣，里面食材琳琅满目，新鲜的蔬果、无菌蛋、进口牛奶和切片吐司整齐码放，显然是有人定期细心补充。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快得要冲出胸腔的心跳，可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近距离看他时的悸动，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伤口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竟比昨晚看起来愈合了不少，那种近乎诡异的恢复速度，让她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却又被更多的慌乱掩盖。


    厉云野也缓缓从沙发上坐起，动作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眉峰微拧的弧度里藏着隐忍，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始终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


    看着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鸡蛋、吐司和牛奶，指尖偶尔碰到冰凉的台面会轻轻瑟缩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温软的暖流悄然漫过他冰封已久的心间。


    这栋冰冷空旷、常年只有自己味道的公寓，似乎因为她的存在，第一次有了“家”的烟火气息，暖得让他有些贪恋。


    “需要帮忙吗？”他走到厨房岛台边，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像砂纸轻轻擦过木质桌面，带着莫名的磁性。


    “不用不用，你受伤了，坐着就好！”黎悠连忙摆手，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裸露的上半身，视线在他肌理分明的腰腹间顿了顿，脸又是一热，下意识地抓起旁边叠放整齐的干净白T恤递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早上凉，你……你先穿上衣服。”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


    厉云野从善如流地接过，指尖触到柔软的棉质布料，又瞥见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穿衣，动作利落而优雅，布料贴合身体，遮盖了那极具冲击力的身材，却掩不住他周身那股清冽又沉稳的气质，像雪后松林里的风，干净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离开，只是倚在岛台边，双臂自然交叠，安静地看着她。


    黎悠原本有些紧张，切吐司的手都微微发颤，可在感受到他无声的陪伴后，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跳跃，细小的绒毛被照得清晰可见，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黎悠熟练地打着鸡蛋，蛋清蛋黄在碗里划出细腻的纹路，热油下锅时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牛奶在小锅里慢慢升温，冒出细密的小气泡。吐司在烤面包机里膨胀，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厉云野的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气的鼻尖，再到那微微抿起的、柔软的唇瓣，唇上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面粉。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幅充满烟火气的画面，比他见过的任何绝景都更动人心魄，雪山之巅的日出、深海之下的珊瑚礁，都不及她此刻垂眸时，睫毛颤动的弧度。


    早餐被端到临窗的小圆桌上，简单的西式早点，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焦香的培根、烤得外脆里软的吐司，还有温热的牛奶和黑咖啡，却因为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美景，以及对面坐着的人，变得格外不同。


    黎悠将盘子里边缘焦脆、蛋黄颤巍巍的太阳蛋和几片培根，小心翼翼地推到厉云野面前，眼神里带着关切：“你受伤了，多吃点蛋白质，恢复得快。”


    她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盘子，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都像被电流击中般，轻轻缩了回去。


    厉云野看着盘中诱人的食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如同在高级餐厅赴宴，切下一块太阳蛋，蛋黄缓缓流出，裹着焦香的蛋白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他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像把她整个人都藏进了自己的眼底。


    黎悠弯起眼睛，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像盛满了星光。


    她自己也切了一块吐司，抹上一点草莓果酱，小口吃着。她注意到厉云野端起黑咖啡，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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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不加糖也不加奶，眉头都没皱一下，忍不住问：“不苦吗？”


    厉云野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沾了点点果酱而显得格外莹润的唇上，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低音区：“习惯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而且……有些苦，值得品味。”


    黎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低头搅动着杯中的牛奶，奶泡在勺子的搅动下旋转、消散，像她此刻纷乱的心思。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食物的暖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正在悄然发酵的暧昧情愫，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两人。


    “昨晚……睡得好吗？”厉云野状似随意地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目光却像鹰隼般敏锐，细致地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黎悠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还、还好。”她轻声回答，声音轻得像羽毛，没有提及那些纷乱扰人的梦境，梦里全是他受伤的样子，还有隐约传来的、类似野兽的低吼，也没有说出自己因担忧而半夜起来，借着客厅微弱的夜灯，悄悄查看他伤势的事。


    那时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只是眉头微蹙，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让她心头一阵揪紧。


    黎悠犹豫着开口：“不过……你的伤恢复得很快……”


    厉云野最狼人身体跟普通人不一样，身体自我修复功能很强大，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他的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黎悠浑身一颤，像被烫到般，倏然抬头看向他。


    “黎悠，”他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柔和，仿佛在做一个跨越千年的郑重承诺，“有些事，我现在可能无法完全告诉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但请你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重重地敲在黎悠的心上。这不是甜言蜜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动和安心。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关切，有坦诚，有隐忍，还有一种她看不太分明、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深沉情感，像引力场，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他的指尖微凉，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触感粗糙却安心。她只握了一秒就很快松开，却像是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是回应，也是信任。


    “嗯，我知道。”她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月光，温柔而明亮，“快吃吧，蛋要凉了。”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桌面上。


    早餐简单，对话平常，可在这看似平淡的清晨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冰，在阳光与信任的照耀下，正悄然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条无形的、柔软的丝线，将两颗原本疏离的心更紧密地牵引在一起，丝丝缠绕，难以分割。


    未来的路或许仍有迷雾，那些未说出口的秘密，那些潜藏的危险，都像乌云一样盘旋在远方。但此刻，他们共享的这份静谧与温暖，足以成为照亮彼此前行的微光，在往后的岁月里，支撑着他们穿越风雨，走向彼此。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静谧中落幕，瓷盘碰撞的轻响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