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换换

作品:《山青花欲燃

    “咚咚”两下,叩门响。


    思绪被打断。


    寝室虚掩的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一道清脆脆的女声:“薛安甯在吗?”


    贺思琪靠在吊椅上,回头叫人:“薛安甯,有人找你。”


    “哦,好,来了。”指尖蜷了蜷,薛安甯最终还是没回Y的消息,而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走出了寝室。


    事实上,她也没想好这句要怎么回。


    从床位走到寝室门口这几步路,某个关键信息在薛安甯的大脑里反复闪现。


    原来,Y也在西京念书。


    当天从薛轩手机上看到那条质询是不是本人的消息以后,薛安甯从席前一直忐忑到结束,家人特地大操大办的寿宴也吃得味同嚼蜡。手机放在口袋里每振动一下,她都在想,是不是Y发消息过来质问自己了?


    都不是。


    当天傍晚,薛安甯就搭上了回西京的航班。


    确实是反复纠结了几天才下定决心主动找人道歉,Y不冷不淡的反应也算在她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要见面。


    薛安甯有点乱。


    “我之前交过一次辅导员说不行,说太笼统,但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具体详细到什么地步。”


    来找薛安甯的人是隔壁几个班的班干部,她们听说英商一班的团建报备交上去已经通过了,想着一起过来取取经——团建内容和分工是班上干部开会一起商量的,但交过去的详细报备内容却是薛安甯独自落地完成。


    几人没走远,就在寝室门口。


    薛安甯问她:“文件手机有云存档吗,我帮你看看哪里不对。”


    “有的有的,你等等,我找一下。”


    话落,又有人问:“薛安甯,你那份报备计划书能发给我们参考一下吗?”


    ……


    状态栏的“正在输入”消失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郁燃放下手机,从柜子里拿出吹风开始吹头发。


    寝室里很安静,除她以外,剩下的另个女生这会儿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电脑前做音乐赏析,还有个人没有回来,当然,也可能今晚都不会回来。


    她们是标准的四人寝,但只住了三个人。


    与薛安甯那边的热热闹闹不同,郁燃和室友交集不多,同住一个屋檐下除了必要的问候和打招呼,大家基本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头发吹好,郁燃又看一眼手机。


    还是没消息。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曲式分析作业。


    半小时后郁燃伸个懒腰起身喝口水,再看手机,已经得到答复。


    -x:好,但是这周不行,我们课排得很满,周末已经定好了班级团建,下周可以吗?


    五分钟前的消息。


    薛安甯没问她在西京哪里,也没问其他。


    说周末有班级团建。


    是真有,还是借口?


    郁燃仔细回忆,确认过自己下周末没有其他的外出安排,应下。


    -Y:嗯,那就下周六,时间地点到时候我定好发给你。


    消息发过去,很快,弹出一条新的。


    薛安甯几乎是秒回。


    -x:姐姐,你生我气吗?


    这句话后边跟了个小狗落泪的表情包。


    -x:对不起。


    薛安甯再次道歉。


    郁燃捏着水杯重新坐下,肘部搁在桌面随意地举起手机,盯着屏幕上薛安甯发过来那一个小狗流泪动态表情包,轻扯唇角,视线轻飘飘上移,落在“姐姐”那两个字上——很容易就联想到一张很乖的脸。


    当然,是装出来的乖。


    和之前的那声“学姐”,有异曲同工之妙。


    郁燃回复她:不生气,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到时候见面说。


    薛安甯百思不得其解,Y能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Y有事情瞒她?


    Y是个男的?


    Y人设造假?


    半夜睡不着觉,薛安甯脑洞大开假设了好几种可能,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睁眼就是天亮,等待她的,是早八。


    周二,早八。


    周三还是早八。


    周四上午没课,但逃不开早自习听写,下午上完三节商英写作课,贺思琪整个人跟被抽走魂似的,从三教出来后这一路都没说话,到食堂窗口排队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学语言。”


    薛安甯看她一眼,毛思晴低头玩手机,江姜拍拍她肩膀,故作老成叹口气。


    犹如一颗石子扔进池塘,没有水花。


    贺思琪不行了:“没人赞同我吗??”


    毛肖晴抬头:“明天就是周五了,你再熬熬。”


    江姜:“就是。”


    薛安甯:“但是明天满课。”


    贺思琪更崩溃了,她从后一把搂住薛安甯的脖子开始哀嚎,说薛安甯好残忍。


    几个人嬉笑打闹着。


    食堂门帘掀开,出去几个人,又进来几个人,气味繁杂的食堂里溜进来几缕清新的冷空气。


    接着,传来熟悉的人声——


    “诶,薛安甯?”


    贺思琪动作顿了顿,薛安甯拉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朝侧大门望去。


    是黄遐。


    还有……


    郁燃落后黄遐半个身位,亮眼的短款羽绒服,围条围巾,脚上仍旧踩着双马丁靴,看上去温暖又清淡。


    薛安甯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半秒,移开。


    她想,郁燃一定有很多双大同小异的短靴。


    很久没见过郁燃了,之前攒起来的那些熟悉,一下,又变得生疏。


    其它几个人也热情喊了声学姐。


    黄遐朝她们走过来:“好巧,你们刚下课是不是,在一楼吃啊?”


    薛安甯指指窗口,示意:“今天一楼的菜还不错。”


    “是吗?我看一眼。”黄遐准备走到队伍前方去看一眼,没忘记招呼身后的人,“你等我会儿啊郁燃!”


    郁燃没应她,头微微低着,有一半下巴藏进了围巾里。


    薛安甯看向她,笑意稍稍收敛:“……你忙完了啊?”


    怎么,没听你说呢?


    薛安甯有阵子没找郁燃闲聊了,上回发了奖学金叫郁燃出来吃饭,郁燃说忙,没空,等下次,薛安甯就想着等人忙完了应该会主动约自己。


    结果现在看,也没有。


    “嗯,对。”郁燃下巴微抬了抬,藏在围巾后方的唇嗫嚅着,正要说些什么。


    黄遐回来了,她大手一挥:“走吧,没有特别想吃的,还是上二楼吃螺蛳粉。”


    “那我们先走了啊!”


    她又和几人道别,来去如风。


    刚好这时打饭的队伍也排到了薛安甯她们。阿姨打菜的时候,贺思琪端着饭盘从后方幽幽凑过来,小声问:“你不是说你跟郁燃很熟吗?”


    刚刚那个态度。


    薛安甯无奈:“你好记仇啊琪琪。”


    贺思琪傲娇地哼一声。


    薛安甯转身接过阿姨递来的餐盘。


    再说了,她好像也没说过她和郁燃很熟。


    从来都没有。


    只不过室友们都这么以为。


    黄遐也这么以为。


    “怎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还是薛安甯得罪你了?跟人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站在窗口等师傅下粉,她回头打量身后的人,替薛安甯打抱不平。


    她和薛安甯还挺熟的,觉得这个学妹人不错。


    郁燃怔了下,倏尔,好笑地看着她:“有没有可能我正要说话,被你打断了?”


    黄遐被她问愣住。倏尔,哈哈一笑把事带过:“那sorry啦~~”


    拽了句洋文。


    郁燃受不了螺蛳粉的味儿,趁黄遐吃饭的时候去二楼的卤味窗口转了圈,回来时,手里拎了挺沉一袋。


    这还没完。


    吃完走的时候,她又食堂门口的超市买了个挺沉的哈密瓜。


    黄遐拎的。


    黄遐以为她带回去给室友朋友吃,抱怨了好几句,说哈密瓜这玩意你们自己学校没卖吗?这么老远拎回去,沉死了。


    结果到了她们寝室,郁燃说让黄遐拿给室友们吃的。


    “合着是帮我买的啊?”


    黄遐又意外又惊喜,有点受宠若惊。


    也不知道郁燃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为她着想,平时吧这人自己都不怎么乐意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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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反而关心起她的人际关系融不融洽了。


    但笑容挂在脸上没两秒,黄遐难为起来:“我们吃不完这么多啊,而且这个点谁不是刚吃完晚饭啊?你早说是买给我们吃的我就让你少买点了。”


    浪费挺可耻的。


    这时,郁燃又说话了:“薛安甯不是跟你住一栋吗?”


    她靠在床边的梯子上,低头看手机,有意无意地提醒。


    “哦对,我叫她上来吃点。”黄遐转头去找手机,“也不知道她们今天有没有晚自习。”


    她们英语系大一大二不仅有全强制的早自习,还有半强制的晚自习,每周两天,一三或者二四,具体怎么排看情况。


    黄遐找到手机给薛安甯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没人接。


    她又留了条消息。


    十分钟以后,寝室门被人从外敲响。


    过去开门的是黄遐她们寝室的北北。


    门只开了半大不小的一条缝,看不见,只听见薛安甯的声音传进来,清甜的嗓音,笑着和北北打招呼:“诶?北北学姐是不是瘦了呀?”


    北北尖叫一声:“啊!!!真的吗?你看出来了啊?我最近在减肥呢!”


    郁燃听着她们对话,指尖漫不经心在屏幕上滑动着。


    “你进来说话,外边冷。”北北侧身,给薛安甯让开条进门的路。几乎同时朝外边阳台上喊了一声,“黄遐,小学妹来了!”


    郁燃直起后腰,垂手,偏头缓缓朝门口望去——薛安甯也在这时看见和她一样,同属“外人”的郁燃。


    郁燃的羽绒外套进来没一会儿脱掉了,围巾也取下来挂在黄遐的椅子上。


    这会儿她就着一件深咖啡的半高领毛衣,修长的颈脖一半暴露在空气中,一半,隐藏在毛衣底下,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像大雪封天人工湖边的雾凇,淡冷,又美丽至极。


    四目相对。


    郁燃朝她笑了:“我给她们带了点卤味,买多了。”


    薛安甯恍然:“我说黄遐学姐怎么突然叫我上来吃卤味呢……”


    郁燃:“但你刚吃完晚餐是不是,要是不饿的话吃点哈密瓜也可以,黄遐在切。”


    薛安甯:“还有水果吗?”


    “嗯,顺手买的。”郁燃闲聊似的,“这两天刚忙完一个比赛,本来准备抽空找你吃饭,黄遐先找我了。”


    薛安甯没想到郁燃会突然说起这个。


    有一种明明是不经意,却又被刻意照顾的感觉。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擅于交际的技能仿佛突然失效。


    恰好黄遐这时推门从阳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切好的哈密瓜果切:“薛安甯,你还吃得下吗?郁燃买了好多卤味过来,你看看能帮着吃点啥……”


    薛安甯看见她手里那两碗满当当的果切,突然觉得胃很撑。


    她转头看郁燃:“那这顿,算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


    但郁燃接上了,她稍稍低头手背蹭了蹭鼻尖,唇角是细微的弧度:“放心,这顿不算,过几天再另外找你。”


    薛安甯弯眸,上去帮黄遐接手里的东西。


    她嘴上问着:“是食堂二楼买的?”


    黄遐:“对!我吃个饭的功夫转头她就拎了这么多回来。”


    郁燃在旁边说话:“没事,不多,你再吃点。”


    黄遐:“我又不是猪!!”她说着,又转头找人,“北北呢,北北肯定没吃,北北最近不是减肥呢吗?过来吃点卤肘子。”


    北北声音弱弱从自己床位桌旁传来:“我是没吃,但你也说了我在减肥,这不好……”


    黄遐才不管那么多:“减肥多不健康!”


    她和另外两个室友生拉硬拽,给人拽了过来。


    寝室里仅有的三张小桌板被翻出来,拼放在路中央,六个人围着坐有些挤,但也能坐下。


    郁燃中途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就剩北北和黄遐中间还有个空位。


    薛安甯和她中间,隔着个黄遐。


    她没说什么,挨着坐下。


    大家边吃边聊。


    没两分钟,郁燃挪动身子,拧着脖子朝后方抬头看一眼,接着拍拍身旁正啃鸡爪的黄遐:“空调风吹得我不舒服,我们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