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再次确认，“肯定有这件事，我那个时候还发了朋友圈呢！”


    “什么朋友圈？”端着小碗走回来的江柚，中断了她们的话题。


    她重新落座下来，疑惑地瞧了瞧她们。


    许念：“就是大——”


    “没什么。”闻净舒打断了许念，温柔笑了笑，“问了问许小姐以前旅游的事情。”


    江柚便不再多关注，她放下小碗，“许念你还不吃？这会不怕煮老了？”


    许念拿起筷子，不明所以地偷看了一眼闻净舒。


    搞不明白。她自己用牛肉堵住自己的嘴。


    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


    最后许念吃了个爽，加了两次菜，把自己撑得差点要扶墙走人。


    结账后，三人到门口去坐车。


    “许小姐。”闻净舒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二维码递过去，“加个好友吧。”


    许念立马加上，“当然可以啦，柚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你别叫我许小姐了，你就叫我许念，念念也行，我都不挑。”


    闻净舒笑了笑，“好。”


    江柚在一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都很少见到净舒关注别的人，更不用说主动要联络方式了。


    但是净舒和她的好朋友相处不错，这是件好事才对。


    江柚安慰自己一番，才把自己哄好。


    她们的车来得更快，“净舒，走了。”


    江柚拉开车门，先一步坐了进去。动作还挺急。


    她等了几秒，闻净舒才坐进来，手上提着一个袋子，里头装着的是借给许念的那件衣服。


    饭局上，许念说，她已经把衣服洗干净了，还熏了香，肯定香喷喷的！


    江柚抿了抿唇。刚才吃的是汤锅，说不定染上味道了。


    回去还是再洗洗。


    “柚柚。”闻净舒出声，打断了江柚的思绪，她问道：“你以前没想过要去申城见见我吗？”


    她从前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江柚避开她视线，看向自己那侧窗外，降下些许车窗，“坐太长时间的车，我会晕，对不起。”


    她回头看向闻净舒，笑了笑，“净舒你现在才找我算账，太晚啦。但是我以后一定会去看你的，坐飞机很快就到了。”


    闻净舒看了她几秒，在江柚眼神透出疑惑后，她才微微笑了下，“嗯。”


    接着，她低下头，看起手机。


    许念的朋友圈居然没有设置时间限制，而且很丰富。


    闻净舒一路往下滑动，找了一会，看到了许念说的那条朋友圈。


    【和我的无敌好室友去申城啦！】


    配图是她的自拍，灿烂笑着，背景是在火车车厢里，光线很暗，不慎入镜的其余乘客都在睡觉。


    闻净舒一眼就锁定到了坐在许念身旁的江柚，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哪怕瞧起来是睡觉的模样，但她看得出来，那个时候的江柚很难受，她没有睡着，她只是强迫自己闭眼休息。


    在酸汤火锅店里，许念说她们坐火车去的申城。闻净舒听到时，已经下意识心疼起来，但她以为江柚会买卧铺票，躺着的话会舒服很多。


    可是没有。


    江柚买的是硬座票。


    “现在不用计较那几百块钱了。”许念方才说过的话被闻净舒想起。


    她们都是很普通的县城家庭，去很远的地方，是要省着钱才能去的。


    闻净舒知道江柚晕车，所以她没有想过让江柚坐火车来看她。


    大二的那年冬天，她存了一笔钱，足够买省会和申城来返的机票，也预定了学校旁一家不错的酒店。


    她做好了很多准备，期待地拨了江柚的电话。


    打了三个才打通。


    闻净舒不在意她很慢才接电话，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江柚在做什么。


    可是江柚躲躲闪闪，没有给她答案，手机那头还传来了男生的声音，在叫她柚子。


    闻净舒不敢再问了。江柚也很快挂断了电话。


    那些天江柚的回复都很慢，透着敷衍。


    闻净舒怀疑过，柚柚是不是……谈恋爱了。她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了别的人身上。


    所以，她没有时间回复她的消息，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关心她，在乎她。


    闻净舒想要回去找江柚，又怕真的撞见她身旁站立着他人。


    她很害怕。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等到寒假来临，闻净舒回了老家，她重新见到了江柚。


    很庆幸，没有在江柚身边发现旁人的痕迹。


    是分手了吗？


    因为江柚那段时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眉间沉郁。


    闻净舒没有问出来，只是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陪她，哄她。


    慢慢地，江柚好些了。


    她们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江柚跟以前一样在乎她，闻净舒心想，这就够了。


    已经够了。只要柚柚还在她身边。


    —


    车行驶到了江柚租住的小区。


    两人下了车。


    差不多算整个白天都在外面，人体不可避免地泛起几分疲惫。


    小区门口有个生鲜超市。


    江柚仔细观察了闻净舒的神情，“净舒，你先回去休息，我去超市买个菜，明天你想吃什么？”


    看起来，净舒是累了。


    闻净舒摇摇头，“可以一起。”


    江柚想了想，“那我明天再出门买菜，我们现在先回家。”


    其实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走回单元楼的路上，她憋不住，有点闷声闷气地问，“你刚才车上都在看手机，是在跟许念聊天吗？”


    “聊了一会。”闻净舒没有否认。


    她保存了那张江柚坐火车的照片。


    在那条朋友圈后，之后的三天许念都发了在申城到处打卡的朋友圈，但她的身边并没有江柚的身影。


    江柚去了申城，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和许念在一块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闻净舒发了信息问许念。


    【事情过去太久了，我记不太清。】


    【就记得我和柚子不是一块回去的，我那时候还骂她见友忘友呢。】


    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柚在哪？


    闻净舒迫切想要知道。可刚才在车上的试探，足以让她发现，江柚对这件事情是回避的。


    哪怕心情很急切，她也要缓下来，思考更妥善的办法。


    江柚抿唇。她看出闻净舒有些心不在焉。认识了新朋友，有这么开心吗？


    她一时之间，有些吃味。


    她从闻净舒手上接过那个装有衣服的纸袋。


    闻净舒带来的行李不多，现在穿在身上的是江柚的衣服。


    江柚心想，这次见面之后，她都还没穿净舒的衣服。


    回到出租屋里，江柚换了鞋，就走去厨房。


    洗衣机放在厨房里，她拉开洗衣机的盖子，将那件衣服倒了进去，随后拿起洗衣液，拧开，倒了足以清洗七八件厚衣服的量进去。


    然后她合上盖子，启动洗衣机，清洗时间选择了一小时。


    她听见闻净舒走近的脚步声，已经想好理由解释。


    不对，不是理由。衣服染上了酸汤火锅的气味，本来就应该重洗。


    给自己找好底气的江柚转身，眼神很是自信地看向闻净舒。


    她不怕你问！


    闻净舒瞧了眼正在转动的洗衣机，她牵着江柚的手，往外走。


    等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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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边时，她让江柚坐下。


    这个家里，除了有电子琴外，墙上还挂了吉他和贝斯。


    保养得很好，没有落灰的痕迹。


    闻净舒能够猜测到，在很多下班的时刻，江柚会独自待在家中，带着喜爱与惬意，把玩这些乐器。


    “柚柚。”她笑着问，“现在还早，你愿意为我弹一首曲子吗？”


    —


    江柚在流行音乐这方面很有天赋。


    她是从初中开始，先对钢琴起了兴趣。那时候的音乐老师看出她的好奇，在课余时间教了她几次，觉得她是个好苗子，让江柚找个专门的老师去学。


    后来江母知道了，很认真地和江柚谈过一次。


    闻净舒不知道谈话的具体细节，但从江柚的后续反应来看，江母显然不支持。


    可江柚还是很喜欢。上了高中，有音乐社团，虽然这种社团是为了艺术生准备的，但在高三前，她们也能在里面学习。


    一学期的费用对比外面的培训班很是便宜。


    只要700块。


    可是对于家长不支持的普通高中生来说，700块也是天价。


    江柚没有这么多钱。她安慰好了自己，这个学期不参加，她准备好钱，下个学期参加。


    只是她没想到，净舒帮她凑齐了钱。


    江柚是单亲家庭，闻净舒的家庭条件却更复杂。


    她从小跟着小姨一起长大。她很懂事，知道小姨对她没有抚养义务，所以基本不向小姨提多余的要求。


    江柚无法想象净舒是怎么凑够的钱，她不能要。


    但那个时候净舒抱着她，说，“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柚柚，我喜欢你弹琴唱歌。”


    “以后，你唱给我听。”


    “……好。”


    —


    “当然愿意。”


    江柚笑了笑，问她，“你想听什么歌？”


    闻净舒望着她眉眼。


    江柚的长相偏冷淡，主要就是她眉眼的功劳，深邃，凌厉。


    只是每当她看向闻净舒时，那双眼眸总是会弯起，里面盛满笑意，一点冷淡都找不出来了。


    这样的江柚也很美，是独属于闻净舒的美。


    闻净舒很想很想亲吻她。


    吻她那含笑的眼眸，高挺鼻梁，还有那颜色好看的红唇，看着那么薄，但她摸过，很柔软。


    “……净舒？”


    江柚仰头，被她的视线注视着，她察觉到闻净舒眼里的情绪有些难言的复杂。


    像是觊觎。她有种自己是猎物，被猎手盯上的错觉。


    闻净舒伸出手，轻轻抚摸她脸颊，手指浅浅用力，“唱你自己写的歌，怎么样？”


    江柚脸有些红，不确定是因为闻净舒的言语还是动作，“……会有些羞耻。”


    她脸颊上浮现的红晕真切，确实已经在害羞了。


    闻净舒笑了笑，松开了手，“那以后再说。”


    她轻易就放过了江柚。


    江柚却觉得奇怪。按照她的试想，净舒会坚持才对。而且她虽然觉得羞耻，但是在净舒面前，又可以坦然接受这份羞耻的存在。


    她握住闻净舒离开的手，“就现在。”


    “你想让我听？”闻净舒问她。


    江柚点头，“想。”


    想更多了解你，也想自己被你完全知悉。


    闻净舒温柔笑起，“柚柚，那要交换。”


    “我听你唱歌，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柚眼眸微睁，好像有哪里不对。


    最开始不是净舒想让她唱歌，现在怎么变成她花费一些代价请净舒听她唱歌呢？


    但是没关系。


    她望着闻净舒温柔的容颜，答应了下来，“好，等价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