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鹤笑嘻嘻地杵着腮看着南悦，“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劲头。”


    他对人类的精神值也有很强烈的兴趣，有的人看上去强悍，实际上轻轻松松就被击溃。


    清道夫不论是人还是人造人，生存在这样的环境里，就不能那么脆弱。


    如果因为精神值崩溃而丧失理智导致死亡，那种愚蠢的行为只会让池鹤发笑。


    他自己就是一个精神值超强的怪物。


    刺激弱者，只是一个趣事。


    但其实本质上来说，他还是喜欢强者，不会拖后腿、不会蠢得让人发笑的强者。


    “那休息一晚去？”


    顾向开看了眼南悦，她的状态还行，但是经历了朝圣者堕魔，又跋涉了那么久，也应该休息一会了。


    “这里有休息的地方，也有换洗的衣服。”


    南悦伸了个懒腰，点点头。


    浴室很大，分了男女，但里面没有隔间，是一大间房子在墙上安了笼头，如果洗澡的人多，可能还需要站在旁边排队。


    浴室里此时只有一个女生在洗澡。


    南悦选了一个离她有些距离的位置，脱下因为沾了血液已经变得干硬的衣服，打开了笼头。


    水热的很快，或者说本来就是温的。


    没有日落的世界，随时都太阳高照，空气里到处都是黏热的湿气，浴室更甚，水雾弥漫。


    南悦调试了下水温，没有办法更冷，这里似乎没有冷水。


    这种气候环境中，用热水洗澡是一件有些令人苦恼的事，似乎才被冲洗干净的皮肤，又糊上了一层汗水。


    甚至因为空气里湿度太大，都会觉得水也变得和汗水一样黏黏的，带些腥气。


    南悦将这些想法按下，她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有的朝圣者哪怕不受什么刺激也会突然变成堕魔者。


    这样的环境，似乎本身就在拉低人类的精神值。


    她将洗干净的头发顺手盘了个发髻，开始冲洗身上。


    偏头的时候余光看到了什么，她停下了动作，任由热乎乎湿气腾腾的水打在自己身上。


    之前在墙边洗澡的那个女生，在她刚刚洗头发的时候突然移动了位置，现在就在距离南悦两个空位的地方站着。


    站的近了才发现她洗澡的方式也很古怪，并没有擦拭身上，只是呆呆站在原地，头极度地上扬，几乎和身子垂直。


    她张着嘴，像是接水要漱口的样子，但是一直到笼头里流出的水都将口腔溢满，流出，也没有吞咽的动作。


    她大大张开的嘴巴，像一个红色的黏腻的肉碗，不停地盛着水。


    过了一会，像是察觉到了南悦的视线，她就保持着张大嘴的动作，身子不动，只是将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她红色的舌头在口腔里晃动，让南悦想到了之前阿峰变成的堕魔者肉条一样的肢体。


    “豪……可……”


    “豪……可啊……”


    南悦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女孩在说“好渴。”


    她皱了皱眉，现在她不着寸缕，匕首也没有在身上，当然有了之前的经验，徒手拧断堕魔者的脖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南悦叹了口气。


    她不想直接触碰这种怪物啊！


    还是挺恶心的。


    女孩转过来以后南悦才注意到，其实女孩确实是在喝水，只是她似乎不需要吞咽。


    就像是她的喉咙是一个直直的、红色的肉管子，直接就将水灌入了胃里。


    她慢慢地合拢嘴，眼神有些涣散。


    “好渴啊。”


    她看向南悦，目光停留在南悦脖子附近。


    “你……渴吗？”


    南悦一条腿微微后退，随时准备应付暴起的女生。


    但令她意外的是，女孩就这样看了她一会，又转头张开嘴继续喝水。


    南悦一边警惕她，一边快速穿好衣服，期间女孩一直都站在那里“喝水。”


    南悦犹豫片刻，“你……不舒服吗？”


    女孩没有再理会南悦，继续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张着嘴喝水。


    南悦离开浴室，找到了塔令镇主持。


    “啊，她啊。”


    主持似乎很镇定，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她精神不太好，目睹了自己父母被堕魔者杀死。”


    南悦皱了皱眉，“她一直说……渴。”


    主持点点头，“这样的精神患者挺多的，但我们也不能因此放弃他们。”


    “只要得到神的庇佑，整个圣所都能得到救赎。”


    “她在这里很安全。”


    主持回头看了一眼沙漏，转头看向南悦，“你们现在要走吗？”


    “现在不走的话，要熄灯了。”


    南悦几人已经商定好，就和主持说了留下休息一晚上。


    主持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南悦。


    有一瞬间南悦觉得似乎主持那双空洞的、蒙着层雾的眼睛突然正常了，变得灵动、复杂，似乎有很多情绪。


    但是下一秒，又变回了一池枯井。


    是她的错觉吗？


    “好的，我领你们去铺位。”


    在南悦洗澡的过程中，顾向开已经自发地和叶哥、孙白一伙人拉近了关系。


    在南悦出来后，叶哥已经搂着顾向开称兄道弟了。


    “说好了，我们就一起走啦！”


    叶哥拍拍顾向开隆起的手臂，“我媳妇也没找到呢。”


    孙白没有叶哥那么大心脏，他能看出虽然顾向开看似更好说话，也更像个普通人，但是他和南悦有同样的气息。


    他只是沉默地认同着叶哥的话。


    “至于车，我们8个人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再找一辆可能临时不好找到合适的。”


    孙白的车是改装的，容纳8个人绰绰有余。


    “而且你们下一个圣所只有200多公里，很短的路程。”


    听到塔令镇主持说的熄灯后，几人跟着人群一起回到了床铺。


    南悦观察了下，有两位年长的女性朝圣者进到了浴室将女孩扶了出来。


    她看上去正常了不少，只是有些虚弱和恍惚，被人架着送回了床铺。


    灯熄灭了，整个圣所一片浓稠的黑暗。


    虽然外面是永不落下的太阳和黄沙，但是因为圣所没有窗户，门也是厚重的铁门，将所有的阳光都隔绝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