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哥哥
作品:《我在地府磕CP》 我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人一旦成年,就得找事情做,不找事情做,就会被基因支配,就只能繁殖然后等死了。
我的人生不能滑入无趣的深渊。
我总得比我妈要活得明白些。
我比她认知强,我正经上过学,知识也正经学进脑子里去了。
但我悲伤的发现,我依然无法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还没我妈那个低认知的神经病活得快活。
这个世界空洞浮华。
只要是爱慕虚荣追求虚名虚利的人,哪怕是个空口袋变作人形的妖精,它也能活得比我快活。
因为它们的快活唾手可得。
它希望,它追求,它得到。
然后它再反过来,鄙视我这样的人。
哟,还一事无成呢。
我躺在床上,一边编故事一边流泪。
哥洗完澡,柠檬香,香的让我睡不着。
他问我:“又编故事把自己编哭了?要不你试试找个大平台投个稿。”
我说:“我脑子里有三十对儿CP,不知道要写哪一个。”
“……”哥引导我,“说说看,我帮你出主意。”
我懒得动脑子:“人名都没起呢。”
“人名还不简单,翻到哪个叫哪个。”他拿出了书架上,写着我名字的字典。
那是我小学三年级买的小学生字典。
“给你翻一个啊……”他随便开了一页,“启。姓启。”
我疑惑:“有姓启的吗?”
“肯定有,中国有1151个姓呢。”
于是,启明里就这么诞生了。
他要我把脑袋里的三十个故事都倒出来,他帮我梳理。
我倒了四个出来,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说:“这就是你说的,三十个故事?”
那时,已经到了要睡觉的时候。
我打了个哈欠,侧躺着看着他,说:“嗯……别的明天再想。”
我关了灯。
他在黑暗里问我:“你会拿现实中的人做原型吗?”
“一般不会,我编的都是架空,现实里的人都好无聊。”
他说:“我也无聊吗?”
“你最有意思了。”我嘿嘿笑,“嗯……行吧,我给你安排个故事。你的名字就叫嗯……三十一吧。”
“?”
“31是13的镜像。”
“你再想想。”他说,“你想想到底是不是。”
“哦。那……反正你生日是1月31,我是13,你就是31。”
“太牵强了,而且谁会用三十一做名字,又不是牛马编号。”
“牛马……”我的思维开始飘,“牛头马面。你就在阴曹地府做牛马……”
提起牛马,尽管很困了,我还是跟他讲着我辞职前,后期公司的八卦。
“那个程序员才三十多岁,加班加到在工位上……”
我已经听不到我后面的声音了。
是我在说话,但可能也不是我。
“我最讨厌的就是HR……”我说。
第二天睡醒,哥问我:“你的阴曹地府,阎王爷长什么样子?”
我说:“为了贴合大家的审美,我自创阴曹地府系统。这个地府,首先它就不能叫地府,嗯……叫阴司吧。为了避免让阎王爷找我要版权费,我得另外想个名字,让阴司的老大就叫鬼王。”
说到这里,我嫌弃道:“鬼王听起来像个CEO,只有看网文的才觉得CEO总裁是一把手,啧,阴司肯定不是他说得算,得再来个董事长,什么都不管,但没有董事长,这个公司就运行不下去。”
“董事长得是个女的。”又想了想,我对哥说,“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先有女人还是先有男人?”
“先鸡先蛋的问题吗?”哥好笑了会儿,认真回答我,“先有女人,女娲造人。”
我点头:“有道理,有完整繁衍功能的在前。”
哥又说:“但我喜欢伏羲女娲的说法。女娲诞生时,一定有个哥哥先行一步给她当肉垫,以免她诞生时摔地上。”
我撇嘴。
我说:“你不要代入自己。我们女娲无所不能,不需要哥哥托底。”
“你问过女娲吗?她也同意?”我哥开始耍无赖。
我说:“你知道吗,女娲伏羲都姓风。”
“也不一定。”哥反驳我,“神话传说什么版本都有。”
我有新灵感了:“就让创世神兄妹转生成为阴司主和鬼王,姓风。”
“安排,骨科!”我给自己鼓掌。
哥问我:“让写骨科吗?”
我说:“神话骨肯定让写的。还有姻亲兄妹那种,以及咱俩这种,都让写。”
哥张着嘴蹙着眉思索了会儿,一本正经道:“咱俩是青梅竹马。”
我说:“不不不,哥,我都叫你哥了,你还从小把我养大,咱俩妥妥的非血缘伪骨科。”
“青梅竹马和伪骨科有什么区别?”他问我。
我说:“区别大了。首先,青梅竹马的男主既可以比女主大,也可以和女主同龄,还可以比女主小。其次,青梅竹马不需要男主真的变成哥哥去养女主。通常情况下,青梅竹马的男主和女主,各自都有爸妈,且两家爸妈都认识,还能在一起玩。此外,女主不一定叫男主哥,他俩只是童年玩伴,但不是相依为命。”
我强调:“你懂重点是什么吗?是伪骨科的兄妹,哥妹是相依为命的,彼此是天天腻在一起。哥哥是又做哥哥又做爸妈,养育的成分完全覆盖朋友和玩伴的成分。”
我哥被我说服了。
“那咱俩确实伪骨科。”他说。
毕竟,他就算有父母,也像没父母。而我的父母更是形同虚设。
我叫他哥。
他叫我小十三,但跟别人介绍,就会说,这是我妹。
我俩,相依为命,天天腻在一起。
他拉扯着我长大。
是我的哥哥,妈妈……啧,爸的感觉少一点。
在我的世界里,哥>爸。
爸是什么玩意儿。
妈是什么东西。
我哥就是我的全部。
我说:“你能接受亲兄妹骨科吗?”
我哥说:“那不是禽兽吗?除了伏羲女娲这种。”
我说:“我也一样诶。”
我乐滋滋说:“还是伪骨科最好看,主要是因为能代入你,嘿嘿,跟哥哥谈一辈子恋爱。”
又过了一阵子。
哥问我:“还是一个字没写吗?”
我说:“是啊,我还没编完呢。我现在都没想好,创世神应该长什么样子。”
“你随便想个帅哥美女。”
“那怎么行。”我说,“毕竟是神。”
我梳着头发,发尾打结,我也毫不在意,梳齿狠狠带下来几根,我龇着牙说:“但一定得是帅哥美女。”
“还有什么没想好?”哥一边帮我捡头发,一边问我。
“我还是觉得,失忆公主那一对,有点俗。”
“你不是喜欢吗?”哥说,“按自己喜欢的写。”
“但我又想蹭一下巫蛊少年的热度。”我唾弃自己道,“这样的话,转型就太大了点。从白衣温柔神医,一下子变成巫蛊少年弟弟,唉,女主也得跟着变人设。”
“现在什么女主人设流行?”
“娇妻。”我摊开手,翻了个白眼。
“……什么样的叫娇妻?”
“啥样的都叫娇妻。你刷短视频吗?刷一亿个火爆全网的两性`关系短视频,本质上一亿个都是娇妻。”
哥疑惑不解,像吃了青梅精脸皱成一团。
“那男的呢?”他问我。
“男的有两种,要么是集大成老登,要么就是霸总。”
哥不明白,哥沉默。
哥说:“我属于哪种男的?”
“……哥。”
我哥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也觉得你不是娇妻,你是妹妹。”
“唉……”我无精打采道,“搞个表面上能被夸的女主人设吧。女将军。”
哥说:“会很难写。”
“无所谓。”我说,“反正为了让她和巫蛊少年谈恋爱,这个女将军也是个被架空的政治符号罢了。”
哥打断了我:“等等,秦姝不应该是个公主吗?你最开始设定的。”
我说:“公主+将军,两个热点一次蹭完。”
……
又过了好久。
因为那天半梦半醒时,加入了一个叫31的人物,我就得围绕着他编故事。
考虑到他就是我对我哥的投射,我总是没办法想出个超级完美的故事,把31放进去。
后来,哥问我:“给31想了几个故事了?”
我就会骗他,骗他说:“13个。”
实际上,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我想给31编个民国背景的故事,又怕写出来被大家骂。哦呼,军阀啊。啧啧,国破山河碎,践踏在人民血肉之上的混蛋军阀,三座大山集齐的垃圾玩意儿,又要搞那一套军阀军官男主跟娇妻小女主的体型差恶俗狗血破言情啊。
我不想让31被这么骂。
所以,我还没想好。
拖着拖着,时间就到了要筹办婚礼的时候了。
我和哥,我俩刚满法定年龄,就去领了证。
他爸妈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
他妈是前几天才知道的,知道后,也就是哼了一声,翻了他和我一个白眼。其实就是想翻给我,但知道不能“厚此薄彼”,怕她儿子以后对她有意见,于是她只好公平对待,都翻。
其实我干妈这人,对我还行。
我妈都神经成那个样子了,幼稚脑残白眼狼,但干妈还能跟我平常心相处,真的很牛。
李女士,也就是他妈说:“别的乱遭事咱就不提了。你俩既然要结,就把仪式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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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提起一口气来,人情礼数不想做也要做好了,要大办!”
这话是他妈对我说的,因为我就是那个低能耗完全不想搞人情世故成全大人脸面的叛逆分子,同时也是警告我哥的,因为我哥就是给我这个叛逆分子撑腰的。
哥回答:“明白。”
然后哥说:“怕到时候吓到你们,就先说了吧,我们在备孕,今年无论何时都有可能怀上,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他妈:“就不能再等等?!”
哥说:“我都三十了,深思熟虑后的。而且我俩领证都八年了。”
他妈没办法。
他妈深吸口气,摆了摆手,让我俩滚了。
一旦要公开办个大仪式,就得全了各方脸面。
于是,尽管都过了二十七年了,我还是联系了我的亲爸,跟他说,我要结婚,您来不来都行,但我觉得这么大个事,总得给您这个亲生父亲说一下。
这是我自己第一次联系我的生父。
但我的生父却说:
——你妈没跟你说吗?
——你不是我闺女,鉴定过的,你跟我陈家没任何关系。
那天,我正在试纱。
我抱着手机,看了好几遍,对着屏幕说了声:“卧槽!”
我扭头,对正在帮我拉婚纱拉链的哥说:“我靠,我说怎么姓陈的从来没给我打过抚养费。他说我不是他家的种,他们做过鉴定了!”
我哥:“啊?”
我佩服道:“那我妈跟谁生的我?我靠,我爸不会是XXX吧……”
那是一个,真的跟我妈做过剧组夫妻的男演员,已婚已育。
我哥说:“问问你妈。”
“你问!”我把这差事扔给了他。
我跟我妈说几句话就一定会吵起来。
而且,我社恐。
我拒绝和讨厌的人有任何交流沟通。
“行吧。”我哥说,“我去问,真要是XXX,咱俩结婚这事,还跟人家说吗?”
我想了想,没主意。
我说:“不说了吧,估计人家也不知道。有些事,一辈子不知道根本没关系,一旦知道了,就完蛋了。”
就让德艺双馨的人,继续虚假的德艺双馨下去吧。
我哥去问了。
那天晚上,他打电话,让我打车到某个私立机构,抽我了两管子血。
我问他:“嗯??我妈给你交底了吗?所以是不是那位?还是另有其人?”
我哥脸白的可怕,只是嗯嗯点了点头。
他的手一直搭在我肩膀上,有点抖。
他送我出去,然后跟我说,他得等结果,等完结果,如果是真的,还得处理许多事,很麻烦。
他让我先睡。
我说:“啧,我还想跟你说呢。”
我都要憋不住了。
我今天刚测的,嘿。
但哥肯定知道。
因为我月经准不准时,他比谁都清楚。
我刚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他笑了一下,
然后,像是不好意思,摁住我头顶把我塞进车里,摆了摆手。
我看见他转过身去擦泪的动作了。
我就知道。
嘿!
你小子也很期待吧。
我那一觉睡到天亮。
然后又陆陆续续睡了好多觉,直到下午一点多。
孕早期就是会这样困。
我打电话,哥没接。
我看他凌晨四五点发了几段消息,但都撤回了。
我知道,肯定是鉴定结果出来,关于我亲爹的八卦。
一定很劲爆。
我哥谨慎惯了,肯定是发出来知道会有泄露风险,就又给撤回了。
他得当面告诉我。
我起床,满屋游荡着刷牙时,才发现哥昨晚回来过。
没!换!鞋!
他走到床头,估计叫我,我没醒,或者他没舍得叫。
然后他又走了。
我吐出牙膏沫,惊讶道:“卧槽,我爸该是谁啊!”
哥都这么不淡定。
李女士给我打电话。
然后又挂断。
接着,是她老公给我打电话。
真是稀奇。
我接了电话,叫他干爸。
他说:“……你回来一趟,回来啊……回来一趟。”
滋滋啦啦的,他爸本来说话发音就懒散,常常吐字不清。
“……行。”
忐忑不安。
我心里嘀咕,不停地回想跟我妈in bed过的男人,思考他们每一个人,有没有哪个会阻碍我婚姻。
想了一遍,也没觉得哪个爹能有叫停这门婚事的风险。
我回了家。
哦,就是那个,我哥从小拉扯我,被我俩称为老窝的那个家。
然后,
然后——
我没哥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