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次被杀

作品:《穿为反派心魔后

    而此时,另一边的议事堂内。


    凌霄宗各峰长老肃然高坐,堂内熏香凝滞,连烛火都似被无形威压慑住。


    每个人面上都覆着一层寒霜,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其中,坐在下方的一耄耋老翁语气沉怒,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怒火,死死盯着堂中跪地的弟子:


    “宗门养你们千日,竟养出一群睁眼瞎子!那魔物在水牢放火杀人,闹出这般动静,你们竟连半点踪迹都摸不着?!”


    跪在堂内的弟子低着头,额间布着密密麻麻的冷汗,“四、四长老恕罪,非我等没有尽心去寻那魔物的踪影,实在是……”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实在是,我们已将凌霄宗上下尽数探查,确实未见任何异状啊!”


    “荒谬!”老翁勃然大怒,手中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袖袍一挥,磅礴灵力猛然压下,“照你所说,那魔物在我凌霄宗放肆纵火后,便凭空消失了不成?!”


    元婴后期的威压轰然落下,那弟子当即被掀翻在地,喉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够了。”


    一道沉如古钟的嗓音骤然响起,威严恢弘,压过了堂内所有声响。


    本坐在座位上的众人纷纷起身,青衫玄袍簌簌作响。


    片刻间便齐齐躬身,垂眉敛目,“掌门息怒。”


    出声的老者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因千年风霜微微佝偻着背脊。


    然而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肃杀之气,却让人不敢直视。


    江掌门抬了抬手,目光落向四长老,“太华,事已至此,苛责小辈无益。当务之急,是合力追查魔物踪迹。”


    另一侧的长老随即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正是。太华,你这狗脾气也该收收了。莫说这些弟子寻不到痕迹,便是我们几大长老一道联手布下的结界,不也被那魔物悄无声息地破了?”


    他稍顿,声音略扬,“你这般斥责,倒像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一并骂进去了。”


    四长老闻言,重重哼了两声。


    “那禁制乃三十六道连环阵。”大长老缓缓开口,指节轻叩扶手,“除非是化神期大能,否则绝无可能不惊动我等而全身而退。”


    他抬眼,眸中寒光微闪,“这魔物的修为,恐怕是魔域四大护法之上的层次了。”


    江掌门面色严肃,“眼下卫阑还在闭关中,尚不知何日才出关。若当真是那位,只怕是我凌霄宗的灭顶之劫啊。”


    “好在水牢之中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倒也是死不足惜。”大长老道。


    今日掌门外孙大婚,底下弟子将消息呈上来时,他们正在观礼。


    听闻此消息后,便立马赶到后山,可惜那火势已吞没半边水牢。


    若当真逃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凌霄宗怕是要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罪人。


    届时莫说五大宗门之位,便是道统能否延续,都成未知之数。


    好在清点尸首时,名册上的重犯一具不少,这才勉强能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江掌门长叹一声,声线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今日藐儿大婚,往来宾客繁杂,各宗弟子皆有。除清查本门弟子外,宾客中凡身份存疑、行踪诡秘者,一律上报各峰长老详查。”


    他缓缓扫过满堂,一字一句道,“此事关乎宗门存亡,切莫有半分侥幸。”


    满殿长老闻言,无一不应,躬身拱手道:“谨遵掌门吩咐。”


    江掌门转身,正欲离去,却听大长老又犹豫道:“掌门,还有一事需要告知于您……”


    “但说无妨。”江掌门近年身子渐衰,说话间又轻咳了两声,转回身望向他。


    “这…… ”大长老稍作迟疑,才道:“卫浔毕竟是剑尊亲传弟子,他的死讯是否要告知剑尊?”


    还未等江掌门开口,一旁的四长老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景和,我怕你是老糊涂了罢!”


    “你方才没听见掌门说,卫阑正在闭关冲击炼虚境吗?如今修真界炼虚大能屈指可数,他若成功破境,我凌霄宗必能跻身五大宗门之首。若是因卫浔的事,导致卫阑破境失败,你又该当何罪?”


    大长老何尝不知道是这个理,但卫阑虽然从未说出口过,大长老却知他对这个儿子很是上心。


    不然又怎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只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罢了。


    大长老暗自叹息,他实在不愿在此事上开罪那位日后必当震慑一方的剑尊。


    “那依太华的意思,你觉得该当如何?”大长老问。


    四长老捋了捋长须,眼中掠过一丝漠然:“一个修为尽失,于宗门无用的废物,死了便死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依我看,不如暂且压下此事。待剑尊出关后,只说卫浔外出历练未归。到时木已成舟,他又能如何?”


    “这……”大长老面带犹疑。


    江掌门沉默良久。


    殿内烛火摇曳,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也罢,”他终于开口,“眼下阑儿破境,关乎宗门百年气运,就按太华说的办吧。”


    大长老得了掌门这句话,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遵掌门令。”


    *


    *


    卫浔翌日醒来时看见场景很是诡异。


    那黑雾团子已经醒过来了,但他却贴在噬魂剑旁,拿着他身体的不知道哪个部位,一下下磨蹭着锋利的剑刃。


    “你又在作什么妖?”卫浔皱着眉,漆黑的眸子里淬了冰。


    “你说我在干什么?”江群玉一脸幽怨地转身看他。


    雾状的身形因怨念而微微翻涌,“天没亮就被你这破绳子勒醒!我算是认了,横竖逃不过,可你既不给我个痛快,还不许我自己寻死吗?”


    可惜他从早上醒来到现在试了几百次了,都没能死。


    这自我防御的机制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啊?!


    他实在受不了了。


    卫浔听他这般说,难看的表情总算好看了些,他扯开一个笑,幽幽道:“你放心,你想死,我自有千百种方法杀了你。”


    江群玉:“……”


    他怎么觉得后颈凉凉的?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


    而且卫浔真是疯子。


    他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卷古旧竹简。


    江群玉定睛一看,简首赫然刻着几大个字——


    《破除心魔的一千种办法》


    “你你你!”卫浔这傻逼不会是打算把这破书上的所有方法都在他身上用上一遍吧?


    卫浔看着噬魂剑上浑身发颤的黑雾团子,忽然低低地笑了。


    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听得江群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


    在江群玉还没来得及飘走前,一只苍白的手已将他拎起,径直丢进了一旁燃着幽蓝火焰的炼炉中。


    江群玉有些怕火,他和卫浔打商量,“要不我们从第二页开始吧?”


    “你怕火。”几乎是他一说出口,卫浔就确信道。


    江群玉噎了下,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假装困惑道:“啊?我不怕啊,怕什么火,我什么都不怕。”


    “呵。”卫浔又往炼炉里加了两把火。


    他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多烧一会儿好了。”


    江群玉在烈焰中翻滚,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你这个贱男人!”


    卫浔虚心接受,“嗯。”


    江群玉最后还是在炼炉里被烤了一个时辰。


    待卫浔把他从炼炉中拎出来时,他整个团子都蔫巴了下去,恹恹的,整只团子跟化开了一般,像是什么流体,不再是圆滚滚了。


    但还是没死。


    卫浔已经很不耐烦,他蹙眉,又转身拎着江群玉进了内室。


    江群玉也不挣扎,冷眼看着卫浔的动作。


    他发誓,即使是他终究要在卫浔的手中死六次,他也要在接下来的六次里,想尽办法折磨卫浔。


    卫浔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怨气,他浓而长的眼睫微耷拉着。


    忽而咧嘴一笑,唇边弧度森然,“怎么,这次又想骂什么?”


    “我要杀了你。”江群玉道。


    “我等你来杀。”


    卫浔语气淡漠,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似打量什么稀罕玩意儿,“不过我倒是好奇,心魔竟也会怕火吗?”


    只是可惜虽然怕,但烧不死。


    江群玉沉默下去,并不愿接他这话。


    卫浔本也只是为了试探杀他的法子,见他不答,便也失了兴趣。


    随手将他捞起,按进冷水中涮了涮,又翻开了竹简下一页。


    连续三日,江群玉已经不知晓卫浔到底用了多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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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他只知晓卫浔手中翻的那卷竹简越来越薄。


    江群玉彻底无聊了,他被缚魂缕束缚住,也不能回到卫浔的识海内,每天只能和卫浔大眼瞪小眼。


    除了第一次卫浔把他扔进炼炉中,他不太舒服外。


    卫浔后来使的那些手段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江群玉甚至还很大度地开解他,“你现在又不是人,有点心魔怎么了?你没看过话本吗?话本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反派就是有了心魔才会入魔,才会越来越强大。”


    卫浔面色骤然阴沉。


    长至脚踝的墨发因洞府里的湿气有些潮,几缕发丝贴在卫浔的颊边。


    他的怒火和戾气在胸腔中翻涌,盯着江群玉的眼神宛若看一个死人。


    江群玉见他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


    卫浔越难受,他就越高兴。


    就在这时,卫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冷冷笑了下。


    江群玉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出现了。


    这疯子又打算做什么?


    下一瞬,微凉的指腹轻轻点了点江群玉的额。


    那根长时间紧紧缠住他的缚魂缕就这样松开了。


    江群玉愣了愣,实在没想到卫浔会突然那么好心松了他。


    难不成他被他那番话给感化了?


    江群玉并不敢彻底相信他。


    他试探性地在卫浔面前晃了晃。


    卫浔连眼都未睁,只蹙了蹙眉,似是嫌他烦,随即闭目入定。


    一刻钟后,江群玉终于确信,卫浔这次像是真的“想开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屋内飘了一圈,而后越发放肆,几乎要满室都打一个滚儿。


    他再也不要尝试那种上吊上一半又死不透的感觉了!


    可等那股兴奋劲儿过去,江群玉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干脆化为人形,盘腿坐在卫浔的跟前,一只手托着腮,头微微歪着,一瞬不落地看着闭着眼的卫浔。


    虽是同一张脸,但江群玉和卫浔不同,他才不喜欢卫浔非黑即白的衣衫。


    他一袭青衫,衣袖因他的动作堆叠至肘间,露出一截白如霜雪的手腕。


    江群玉那只空闲的手抬起,在卫浔的眼前摆了摆。


    “你受什么刺激了?”江群玉挑眉。


    他看见卫浔掀开薄薄的眼皮,漆黑的瞳孔凝在他的脸上。


    卫浔的眼中又划过江群玉熟悉的厌恶。


    他似乎真的厌恶极了这张脸。


    然后卫浔笑起来,恶毒极了。


    大抵是他是半鬼之身的缘故,他身上缠绕着极致的死气,又有阴森的魔气,两者融合,让他整个人都透露着诡异的美感。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具身体么?”他咧开嘴角,嗓音轻得像诱哄,“我给你好了。”


    江群玉在意识到他又要发疯的时候,已经彻底来不及。


    陌生的吞噬感从四肢百骸席卷而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雾状的身躯融进卫浔周身的黑气中。


    下一瞬,整个人如坠深海,天旋地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太久没有过躯体的实感,所以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他好像夺舍卫浔的身体了。


    又并非完全如此。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经脉、每一次血流,却无法全然掌控。


    仿佛有另一道意识仍蛰伏在深处,冰冷地注视着。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


    不,是卫浔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那柄噬魂剑。


    剑锋抬起,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胸膛。


    “咳……”鲜红的血自唇角涌出,溅在素白的外衫上,如同雪地骤然绽开的红梅,一簇一簇洇染开来。


    江群玉重重倒在地上。


    濒死的熟悉感再次漫上,魂魄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剥离。


    他终于又要死了。


    这一次,他是附身在卫浔身上才死的。


    他好像感觉到自己在消散,还听见了躺在地上也快要没气的人笑得快要岔气一般,“既然杀不死你,那让你替我去死好了。”


    江群玉:“……”


    他头一次那么深刻地意识到,卫浔真的是个疯子。


    他甚至为了杀死他,自己捅了自己一剑。


    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