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别乱动
作品:《晚风藏娇》 见江盛玉迟迟不语,林玖娆心头掠过一丝失望,还以为能占一次上风,竟然失败了?
她转身朝温洛宁走去,既然当着几个人面说了第一支舞要跟温洛宁跳,那就索性把戏做全,只是她跳舞技术实在生涩,但愿温洛宁别太介意。
林玖娆向温洛宁伸出细白的手,唇边绽开礼貌的笑。
温洛宁含笑看着她,却没接,目光悠悠落向她身后。
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
垂在身侧的右手被修长有力的指节握住,毫无防备的她瞬间失去平衡,被那股力量不由分说地带动着在原地旋转了半圈。
温洛宁含笑的眉眼从视野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江盛玉那张冷峻的脸,完全占满她的视线。
“她不是约了温哥哥跳第一支舞吗?”宋悦莹不甘地追问。
江盛玉斜睨她一眼,薄唇轻启:“她约了温洛宁,但我约了她。”
这?!
林玖娆诧异地眨了眨眼,脸上写满惊愕。刚从突如其来的旋转中回过神,又听到这番话,只觉思绪一时转不过弯。
宋悦莹也是一脸懵逼,半天没理清楚到底三个人啥情况,转头看向温洛宁,试图找到答案。
温洛宁耸耸肩,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温声安抚宋悦莹:“不如先坐下来,等第二支舞?”
“我不管!”宋悦莹气鼓鼓坐下,扬声喊,“江哥哥,第二支舞必须跟我跳!”
江盛玉置若罔闻。
修长的手臂环过林玖娆的腰,他从容地变换着舞步,而林玖娆却未能迅速地进入状态。
她轻声屏息,凭着直觉探索着舞步的下一步落点。
稍没留神,白色高跟鞋眼见就要踩在黑色皮鞋上。
她心中一惊,急忙想要收回迈出的脚,但因惯性作用,另一只脚来不及停下,被撤回的左脚绊住。
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跌去。
这时,腰间修劲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拉回怀中,她挺翘的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膛,一阵酸痛直冲眼眶。
她忽地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他优越的下颌线,喉结近在咫尺。
太近了!
她下意识后仰想拉开距离,柔软的唇珠却无意蹭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她骤然僵住,睁大眼睛,听见他原本平稳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对不起,我……”她轻声道歉,试图挣脱他的怀抱,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灼烧着她的肌肤。
“别乱动。”江盛玉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林玖娆的背脊绷紧,长睫微颤,只觉得心跳声大得几乎淹没音乐。他怀抱的温度仿佛要把她融化,白皙的脸颊早已红透。
她垂着头,不敢再看江盛玉。
刚才……她的唇是不是碰到了他的喉结?
他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吗?
该怎么解释这真的是个意外?
“我不是故意的……”她声如蚊蚋,无意识地抿紧唇瓣。
又怕他不信,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江盛玉似乎没听清,低头凑近:“什么?”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清冽的檀木香,让她感到一阵恍惚,口干舌燥。
“没什么……”她细声应着,像只受惊的幼兽。
舞步持续地变换,林玖娆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从不知道一首舞曲竟如此漫长,仿佛绵延了一辈子那么长。
“专心点。”
林玖娆回神,腰间的手臂温热有力,另一只手与她的手指交错相握。两人的体温交融,营造出奇异而暧昧的氛围。
明明只是在跳舞,她却觉得心房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随时要跳出来。
“很热?”他语调冷淡地问,同时伸手贴向她的额头,想要看看温度。
林玖娆猝不及防的怔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只手停在额头上,瞬间原本就泛红发烫的脸颊更是热得如同沸腾。
下一秒,她偏头避开他的手,脸上的热度才稍稍消退。
他指尖划过她额头光洁的皮肤,莫名生出几分怅然若失。
第一首舞曲终于结束。
林玖娆明显感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像从云端坠落,陷入一种空灵的晕眩。
温洛宁促狭一笑,贴心地递过来纸巾让她擦汗,低声打趣:“怎么,男色误人?”
林玖娆抿唇不语,接过纸巾轻拭额角的汗。
宋悦莹已冲了过来:“江哥哥,第二支舞该跟我跳了!”语气不容拒绝。
江盛玉半掀眸道:“谁说有第二支舞了?”
宋悦莹气的直跺脚,温洛宁悠闲的品着酒,早已习惯江盛玉的“渣男行径”,。
“走吧,”江盛玉看向神游天外的林玖娆,“还是你想再跳一支?”
“不、不想。”她立刻摇头,诚实的反应惹得温洛宁轻笑。
“漂亮妹妹,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吃人的狼。”
林玖娆没说话,视线落在江盛玉高大挺拔的身影上,夜色中,穿着黑色西装的他,确实像匹孤狼,矜贵淡漠又孤高。
“不想跳舞,还是不想回家?”江盛玉嗓音低沉。
林玖娆老实回答:“不想跳舞。”
他颔首,迈步朝外走去:“送你回去。”
林玖娆跟在后面,小声犹豫:“其实也不用……”
本能地想拒绝他的好意,人总是趋利避害,而江盛玉总给她一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不用什么?”江盛玉回头,神情平静。
“不用送,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他看向出口方向,也不强求,淡淡扬眉:“好。”
**
林玖娆独自站在别墅门前,这里远离市区,加上部分路段交通管制,打车软件上不停召唤司机,始终无人接单。
她在门口等了许久,却没能等来一辆车。而家里的司机今天又请假,无法来接。
此刻,她忽然后悔方才草率拒绝江盛玉的好意。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踌躇片刻,她终于踩着高跟鞋走上马路,打算先跟着导航往外面走一段,或许就能打到车了。
别墅区道路宽敞,两旁路灯投下淡橙色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空旷的街景中显得格外寂寥。
秋风钻进单薄的裙摆,泛起一阵凉意。走了二十多分钟,脚底已被高跟鞋磨得发痛,额角也渗出细汗,打车软件依旧寂静无声。
她终于走不动了,在路边台阶上坐下。长长的马路仿佛没有尽头,一排排路灯像沉默的卫兵,将整条路照得明亮又寂寥。
她迷茫地望着远方,又回头看了眼别墅的方向。
最终,她还是打消了回去求助的念头。
那个宴会上,并没有她可以寻求帮助的人。
下巴抵在膝盖上,她闭上眼。
好累啊。
这场宴会,又是一无所获。
当江盛玉问她“不想跳舞还是不想回家”时,她有一瞬间想回答“两个都不想”。
没能为家族带来转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父母忧心的眼神,甚至萌生就这样逃走的念头。逃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逃开这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和期望。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难?
想要救林家,想要争取联姻,想要在荆棘丛里为家人辟出一条生路……却每一步都踩进泥泞。
在深夜的寂静中,林玖娆感到所有沮丧的情绪突然间汹涌澎湃,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柏油路上,洇开深色的小圆点。
“不回家,在这儿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林玖娆抬头,泪眼朦胧中,一道黑色身影立在路灯的光晕边缘。那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月光从他身后铺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江盛玉就站在三步之外,神情淡漠,那张清俊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更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
“……江盛玉。”她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软糯糯地念出他的名字。
他垂眸看着她。
抱膝坐在路边,眼尾泛红,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仰着脸望他的模样,像只被人遗弃在路边无家可归的小猫。
“起来,我送你回去。”低淡的嗓音传入耳朵。
林玖娆抿唇,依旧没有动,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怎么,还要自己走?”他淡淡开口道。
林玖娆摇摇头,犹豫片刻,才纠结又委屈地小声说:“腿麻了……起不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搭上去。
下一秒,那只大手突然收紧,淡蓝色的青筋微微凸起。
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从台阶上拉了起来。
**
车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
林玖娆系好安全带,默默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
江盛玉侧目看向她饱满的侧脸轮廓,眼尾的淡红还未褪去,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在路灯掠过时闪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
她倏地转过头,眼中带着未散的迷茫和疑惑。
他收回手,递来一张纸巾:“妆花了,擦擦。”
林玖娆接过纸巾,在眼尾按了按,才想起今天根本没画眼妆。她捏着纸巾,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江盛玉车开得很稳,平稳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行驶的震动。窗外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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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般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不来的话,你打算走回去?”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江盛玉转头看过去。
一直望着窗外的林玖娆不知何时已闭上双眼,歪着头陷进座椅里,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白皙的脸颊泛着酣睡的红晕,唇瓣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她的睡颜安静又乖巧。
江盛玉减缓了车速。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拂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轻轻扫过她还泛红的眼尾。
路灯的光影一次次掠过她的脸庞,那一刻的画面美得不真实,像某个易碎的梦境。
驶入新城区后,江盛玉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忘了问林玖娆家住哪里。
等红灯的间隙,他拿起手机给温洛宁发了条消息。
江盛玉:查一下林玖娆家的住址。
温洛宁:啥情况?漂亮妹妹连住哪儿都不告诉你?
江盛玉:少废话。
温洛宁:行行行,等着。
不到两分钟,定位发了过来。
路程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停稳的瞬间,林玖娆睫毛颤了颤,适时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江盛玉无声地弯了下唇角:“醒了?”
她微微抬头,无意识地舔了下唇,小声咕哝:“怎么就睡着了呢……”
下车后,她绕到驾驶座窗边,弯身对江盛玉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盛玉眼睫低垂,淡声:“嗯。”
顿了顿,他又说:“与其在金遂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和何家恢复婚约更实际。”
林玖娆眨了眨刚睡醒的大眼睛:“你……”
“别总做蠢事。”他打断她。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时眼里多了几分倔强:“虽然很感谢你送我回来,但我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蠢事。”
江盛玉掀眸望她,目光落在她手腕外侧一道淡白色的旧疤上:“包括当年救那只猫?”
没料到他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林玖娆一怔,手指下意识抚上手腕:“对,就算后来被它抓伤,我也不认为救它是蠢事。”
江盛玉眉眼清冷,语气近乎不近人情:“自讨苦吃。”
在林玖娆的印象里,江盛玉话很少,今天却对她说了这么多,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江盛玉似乎有些烦躁,最终移开视线:“随便你。”
她站在车边,看着江盛玉重新发动车子。就在车灯亮起的瞬间,她忽然回神,追到车窗前:“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江盛玉动作微顿:“什么?”
“我问那只猫,”她隔着车窗与他对视,“它不是被你抱走了吗?后来……活下来了吗?”
江盛玉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他语气平淡:“死了。”
林玖娆神色一僵,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啊……它那么小,又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肯定是救不活的。谢谢你,告诉我答案。”
江盛玉静静看着她被悲伤浸透的侧脸,忽然倾身靠近。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和眼眶里蓄起的水光。
“不过是只猫而已,”他声音低了几分,“冬天冻死只猫,在哪里都不稀奇。难道每只被冻死的猫,你都要哭一场?”
林玖娆沉默地点点头,又猛地摇头:“不是的。只是……那是我遇到的,我想要救下的。可它最后还是死了。”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动作有些笨拙。
江盛玉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停顿片刻,才说:“不是那时候死的。”
林玖娆抬起泪眼看他。
“是前两年,”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昏黄的路灯,“才老死的。”
她怔住,含泪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洒进了星子:“真的吗?”
江盛玉轻轻颔首:“嗯。”
忽然,他伸手拂过她的发梢。她愣在原地,眼眸下意识追随他手指的方向,直到看见他指间拈着一片微黄的落叶。
“妆花了,”他将落叶随手丢出窗外,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擦擦吧。”
林玖娆抬手摸了摸眼尾,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可是我今天没化眼妆……怎么会花呢?”
江盛玉的视线掠过她小巧漂亮、眼尾微红的脸庞,随即移开。
“看错了。”
他升起车窗,引擎低声轰鸣,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玖娆独自站在路灯下,许久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尾。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指尖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