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到这个宅子里来的时候，前门后门都是放了好几串长长的鞭炮。


    清理洒扫了三天，现下时不时的还是会从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再清扫出些红色的鞭炮废纸来。


    好在大面上瞧着，还是特别干净的。


    李二娘是个闲不住的，这段时间花草和衣服没那么多需要照料浆洗的，她就挽起袖子到厨房帮忙。


    她的厨艺虽然没有她母亲杨厨娘的好，但多少也能帮着打打下手，洗洗刷刷锅碗瓢盆。


    不过手上一旦没什么活的时候，她就连吃饭都不敢多添些，被朱奕寒注意到了，这是觉得自己没干多少活不好意思吃那么多饭。


    先不说她的食量本来就不算大，更别说她到了新宅子后就一直手脚不停的四处帮忙，这也够她吃饭的了。


    朱奕寒让她不要想太多，朱家没有干了活才能吃饭的这个说法，本意是想宽一下李二娘的心。


    没想到她晚上睡不着，又把这话同睡在一个房间的母亲杨厨娘说了。


    杨厨娘没忍住感慨，“我们这是摊到一个好主家了啊——”


    听着这话的李二娘摸摸自己现在盖着的厚被子和床褥子，认真点了点头。


    ——


    眨眼之间，就到了腊八，腊八节就该煮腊八粥吃。


    厨房提前一天晚上就把各式大豆、红枣这些个东西都已经洗好、泡好了。


    等到腊八节当天早上，天色还没亮的时候就可以开火准备煮粥了。


    杨厨娘起身的时候，发现对面女儿李二娘床上已经空了，应该是已经去熬腊八粥了。


    等她洗漱好到厨房的时候，粥已经烧开了，现在正用小火慢慢的熬着。


    相连的大锅里给主家用的热水也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主家起床，她便准备起早上的油饼小咸菜，就等天大亮的时候大家起床。


    天气冷的时候，反倒醒的变早了。


    朱奕寒睡眼朦胧的从床榻上翻了个身的时候，迷迷蒙蒙间看了眼窗户，发现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就把被子盖头上，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的时候，刚从被窝探出头来，就瞧见菜头穿着严严实实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门口。


    还煞有其事的敲了敲房门，不过一开口，“我能进来不？”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朱奕寒“嗯”了一声，就从床上半坐起身，瞧见他推开门手上还拎了一个小铜壶过来，把里面的热水倒在洗漱架上的冷水盆子里。


    “再睡就赶不上早饭了老朱。”


    等铜壶里面的热水倒完，“今天是腊八，该起就还是起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


    衣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加工，套在身上就是凉丝丝的。


    不过换个衣服的功夫，就瞬间被凉精神了。


    等洗漱结束来到堂屋，还好腊八粥煮的足够多。


    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把油饼推到中间去。


    刚起来，胃口还不是很好，吃点粥就差不多了。


    绿豆、赤小豆、粳薏米、桂圆、红枣、百合、莲子、板栗、核桃，这一锅腊八粥煮的料足糖多，吃到嘴里甜滋滋的。


    朱奕寒原本想着吃一碗就够了，等一勺接一勺的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手中端着这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见底了。


    垂放在碗中的勺子还带着些意犹未尽，他起身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想着一会出去还有事情，吃个两碗也就差不多了。


    早上起来出房门的时候，虽然觉得外间还挺冷的，但进了吃饭的堂屋后内里放置的炭盆正热又加上刚刚喝完了的那碗热粥，朱奕寒只觉得自己鞋子里面的脚底板里都是暖和的。


    他一边舀着碗里的粥，一边询问周围的人。


    “我等会要出门去买东西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要的没有？”现在天气冷东西也更放的住些，吃用的的东西出去采买一次带回来就够吃个三四天的。


    而且等过了今天腊八，算算日子，离小年和正月也不远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过节过年要走动的地方和人都变多了。


    总不好再像上次县主管事来的那回似的，给人直接用细米当回礼吧？


    “朱大哥，你今天去哪里买东西啊？”


    闻言，阿桂放下了自己手中端着的碗，“要是不忙，我能和你一起出去看看不？”


    阿兰本来还在吃油饼，听到问话后一下就顿住了，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也是满满的期盼。


    他们之前出摊或是在店里忙活的时候，时不时还能在街上附近能看到的位置转转透透气。


    虽说菜头哥老是吓唬他们，不是说外面有喜欢吃小孩的妖怪，就是说有那种喜欢抢孩子的坏人。


    不过联想到之前阿兰差点被斑秃给卖掉的事情，不管是阿桂还是阿兰也好，已经许久没有自在的到外面看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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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请来的西席先生是个蓄有山羊胡子的中年秀才。


    陆秀才久试不中又囊中羞涩的情况下，经过县学学正的引荐后，才同意来朱家进行教学。


    住在这里不仅有自己单独的厢房，每月五两银的月钱，还包每日的吃住。


    虽说每日要教授的学生大小年龄不一，但好在都是些尊师重道的学生，也算是份不错的工作了。


    许是带了投桃报李的想法，所以陆夫子教学中很是负责，但正因为是大家都住在一起的缘故。


    哪怕有前院后院位置的区分，等到每天好不容易下课的时候，也没有像是书院学生那般下学了就有的自在感觉。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花园里面贪玩，就会被夫子给看到——阿兰和阿桂这段时间背书和练字都认真了不少。


    更别提起步最晚的菜头和红豆了。


    虽然学的时间不长，但菜头如今已经能把家里几个人的名字都给认出来。


    哪怕提笔写字的时候还会动不动就忘记比划，但和之前比起来，也已经算是了不得的进步了。


    红豆同他的进度差不多，细论起来，字写的还是要比菜头好看一点的。


    不过，也只是一点了。


    两个小家伙这会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朱奕寒下意识就又瞧了菜头一眼，正好也对上了他的视线。


    果然，这种时候，他总是不会错过的。


    想想自从日子好过以后，除了一起摆摊，好像确实没有四个人一起好好出去玩过。


    今天是腊八，听说因为前阵子流民已经被安置的差不多，所以县城里面还开设了许多的庆典和活动。


    如今不用操心铺子里的生意，又赶上陆夫子节日放假，也是时候出去好好玩一玩。


    放松一下了。


    “行！”


    朱奕寒面上浮现出笑容，看了眼围坐在桌旁的大家，“那今日过节，我们就一起出去好好逛逛吧！”


    “好耶！！！谢谢朱大哥！”


    “哇！那我要带上我攒了好久的钱袋一起出去！”


    “真的假的！小阿兰你已经存了多少钱啊？”


    “我的天！这么多！哇！小阿桂你攒的也不少嘛！咳咳——有没有想过，要请你们菜头哥去吃只烤鸭啊？！”


    “菜头！！！”


    “哎呀！我就是开开玩笑！逗逗小孩嘛！怎么会真要他们给我花钱呢？！阿兰阿桂你们说对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