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皙妍教导几人开始灵修，素采子也教，反正能强身健体。


    每日早上书房那边都能传来，乱七八糟的读书声，偶尔还能听见他们的某个字读起来到底叫什么而争论。


    到午时，这些灵就把书盖在脸上睡觉，懒懒散散。


    洛皙妍从她的卧房开窗往下看，就能看到隔壁院子里他们在干什么。一开窗他们就在下边笑着向她招手。


    洛皙妍也笑，笑着笑着忽然惊觉，这段时间睡的很踏实，许久没有在半夜惊醒，跑出去修炼。


    仅有的几次还是大半夜被梦魇的疏漓叫醒。


    疏漓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可听话不一定代表懂事，还有可能是畏惧，一种疏漓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畏惧。


    他对这里还是没有安全感，离开了洛皙妍就害怕，这种心理上的害怕不是一时就能转变的，有香楠这些灵族在，疏漓会好很多。


    “歪了歪了！”


    书房小院的门前叮叮当当，香楠正在挂着洛皙妍刚写好的牌匾。


    “右边一点。”


    “对对对。”


    “枕、书……那是个啥字”一人挠头问，是之前那个先出手测灵的姑娘，扎着小髻的姑娘，叫岁安，水灵源。


    “坞，枕书坞。姐姐说，你们一看书就睡觉。”疏漓端着一炉丹药出来，这是他刚练好准备给洛皙妍的，养气补血。


    “哟哟哟，又姐姐说，汝星大人让你叫你又不叫。”这是个身型高挑的女娃，力气很大，唯一的那个渊壤阶，火木灵源，叫风平。


    “哼！”疏漓不理，仰着脖子将药端的稳稳当当，脚下有风似的跑去洛皙妍的寝居。


    正好遇上给洛皙妍送拜月祭华服的制衣官，跟在一排人后头站着。


    “你躲在后面干什么？上来。”


    洛皙妍注意到一堆人后边，站的挺胸抬头的小矮子笑了笑。


    疏漓端着自己的丹药上来：“吃。”


    “你炼的？”洛皙妍捏起一枚，是最常见的养气丹加了蜂蜜做成丸，应当是前几日在天母庙学的，闻了闻放进嘴里。


    “不错，下个月也给我炼？”洛皙妍看似疑问，实则肯定。


    “嗯。”疏漓点头，见洛皙妍将药收下，乖乖的坐在旁边的椅塌上。


    制衣官带来的衣裳很漂亮，交领上边绣的花纹像水波上边飘着花，袖子很大，敞开的。里面还有好几层，薄的厚的、丝的棉的，越贴近手臂袖子越小。


    整体是白色和红色，最外面的半臂是赤灵红，袖边配着朱颜橙色，里边的衣衫却是灰一些的蓝，腰带是窃蓝色，缘着金色边，腰带上有帝释青的绣花点缀，还有玉色和朱红。


    下裳米白色渐变青冥色十二破裙，外边围着一圈飘片，也是暗红金色为主，带着其他颜色的刺绣花纹，不知道叫什么。


    这几年族里多了很其他族群的人，作为天女洛皙妍的礼服上要绣上很多东西，体现在清源洛氏的带领下的和平。


    毕竟清源城可不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城，它的下边还有数个小城。要是现让这个地方的族群更加和平的生活在一起，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各自为群，要有个更大的目标——国。


    这样大家对外就是一家人，而不是什么洛氏、陈氏、杨氏、李氏。


    天女是洛得川和大祭司等修士举起的一个锚点。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是靠天吃饭，他们信仰天地，也就信仰天母地母。要是没有洛皙妍，也会有其他的是天女。


    只是碰巧洛皙妍出生时有颗星，再加上洛皙妍天赋又出众到无法被取代，不然天女是谁还不一定。


    “天女，来试衣裳了。”


    洛皙妍起身跟着她们去换这件神仙衣似地华服，疏漓等在原处吃东西，打量着身边端着衣裳的侍从。


    清脆的铃铃声由远及近，洛皙妍晃荡着身上的配饰走出来，疏漓抬头一口豆糕卡在喉咙里不知道咽下。


    洛皙妍看疏漓呆瓜似的样子忍不住笑，这一笑头上的配饰就跟着轻轻晃动，闪得屋里亮堂。


    “好看吗？”洛皙妍问。


    “好看。”


    “好看给你也弄一套？”洛皙妍站在铜镜前，镜子中的自己花枝招展，脸上化上了星辰纹之类的妆花。


    身边听到洛皙妍这话的众人却面面相觑，这疏漓小君子也太受天女喜欢了些。祭祀这样的大事也要带小君子在身边。


    “不要。”疏漓想都没想就拒绝。


    “给我画个桃楹花的花钿。”洛皙妍坐到疏漓身边，吩咐方才给她上妆的侍女。


    “陪我穿。”洛皙妍又道，疏漓没吱声，洛皙妍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知道他是想的。


    “给小君子做一套，像从前给我做一样，不用太复杂，这些铃铃铛铛的不要，方便他玩。”


    “什么都不要，非要我说。”洛皙妍掐了一把疏漓的脸，拿起镜子满意的欣赏额头上的花钿。


    又走到大铜镜前边看，确定没问题。


    “尺码没什么问题，帮我换下来吧。面上的妆花改一下，把桃楹花加进去。”


    “是。”


    织衣官又领人带着衣裳首饰出去，为避免不必要的意外，这些衣裳暂时不会留在这里，拜月祭前会有人专门保管。


    洛皙妍又换了一套衣裳，叫了个画师过来，难得上了个妆，不记录一下可惜了。


    洛皙妍坐在枕书坞的树下，院子里一堆人和灵围在她的身边，倒是难为了今天来画像的画师。


    拜月祭典当天，洛皙妍坐着花轿自祈星楼出发，围绕内城主干道游行三圈，疏漓坐在洛皙妍的身边。


    白瓷瓶中的水被洛皙妍洒向花轿下边的百姓，下边的人欢欢喜喜的说着吉祥话。


    今日外城开放，每家每户都能派出一人前往内城观礼，香楠他们拿了洛皙妍的特批，一路跟跟着花轿来到内城门主楼。


    洛皙妍会在这里弹奏一支曲子，这首曲子有荡平邪祟，祈求平安之意。


    七弦琴铮铮作响，洛皙妍转动灵力，琴弦带着高阶修士才能看到的灵气波动震荡出去，撒在城楼下的百姓身上，滋养着他们的魂灵，而对洛皙妍崇拜的念力又在一声声祈祷中汇入洛皙妍的识海。


    一切进行的如往年一般顺利，洛皙妍一曲毕，在众人的眼前飞向空中，转瞬间消失。


    疏漓站在后边，看着洛皙妍突然间消失又猛的出现在他的后头。


    “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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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皙妍跑到疏漓身边坐下，疏漓伸手好奇的戳戳洛皙妍的头。


    好多头发，好大的头，他怎么记得洛皙妍没有这么多头发来着。


    “假的，不是我的头发，戴头冠好看。”洛皙妍拆下几只发钗，又摘掉几只用于固定发包的深色小钗，忽地一下，从头上取下一团。


    “马尾做的，假发。”洛皙妍拿着假发在手里捏了捏，“我说你今天怎么一直看着我，原来是因为假发。”


    “没有。”疏漓是好奇，但洛皙妍今天也是真好看。


    “那就是因为我好看。”洛皙妍手脚麻利的给自己重新扎个头发，脱掉外边大袖的外袍和裙子外围的飘带后，整个人都显得清爽。


    疏漓不吱声，却点点头。


    “走，带你逛夜市去，今晚还有演出呢。”


    洛皙妍的演出，指的是各族传统的庆祝活动，就在洛皙妍刚刚演奏完的内城门下，那里有一大片空地，是特批的场地。


    洛皙妍易容，带着疏漓混迹在人群中。


    卖货的小贩走遍穿行在大街小巷，洛皙妍和疏漓在街角遇到一位腿脚不好的大娘，大娘做了很多小玩意，洛皙妍都买了下来，连同挑东西的扁担。


    “我也带你卖货去。”


    洛皙妍挑着担子，牵着疏漓，听着人群中对天女的称赞。


    “底层百姓都是很质朴的，他们不一定愚昧的相信天女的真假，但他们知道自己肚里是粮食还是草根。如果信天女能让他们吃饱，那天女就是真的。”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救你，你看这些人就是我的追求，我希望天下太平。”


    洛皙妍笑得真诚，带着疏漓也笑了起来。


    “汝星大人，只带疏漓，都不带我们玩的吗？”香楠不知道从哪里带着一伙人出来，“瞧一瞧看一看，精致漂亮的草蝈蝈，小巧的铜钗子嘞！”


    围着洛皙妍，接过担子就开始叫卖。


    香楠声音亮堂，一张巧嘴一闭一张，哄得母亲给小孩买，小郎君给姑娘买，小姑娘给好姐妹买。


    洛皙妍买来的东西流转出去，随着香楠他们的叫卖，到了各家各户手里。


    “救命啊！”


    “杀人了，杀人了。”


    前边闹做一团，人群四散着往家里跑。


    “有怪物，快跑！”


    “救命啊——”


    洛皙妍拦下人群中一人：“前边是什么情况。”


    “有个人疯了，乱咬人啊！”


    “被他咬到的人都疯了。”


    那人说着，甩开洛皙妍的手，“你们也赶紧回家，城卫已经过去了。”


    “你们先回家，我过去看看。”洛皙妍将疏漓推到香楠身边，示意香楠他们带疏漓先回去。


    “我想和你一起去。”疏漓害怕，但不想洛皙妍自己去危险的地方，抓着洛皙妍的袖子。


    洛皙妍沉默一瞬，伸手将疏漓扛起，快速前往事发地。


    发狂的人已经被城卫控制住，他们周身弥漫着黑气，瞳孔失焦，像是被侵蚀了神智。


    堕灵症。


    只一瞬，洛皙妍就看出了他们身上的黑气，是堕化后受到污染的灵气，或者说是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