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地上休整，旁边变成小乞丐的林桑筠，四人身上都有多处伤口，衣服也撕裂了几道口子。


    贵的衣服好看，但就是容易坏。


    风渡声的伤最多，他总想着挡在前面；疏漓最少，因为都是莹奴在打，他没学过什么攻击的法术；林桑筠身上最脏，她一直在地上狗爬似的躲来躲去。


    洛皙妍最干净。


    “我的名声传的那么远吗？”洛皙妍笑着站起来，疏漓看着她起也跟着起。


    “嗯，你很厉害。”风渡声脸上带着笑，夸得真心实意。“年纪不大，却又身负愿力，只能是那位名声远播的天女。”


    灵修之道，提升修为不是难事，可愿力于功绩相连，并非易得。


    大修士彼此之间消息互通，风渡声跟着族长也有听说过清源那边的消息，这些年风头正盛的便是洛氏天女。


    他听时，只一笑了之。


    只是人嘛，总喜欢搞些名头抬高自己，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


    要说天子，这个世界上谁不是天地的孩子？


    地母是严明的，不会放个任何一个偷奸耍滑之辈。


    这下到时遇到了本人，方知天女英勇。


    “你也不赖，下次带我去你们部族玩哈。”


    正经灵修的谁没听说过灵籁啊，传说第一个神所在的部落诶！


    风渡声轻笑，问出自己的疑虑：“汝星是你的真名吗？”


    “嘿，不是。”少年抬眼看他，“我还当你会先问阿漓。”


    “灵族，书上见过，以后可以接着查。可要是不问清你的真名，以后想知道更多怕是找不找人。”


    “我真名叫洛皙妍。”洛皙妍也不隐瞒，告知别人她是汝星，还是洛皙妍全看她心意，两者其实没什么差别。


    只是跟香楠那一伙人，整日汝星大人长汝星大人短，听得她格外顺心。


    “洛皙妍？”


    “对，我母亲说，只有笑着才能说出我的名字。”洛皙妍笑，脸颊的弧度随着笑容鼓起，她走近倒下的异兽，“我去给它净化干净，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宝物。”


    那一招出了她的意料将异兽重伤。


    此时要是不彻底净化，怕是留他日后患。


    “先说好，我占大头。”


    “嗯。”


    风渡声点头，他并没有意见。


    这本来就是洛皙妍应得的，她拿大头理所应当。


    四周漂浮的金色粒子还未散去，洛皙妍控制住将其吸收。


    地上一个净灵阵缓缓成型，泛着白光。


    异兽像一个小丘，压倒在净灵阵上。


    他的体型太大了，净灵阵也不能将它彻底的包围。


    就这样吧，没力气弄个大的。


    “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洛皙妍围绕这异兽转圈，异兽身上的黑气散去，它的体积竟在不断的缩小，逐渐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黑羊。


    洛皙妍试探伸脚，轻轻踢了一脚。


    没有反应。


    应该是死了。


    洛皙妍拔出剑，这异兽的羊角是好看的，或许可以拿回去改个装饰的法器。


    疏漓没过去，离得稍远些不愿去看。


    灵族要和人族一样，有好有坏。


    他学会了，可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走开。”


    风渡声伸手，想学着洛皙妍去安抚，疏漓瞪了他一眼，躲开。


    他尴尬的将手收回，转头去看洛皙妍。


    意外突发——地上的净灵阵发出刺眼的白光。


    风渡声赶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待光茫散去。


    一个紫黑的漩涡在异兽原本待着的地方生成，洛皙妍不见踪迹。


    灵炁暗涡。


    风渡声还未来得从诧异中回神，身边的一道身影就如风般冲了出去。


    是疏漓。


    黑紫的暗涡内部转动，周围的灵气全被吸收，可它又不往外转，就停在那里。


    保持相对静止的运动。


    疏漓茫然又慌张。


    洛皙妍呢？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


    疏漓也顾不得这东西是什么就要往里面去，却被风渡声一把拉住。


    “这个东西很危险。古籍中记载过几次灵炁暗涡，掉进去的人和物几乎全部消失。魂灯还亮着，天源界却无法寻其踪迹。”


    “那她怎么办？”疏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们怎么救她出来？”


    风渡声摇头，“我不知道。”


    “大君子！”


    几道身影极速闪到山前，看到眼前的暗涡面露惊恐。


    “此地不易停留，得尽早离开。”为首的女子审视四周，一片寂静并无异常，唯有眼前的暗涡是个骇人之物。


    “不能走，姐姐还在里面。”疏漓无措的拉住身边人的衣摆。


    “长老。”风渡声望向风无虞，她的阅历和学识都比他高。


    “生死是世间常态，不要冒险丢了自己的性命。”风无虞的声音冷淡，她是为风渡声而来，风渡声无事，她也无必要冒险关注她人。


    疏漓听到她说得话，眼里的光芒淡去。


    风渡声拉起疏漓离开灵炁暗涡范围，疏漓呆呆的随他牵着。


    “长明灯亮着，就说明没死是吗？”疏漓站定松开手，回头望向灵炁暗涡，它这会儿已经小了整整一圈，看样子不过多久就会消失。


    风渡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永远消失不回与死去又有什么差别？


    只能嗯一声，给疏漓安慰。


    疏漓的了回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回去吧，回家。”


    风渡声心里难受，心想一定好好照料洛皙妍留下的两个小孩。


    “嗯。”


    听到疏漓的回答，他转头抱起地上林桑筠，擦去她吓出来的眼泪。


    就在这一瞬间，疏漓转身。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跳进了缩小到只又先前一半大的灵炁暗涡。


    暗涡经过他这么一跳，浮动片刻便彻底消散。


    风渡声收回原本要去拉疏漓的手，放到怀里哭泣的林桑筠背上轻轻拍。


    林桑筠的哭声是雪岭之上唯一的声响。


    洛皙妍不断的下坠，身边发光的粒子被高速拉扯成长线。


    她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自己往下跌落。


    或许也不是往下，她分不清楚。


    脑海里混沌一片，她止不住的犯困。


    无力感涌上心头。


    有没有搞错？


    她前不久才那么威武的大战异兽，没被异兽弄死，现在却掉进一个突然出现的暗涡。


    她这样的人，死也该是轰轰烈烈的好吧！


    洛皙妍也不知到该想些什么。


    要说刚刚掉进来时，她还有点下坠的感受，现在则是无知无觉。


    身边的一切都像是假的，虚无的。


    没有声音，没有变化。


    她什么也做不了。


    或许她也是假的，一切都臆想。


    “姐姐——”


    “洛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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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洛皙妍有人叫她。


    有人在哭……是疏漓。


    疏漓也掉进来了？


    哭声越发的大，将这死寂搅出生机。


    眼前空虚的黑暗消失了，漂浮的粒子也消失了。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


    大片的蓝紫，一朵一朵挨着撒在草地上，占据着一整片山坡。


    中间有颗漂亮的花树，很高。


    阳光晒过它的枝干，带着花的影子扑在花地上。


    叮叮当当的敲击从右边传来，洛皙妍的视线跟着转过去。


    山林里有几座小小的屋子，村民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


    洛皙妍以前开荒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小村。


    她抬步走过去，村里的人并没有察觉。


    看不见她？


    洛皙妍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和疏漓待的太久，做了一个关于疏漓家乡的梦。


    原来人死了就真的活在梦里了吗？


    “红花耶耶，我以后也在这里读书吗？”


    一只灵质形态的小灵飘浮空中，旁边的男子挥舞着锤子修缮木屋。


    “是呀，等你化生就可以和哥哥姐姐一起读书了。”宏华擦过脸上的汗，疏漓飞到一边拿来汗巾。


    “你能拿东西了？”宏华眼睛瞪大，满脸惊讶。


    “昂。”疏漓拿着汗巾在宏华面前晃晃，脸上颇为得意。


    “哎呦，天母保佑，咱们小疏漓能拿东西了。”宏华喜上眉梢，扯着喉咙嚷嚷，“快出来看看，咱们疏漓要化生了。”


    村里人一个接着一个出来，去和疏漓牵手，确定能碰到后脸上的喜气收都收不住。


    洛皙妍被感染，也跟着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疏漓生了。


    山坡上的花树没了，疏漓彻底化生。


    他在村里招摇一圈后，去到了村口的山道上。


    “莘柠骗人，化生之后都不能飞了。”


    “怎么还没回来。”


    “我也要尝尝他们说的肉丸汤，不知道兰湉姨姨有没有给我带。”


    “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下他们一跳。”


    疏漓面上的表情很是生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狡黠的笑，嘴里嘟嘟囔囔一直说个不停，眼睛却没离开过山道。


    洛皙妍还没见过这么生动的疏漓，蹲在一边看他嘟囔。


    疏漓一向都是不乖的，洛皙妍从初见时就知道。


    他后来的乖巧，多是带些讨好和寄人篱下的意味。


    洛皙妍承认自己的卑劣，她享受疏漓的依赖。


    被人需要是很幸福的事情，这样漂亮的小孩她想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疏漓不开心，想回家。


    那她就快点帮疏漓找家人，让他们都留在清源城，反正她养得起。


    但现在不行了，她要死了。


    不能帮疏漓找家人，自己也不回家。


    反正是梦，她一会儿就飘回母亲身边。


    洛皙妍走下山道，蜿蜒曲折的山道被草木覆盖，满目翠色。


    “斯……”


    洛皙妍摸摸自己的额头，伸手往前一探。


    前边是一片的无形的屏障，任她怎么折腾，她都离不开这片山。


    她的梦不应该是跟着她走吗？


    莫名其妙。


    可她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


    太阳落下，落日的余辉将天边染成橘红。


    一大两小背着背篓，缓缓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