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报仇，只说同归于尽。


    “还好，今早让你们出了门。”长顺笑，抬手抹去星珏眼角的泪。


    “耶耶……”星珏声音嘶哑。


    兰湉弯腰捻起一个碎陶罐里的梅子，上面沾着草木灰，她放进嘴里，“好吃。”


    “红花、草老头，来尝尝。孩子们忙活了一天的呢。”兰湉语气哽咽，刚消散的灵能感受到旁边发生了什么。


    两只灵接过兰湉递来的的梅子，酸甜的味道入口，喉头尽是苦涩。


    “有人！”莘柠感受到不对的气息，将几人猛的往旁推过几分。


    一支冰晶凝成的箭从刚才的位置穿过。


    “小东西，还挺敏锐。”三十多个人从百米远的林间露头，面露凶色。


    他们修为不低，都是缃叶境及以上的修者。


    “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几个灵族，能活捉最好，不行的话挖了他们的灵核。”领头那人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蝎子。


    自从人灵两族诞生于世间，两族的争端就未曾停止。


    人族会捉灵族进行修炼，毕竟是天地灵气凝结出来的，相当于一大块活着的灵石。


    要是用秘法与灵族绑定，还能分取灵族的寿命，多大的诱惑啊。


    一个修者挥刀率先向几个灵杀来，星珏掐诀挡下，又一人族修者拔剑跟上。


    疏漓用灵气控制地上的碎陶片，向人族修者打去，却被他们的护体灵气击落。


    莘柠控制着植物生长，生长出来的藤蔓，短暂的阻碍住攻击过来的几人，星珏和疏漓趁着这个间隙成功的打倒一个修者。


    长顺、宏华、兰湉只是灵体，半虚半实，只一击差不多就要散了。


    领头那人哈哈大笑，看他们的样子如同，笼子里的斗鸡——看乐的玩意。


    “就这样的能力，赖偏头还能在这山里丢了命，害的我们带这么多人过来。”


    星珏凝出一道火气，向领头脸上的蝎子砸去。


    那人大意的没有及时躲过，被烧了头发。瞬间恼怒，挥手一掌向星珏袭取去，莘柠往前一挡，直接后一摔。


    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肉翻开，血液滴落在焦土之上。


    兰湉的虚幻灵体率先向莘柠跑去，她将自己的灵气全部灌入到莘柠体内，灵族向来有交换灵力疗伤的方法。


    毕竟是山间灵气凝结化生的灵。


    其他两个见有效便也毫不犹豫给莘柠疗伤，在灵气流逝的瞬间，他们变成虚影被一阵清风吹散。


    “活下去，天母娘娘会保佑咱们春风吹又生。”这是长顺最后的话。


    活下去，带着所有家人的一份。


    说来简单，两片嘴皮一张一合。留下三个孩子，最大的星珏才十三，最小的疏漓六岁，面对的是三十多个百年修士。


    星珏红了眼睛，运转吸收着身边的灵气，有山间原本就有的，有族人刚刚逸散的。


    “哦哟，眼睛红了。”嘲笑的声音起起伏伏，在山间回荡。


    “我一点害怕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神冰冷又贪婪的注视着被包围的三只灵，这将会是他们的猎物。


    一大两小的攻击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挡回去，无非就是轻一点重一点的区别，他们奋力的抵抗，只是他们的心情的调剂。


    带头的那个修士，双手抱胸，在三只灵身上划过，带着一丝笑容，若有似无的虚假的怜悯。


    “好可怜啊，跟我们回去吧，好歹还有一条命不是吗？”


    其余人狞笑了，嘴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可别把他们吓死了。”


    “这只小灵长得倒是好看，死了不可惜？”


    其中一人盯着疏漓，疏漓脸上还有灰沾着，但他就是看出了疏漓的容貌。


    桃楹树开花时比桃花还要艳上一分，疏漓虽小，但依稀可见未来。


    星珏护着两个小的往后退，回头看过两个小孩，落下的眼泪含着分别的决心。


    他想用灵珀炸开一条路，让疏漓他们有一丝生机，莘柠看出他的所想，用力抓住他的袖子，她摇头。


    星珏快人一步，运转灵珀，将灵珀置于体外，金光大放，甩出一道光刃，照着领头的人往后一退。


    “哥哥，你不能让我们再带着你的死活下去。”


    莘柠用自己的灵珀将星珏的撞击回体内，迅速运转，星珏阻止，却被一左一右的小手拉住。


    一起死了又能怎么样呢？成为山间的灵气。


    山间的灵气似有所感，齐齐的向他们聚拢，那是族人不久前逸散的灵气，可三个只灵已经来不及注意身边灵气的动向。


    “冥顽不灵，不过是渥赭境、扶光境的废物！”蝎子男从地上爬起，恼羞成怒：“打死他们。”


    满天火球、冰锥、风刃向他们砸来，三人拼命的还手，代价是肢体被打断，皮肉划开，衣服被点燃。


    他们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上去，挖出他们的灵核。”


    有人先一步上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走近攻击能力最弱的疏漓，对准疏漓的丹田。


    疏漓的丹田被生生的剖开，他哀嚎，喉咙里呛出腥甜，那人不满他的反抗，一刀刺入他的胸腔。


    “疏漓——”星珏和莘柠向疏漓伸手，丹田却一样被人刺穿。


    颜色不同的清透珠子泛着微光，染上一样的血红。


    “天母不会放过你们这样的恶人。”


    星珏仰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话语每一句都撕扯胸腔。


    “天母要是能显灵我们早就死了，呸。”蝎子男毫无畏惧，满不在乎，拿着星珏的灵珀放到衣襟中。


    “我才不信什么天母，这个世界当是鬼母当道，强者为神，弱者只是强者的养料，就不该活。”他一脚踏上星珏的胸腔，脸上是看蝼蚁的戏谑。


    星珏咳出一口血，耳边是弟弟妹妹的痛苦的呻吟。


    “哥哥……”


    “啊——”


    蝎子男倒地，胸口数个伤口，灵珀片片裂开，射杀出去，一个两个三个……


    疏漓和莘柠的灵珀也炸开了，一片倒伏。


    血溅落一地，将这片土地染成绯红。


    灵珀中的原身落在地面上，一棵树两株花草，逐渐枯萎，直至湮灭。


    “真是晦气，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有。”


    “谁知道这三个小的也这么刚烈，一言不合就自爆散灵。”


    “还有几棵灵植，先捡回去吧。”


    洛皙妍听见那些人在埋怨，真是可笑，明明是他们在作恶，却还恬不知耻的指责受害者没有任由他们抢掠。


    夜很安静，月光凝滞了风，那些人挖了山上的灵植后陆续离去。


    洛皙妍没能看见接下来的东西，眼前是一片黑暗，耳边是嘶吼到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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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的快跑，紧接着是小男孩抽泣的哭声。


    她醒来，睁眼还是一片蓝天。


    山间飘散白色的水雾，耳边是不知名的鸟鸣，碧天翠林。


    脑子炸裂般的疼痛，洛皙妍抬手撑起身子碰到身边软软的一团。


    疏漓。


    它团成小小的一团，蜷缩起来。


    洛皙妍恍惚想起刚捡到他的时候，她给她疗伤，他就这样缩着。


    她探查他的身体情况，亏空太多，脉搏弱弱的跳动，好像只下一瞬就要停掉，体温很低。


    洛皙妍脱去自己的外袍将他包裹，手伸进衣襟却没摸到药瓶，这时她才看到自己身边滚落的空药瓶。


    全给她吃了？


    “蠢货。”


    洛皙妍嘴上骂着，心里却止不住的柔软。


    也不知道这里要怎么才能出去。


    她给疏漓输入一些灵气，疏漓的呼吸逐渐平稳，却还没有苏醒。


    她她起身将疏漓背起，环视四周，寻到一条山路。


    也不知道这深山老林里边有没有人迹，她现在灵力不多，所剩的精力不足以支撑她当场吸收灵气。


    “就是这里了，白泽我们去看看。”不远处的空中传来清亮的女声，“明明已经算好时机了，怎么还有别的人掉下来。都怪这死饕餮，半日不见就跑没了影子，要不是我出不去，非得将他打的半死带回来。”


    洛皙妍即刻戒备，抽出自己的剑在手里攥紧。


    天边飞来一只狮子，通体雪白，乍一看如天边的一朵白云。白狮头上有一角，一女子坐在白狮背上，素手芊芊扶于白狮独角之上，衣袂飘袂，宝蓝与橘黄相配。


    女子往下轻瞟一眼，纵身跃下，正落在洛皙妍身前，而白狮背上剩下一团黑，正是先前和洛皙妍打斗的黑羊。


    “没想到清源还出这等小辈。”女子手握一把漂亮的刺花团扇，手里转动。


    缓步绕着洛皙妍走了一圈，眼里浮现满意之色。


    洛皙妍拱手作揖，“晚辈汝星，敢问前辈姓名。”


    “小友不要紧张，我名唤元溪，说起来也算是清源人。”女子抚扇浅笑，眉目之间柔和温润，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洛皙妍心里惊诧，面上不显。


    谁能想到，传说里边的人物，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里是昆仑山境，是各种灵炁形成的灵境，灵境不稳，暂时出不去，你们先随我回去吧。”


    “要何时才能出去？”


    “这说不定，十年百年千年的都有，看时机。”


    “说起来，我成仙也有一千余年，你还是第一个来到此处的人族，来此也是有缘，正好教你一些修行之法带出去。”


    ……


    “他们灵族没有人族那么文雅，分级就只是凡、灵、仙、神四级，我是仙，白泽是神，你弟弟是灵，这些没有生灵的灵植属于物质，没有灵识就是凡。”元溪拿出一粒丹药给疏漓吃下。


    “这世间从来不缺灵，缺的是流动的，可为生灵所用的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灵气。”


    “人族修行，就是扩大自身的灵气积累，这就是修为。”


    “人族得天道偏爱，不需要修炼，生来就开了灵智，所以世上常有人气养灵的说法。相对于其他生灵来说，人在修行一道上得天独厚。”


    “而你我，便是人族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