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爱上有妇之夫的人

作品:《我没想同居,她非要

    四十分钟后,我把车停在余杭区草荡苑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


    熄了火,推门下车。


    傍晚的热浪还没散尽,混着路边小摊飘来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我熟门熟路地往园区里走。


    拐了两个弯,停在了一家挂着“湘妃”牌子的店门口。


    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我的口味偏重,艾楠的口味偏甜,很多次为了吃什么能考虑商量好久。


    可唯独这家湘菜馆,让我俩的口味却能神奇地合拍。


    就连苏小然这个土生土长的重庆妹子,来过一次后也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我们私下聚餐的老地方。


    以前每次来,身边肯定跟着艾楠。


    可现在……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我一转头,苏小然站在身后,笑说:“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我扯了扯嘴角:“好。”


    苏小然快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喊住她:“小然,你鞋带开了。”


    “啊?”


    她愣了一下,低头去看。


    趁她低头的瞬间,我立马绕过她,冲进店里!


    苏小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穿的皮鞋,哪来的鞋带?”


    我站在店门口,一脸得意:“我知道啊,不过你忘了咱们之前定下的规矩?谁后到,谁买单。”


    苏小然走进来,一脸无语。


    “顾嘉,你都多大个公司老板了,为了一两百块钱的饭钱,还耍这种无赖?”


    “自己掏钱吃饭,和别人请客吃饭,那能一样吗?”


    “行行行,我请,我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里面走。


    老板娘看见我,笑着打招呼:“顾老板!好久不见啊!艾总没一起来?”


    “她……出差了。”


    “哦哦,那快里面坐!”


    老板娘把我们领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包厢。


    坐下后,苏小然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腊味合蒸、酸辣土豆丝,还有一扎冰镇酸梅汁。


    都是老样子。


    菜上得很快。


    剁椒鱼头端上来,热气混着辛辣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辣。


    鲜。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种感觉。


    少了艾楠坐在我旁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念叨“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的感觉。


    少了那种热闹劲儿。


    像一幅画,颜色都对,但就是缺了最亮的那一笔。


    “没胃口?”


    苏小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鱼:“艾楠不在,确实……没什么胃口。”


    “至少你还有我这个老同学。”苏小然夹了一块小炒黄牛肉,放到我碗里,“真没想到……艾楠会得这种病,还能瞒着我们这么久。”


    我咽下嘴里的肉:“责任在我,是我……没有给她更多的关心。


    对了,艾楠去哪儿了,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苏小然苦笑:“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儿陪你吃饭?早就带你去找她了。”


    也是。


    我端起酸梅汁,灌了一大口。


    “你说……”我放下杯子,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她说的‘开满鲜花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苏小然想了想:“那可太多了。


    云南大理,香格里拉,青海湖,伊犁……甚至国外,荷兰的郁金香,法国的薰衣草,日本的樱花……”


    她每说一个名字,我心就沉一分。


    是啊。


    太多了。


    世界那么大,鲜花开满的地方,数都数不过来。


    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我放下筷子,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不想了。


    要是再没线索,我就全世界的去找她。


    我就不信了,走遍所有开满鲜花的地方,还找不到她?”


    苏小然声音里带着点埋怨:“艾楠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选择瞒着我们?”


    我叹了口气:“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让我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她就是这样。


    总想把最好、最完美的一面留给我。


    哪怕要离开,也要提着裙摆,昂着头走,像一个骄傲的公主。


    “她这样做,就是没把我们当朋友。”她语气有点冲,“觉得你会嫌弃她,与其这样,不如离开的时候也默默离开。


    现在搞得所有人为了找她,满世界的乱窜。”


    一听这话,我板着脸,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也是不想我们过多担心,至少她告诉我们她去治病了,这样我们就不会胡思乱想!”


    苏小然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也是着急,太担心她了。”


    看她这副样子,我也没心思跟她吵,说:


    “我理解艾楠的做法。”


    “她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不解释清楚,我是不会接受那些股份的。”


    “况且,她一直想跟我有一场完美的告别。”


    “但最后……没有机会。”


    “只能留下一封信。”


    “而且,我也很感谢她。”


    “感谢她能留给我这封信。”


    “否则……”


    我掏出烟盒,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开口:“我这辈子,都会被假象迷惑,一辈子困在过去。”


    有些爱情,轰轰烈烈地开始,就该轰轰烈烈地结束。


    哪怕结局是遗憾,是疼痛,也要明明白白。


    而不是在误会和猜忌中,一点点消磨掉彼此最后的那点念想,最后连回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艾楠给了我们这段感情,画了一个句号。


    只是这个句号,画得我心里鲜血淋漓……


    “也对。”苏小然点点头,说:“你们的爱情刻骨铭心,光明磊落,也值得留下一封信。”


    “是啊,真的很感谢她留下那封信。”


    “对了,”苏小然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昨天高航又来找我了。”


    我眉头一皱:“他又想干什么?”


    “他死活要我说艾楠在哪儿。”苏小然苦笑说:“非说是我协助你,把艾楠藏起来了。看他那架势……不找到艾楠,不会罢休。


    你注意点儿,小心他找你麻烦。”


    我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用管他。”


    “就一神经病。”


    “如果不是他,艾楠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离开。”


    “他要是敢来找我……”


    我咬了咬牙,手指捏紧了筷子:“我也不会放过他!”


    越想越气。


    那天在重庆,就应该打死这个狗东西!


    “生气归生气,你下手可别没轻没重。”苏小然神色担忧,“别艾楠没找到,你先进去了。


    万一哪天艾楠回来了,你们就只能隔着铁窗,唱铁窗泪了。”


    我被她这话逗笑了,“你能不能想我点儿好?”


    苏小然耸耸肩:“我说的客观事实而已。


    我们律所接的那些刑事案件,十个里有八个都是一时冲动。


    等进去了,才开始后悔。”


    我给她夹了一大块腊鸭肉,想堵住她的嘴,笑骂说:“我就不乐意跟你们这些律师聊天,三两句就能把人噎死。”


    苏小然把鸭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你不爱听,是因为良药苦口,良言逆耳。”


    “至少给点儿情绪价值啊。”


    “我是个律师,给不了情绪价值。”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很认真地说,“要是不信,那等打官司的时候,我的律师代理费用,会替我给出‘迟到’的情绪价值。”


    我:“……”


    得。


    说不过她。


    我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这人就是这样。


    在工作上,能舌战群儒,逻辑清晰,句句戳人肺管子。


    可一进入生活,嘴巴就笨得让人着急。


    她很多时候,其实是想说一些安慰人的话。


    但话到嘴边,不会说。


    经常蹦出一些能噎死人的“大实话”。


    说白了,她就是那种——对待工作很专业,但在生活中情商很低、不会说话的“笨蛋”。


    她这样的人……


    需要有一个油嘴滑舌、很幽默、在生活中会创造新鲜感的人,作为另一半。


    否则,迟早有一天,她能把自己别扭死。


    我拿过她的杯子倒上酸梅汁,问:“你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感情啊,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苏小然愣了一下。


    随即,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拿着筷子拨弄着饭菜。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哎哟,不错吆!”我调侃说:“我们的大律师,终于是铁树开花了!”


    “快说说,对方什么情况?”


    “要不要我帮忙撮合撮合?”


    “正好趁着我还在杭州,不然等我走了,就你这根铁树,恐怕搞不定对方。”


    苏小然没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我和他……没有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只要你喜欢,那就大胆去追求,哪怕对方是个弯的,想办法给他掰直了就行。”


    “算了,我和他……不会有半点可能。”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不要那么没出息好不好?”我恨铁不成钢,“还没追呢,怎么知道没可能?除非对方是个有妇之夫。”


    话一出口,苏小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反驳。


    也没接话。


    只是低下头,一个劲扒拉饭菜,也不吃。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愣了好几秒。


    不对。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你……”


    “你喜欢的人……”


    “别真是个有老婆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