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舒点了点头，搀扶着周老夫人，朝着暖阁走去。周逾明跟在身后，顺手接过了她肩上的行囊。行囊很轻，里面似乎没装什么东西，却又仿佛装了满满当当的回忆。


    走进暖阁，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周枕舒脱下沾着雪沫子的外袍，周老夫人连忙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姜茶：“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这是我特意给你煮的，放了红糖，驱寒。”


    周枕舒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她看着眼前的周老夫人和周逾明，眼中满是暖意。


    半年的独自远行，她看过了青山绿水，领略了人间烟火，领悟了自然大道。可唯有回到家，看到家人的笑脸，她才觉得，这才是最温暖的归宿。


    周老夫人坐在周枕舒身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住的地方舒不舒服？”


    周枕舒耐心地听着，一一回答着奶奶的问题。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雕，递给周老夫人：“奶奶，这是我在清溪古镇买的，是一个老木匠亲手雕的桂花糕，您看，像不像您做的？”


    周老夫人接过木雕，只见木雕小巧玲珑，栩栩如生，和她做的桂花糕一模一样。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眼眶又红了：“像！太像了！我的乖孙女，有心了。”


    周枕舒又取出一卷画轴，递给周逾明：“爹爹，这是我在青石崖画的瀑布图，那里的瀑布很壮观，我想着您喜欢山水，便画了下来。”


    周逾明接过画轴，缓缓展开。只见画中，一道瀑布从悬崖顶端飞流直下，溅起漫天水花，周围草木葱茏，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画工细腻，意境悠远，显然是用心之作。


    周逾明看着画，眼中满是赞叹：“画得好！枕舒，你的画技，又精进了不少。”


    周枕舒微微一笑，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特产，有清溪古镇的点心，有万仞雪岭的雪莲，还有一些沿途收集的奇花异草的种子。


    暖阁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周枕舒坐在中间，周老夫人和周逾明坐在两旁，听着她讲述旅途的见闻。她讲起青石崖的幽谷听泉，讲起清溪古镇的人间烟火，讲起万仞雪岭的苍茫雪景，讲起那些沿途遇到的趣事，讲起那些领悟的道理。


    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独特的感染力。周老夫人和周逾明静静地听着，时而露出惊叹的神色，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炭火烧得正旺，姜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还有桂花糕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家的味道。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庭院里的桂花树，枝桠上的积雪，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归雁识途，桂香如故。


    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夜幕降临，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周老夫人端上了刚蒸好的桂花糕，还有一壶温热的桂花酿。金黄的桂花糕，软糯香甜，醇厚的桂花酿，香气浓郁。


    三人围坐在暖炉旁，一边吃着桂花糕，喝着桂花酿，一边继续聊着天。周枕舒没有讲那些修行上的突破，也没有讲那些玄妙的感悟，只是挑了一些旅途里的小事，细细道来。


    “我在清溪古镇住了一个月，那里的居民都是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得特别悠闲。”周枕舒咬了一口桂花糕，眉眼弯弯，“我每天早上都会去集市上买新鲜的蔬菜，然后自己做饭。一开始我还不太会生火，弄得满屋子都是烟，把隔壁的老奶奶都引来了，她还手把手教我怎么生火呢。”


    周老夫人听得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在家的时候连厨房都很少进，还自己做饭呢。没把自己饿着吧？”


    “怎么会？”周枕舒笑着说道，“我做的青菜豆腐汤，可好喝了。还有古镇里的老奶奶，经常给我送汤圆、送饺子，那些都是人间的味道，比灵食还要香。”


    周逾明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同：“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修行之人，若是斩断了所有尘缘，反而会失了本心。枕舒，你能领悟到这一点，很好。”


    周枕舒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还跟着古镇的居民去田间劳作了呢。插秧的时候，我总是把秧苗插歪，还差点摔进泥田里。那些大叔大婶们，也不笑话我，还耐心地教我。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是看着自己插的秧苗，在田里一天天长大，心里特别踏实。”


    “还有啊，我在万仞雪岭的时候，遇到了一群雪兔，特别可爱。它们一点都不怕人，还跑到我身边，啃我手里的灵草。”周枕舒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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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我还在雪岭上，看到了一株千年雪莲，雪莲旁边，还有一只雪狐在守护着。我没有打扰它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周老夫人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她伸手摸了摸周枕舒的头发，心疼地说道：“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吧？一个人住在深山里，冷不冷？怕不怕？”


    周枕舒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不冷，也不怕。山里的夜晚，星星特别亮，还有虫鸣鸟叫，特别热闹。而且我有灵力护体，冷不着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一路的旅途，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却比任何修行都要有用。我以前总觉得，修行就是要提升修为，要追求更高的境界。可是这一路走下来，我才发现，修行其实就是修心。心若平和，处处皆是仙境；心若浮躁，纵使身居仙山，也如同牢笼。”


    周逾明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桂花酿，缓缓说道：“你能有这样的感悟，说明你真的长大了。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独自远行过。那时候，我一心想着突破瓶颈，走遍了名山大川，却始终不得其法。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娘，才明白，修行之路，并非只有孤家寡人一条路。家人的陪伴，人间的烟火，才是修行的真谛。”


    周老夫人听到周逾明提起妻子，眼眶微微一红，却还是笑着说道：“是啊。你爹爹年轻的时候，可是个愣头青，一心扑在修行上，连家都不回。后来还是你娘，把他给拉了回来。”


    周枕舒看着眼前的父母，心中满是温暖。她知道，爹爹说的是对的。修行之路，并非一定要斩断尘缘，孑然一身。家人的陪伴，朋友的情谊，人间的烟火，这些才是支撑着修行之人，走得更远的动力。


    暖炉里的火苗，跳跃着，将三人的脸庞映得通红。桂花酿的香气，弥漫在暖阁里，带着淡淡的甜意。


    周枕舒又说起了在青石崖的幽谷听泉，说起了那首《幽谷听泉》的琴曲。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忘忧琴，放在膝头，轻轻拨动琴弦。


    清越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琴音之中，蕴含着瀑布的轰鸣，草木的清香，还有自然的韵律。周老夫人和周逾明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