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意外被处理得及时，臻享科技的高层出面与众人解释这件事的起始，是因为一位员工因为忙碌没有及时吃早饭，而导致昏迷，并非像刚才那人所说死亡。


    沈煜还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当事人已经被救护车拉走，江珩已经开始明面上的审查和询问，四周又有其他警员守着，医院那边却没有任何人跟着，这是一个极大的空缺和漏洞，更是一个可以有很多操作的地方。


    他借助巡逻的由头观察四周，江珩显然也意识到异常，关注点已经从例行审问渐渐转移到打听那位“痴傻之人”身上，他巡逻途中，时不时感受到一种监视的目光，偶尔会被工作人员用各种理由，显然是在防范着什么。


    沈煜确定这种感觉绝非错觉，以挠痒的动作敲了三下作战耳机，罗睿的声音即刻传来。


    “老大，您有什么指示？”


    “查一下车牌号9130救护车的行踪，报位置给我。”


    他说完，又让罗睿从在周围潜伏的警员中，派一名与他身形差不多的替换警员。


    暗调部的警员都是以假面出警，也有专门的面罩遮盖，为了避免冒充，沈煜特意设有专门的暗号，仅有暗调部的警员才能看懂，且不得外传。


    他亲自与替换警员核实身份，与对方互换衣服后，趁着工作人员的注意力全在应付江珩时，以游客的身份正大光明从正门走到停车场，一脚油门朝着定位的方向赶去。


    沈煜一路看着那辆救护车的行动轨迹，最终停在了一所高校前，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在信号灯变绿后，一脚油门按照路线追踪上去。


    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那个员工绝不是什么低血糖......


    他始终待在耳朵上的作战耳机传来调频的细微电磁声，紧接着一阵沉闷的风声刮过，江珩那个独特又熟悉的淡漠透过冷风从耳边传来：


    “你在哪？”


    沈煜清楚自己离场这件事瞒不过江珩，他这个问题显然是在明知故问，手握着方向盘，游刃有余让车速保持在超速的边缘悠闲，应答：“在和救护车上演速度与激情。”


    江珩站在楼顶，耳边时不时传来风声，居高临下望着路边空出的停车位，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但对他这种无视行动准则的行为深感不满，拧眉提醒：“别忘了你今天的职责。”


    “我的职责是什么，用不着你来提醒。”沈煜完全不理他这句道德上的谴责，“我劝你最好把审问我的精力转移到审问和调查那个被称为‘痴傻’的人身上。”


    江珩这边的进展并不算顺利，但他的自尊绝不允许这样的不顺袒露给沈煜半分，也不需要沈煜这份所谓的好意，淡淡回怼：“我需要干什么，也不用你指挥，我也劝你最好带点有用的线索回来，将功抵过。”


    沈煜难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不耐烦，当即意识到了他的调查似乎并不顺利，轻勾嘴角梅开二度：“先管好你自己，这个公司的操作不简单，别等我回来，你一无所获。”


    他话音落下，对面传来一声极具嘲讽之意的冷哼，风声戛然而止，耳边恢复宁静。


    他依旧目视前方，心底并没有因为江珩接不上话而感到舒爽，勾起的嘴角渐渐放下，反倒因此眉头轻微自皱起。


    待车辆驶出限速路段，沈煜一脚油门踩到底，加速缩短两辆车之间的距离。


    地图上的两个定位点愈发靠近，又渐行渐离。


    沈煜将车停在距离校门口斜对角的停车位，眼看着救护车顺利进到校门口，停在了不远处的校医院。


    生病不去医院，却来高校的校医院？


    沈煜百思不得其解，无意间瞥见校门口张贴着校企招聘的宣传单，上面着重凸显了“臻享科技”四个大字，他当即有了想法，按下耳机吩咐道：“罗睿，帮我调一份程序员的档案备用。”


    “好，马上去。”


    罗睿应答的爽快，这次没有江珩的管制，薛之安又不敢拦截沈煜的权限，整个过程进展得快速又顺利。


    沈煜收到罗睿的信号，将档案的信息快速记在脑中，从车上的备用服饰挑选一身普通低调的装扮，下车来到校门口的登记处，礼貌咨询：“我是今天来参加招聘的，请问入校申请表是在这里登记吗？”


    他写完登记表后，正大光明走进校园，扑面而来的清新感令人心旷神怡，他没什么功夫去欣赏这些，但还是故作怀念的模样环顾四周，方便观察医务室的动静。


    医务室的房间要保持空气流通，故而窗户打开，沈煜很轻松就能看到里面的环境。


    刚才被担架床抬进来的男人，此刻正有气无力接受着医生的检查。


    检查过程倒是没有什么端倪，医生很快便下了结论：“你就是刚结束易感期，早上没有吃饭，低血糖导致的晕倒而已。”


    沈煜全程看着，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时，几个人从药房走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同样的抑制剂。


    他顿时警惕起来，待救护车载着人走远后，他随意挑选了几个在校大学生，上前友好询问道：“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不是学生的人来看病？”


    其中一名红发学生看见他的出入证，便知道他是来参加招聘的，友好解答道：“我们学校是校企联合的，所以经常会有企业的员工来我们学校的医务室看一些小病，听说他们在这里看病有优惠。”


    “那你们为什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抑制剂？”沈煜依旧故作闲聊好奇道。


    这个问题仿佛打开了大学生们的话茬，纷纷积极接话。


    “校医务室嘛，你懂的。”


    “是啊，感冒了给你开感冒药，喉咙痛给你开感冒药，头痛也是感冒药，这个抑制剂同理，只要是身上携带异能基因的Alpha和Omega，每次来看病都逃不过这个。”


    沈煜大致了解了情况，点头与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关于招聘的消息之后，便各往各的方向走去。


    他按照学生们的指路，先去打印了几份简历，走过几栋教学楼和宿舍楼，远远看到一个大型的体育馆，各家公司的道旗摆放在路边，不同年龄段的人们认真和面试官交流，渴望得到一次入职的机会。


    沈煜默默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众人，学习着他们的神态和表情，待自己的心态和状态足以自然融入这样的氛围，才径直走近，一眼看到了摆放在门口中心位的“臻享科技”招聘位。


    他并没有着急直奔而去，在周围试着面试了几家公司后，对面试的流程有了初步的了解和掌握，这才来到臻享科技的招聘位上。


    面试官礼貌按照面试流程让沈煜做自我介绍，沈煜游刃有余说着档案上的那些内容，在他说的途中，hr不断敲打着键盘，似乎在求证着他所说的内容。


    沈煜依旧面不改色，他的那些档案一旦被防卫署的系统启用，资料就会像一根可以无限延伸的树杈一般，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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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到对应的地方，完全不用担心露馅。


    他说完自己的介绍，面试官也查到了自己满意的背景资料，重新看向眼前这位干净利落的青年，嘴角微笑问道：“请问郑智先生，为什么会想来我们公司？”


    沈煜自然不会实话实说，根据自己的来时路胡编乱造：“如果我说一些虚无宏观的计划和吹捧，您肯定会觉得华而不实，我不妨实话实说，我是从贵公司的新游发布会过来的，感觉你们的新游戏很有趣，而且我在来的路上听说贵公司还提供完善的医疗服务，公司的环境和待遇让我很心动，我很渴望加入你们的大家庭当中。”


    他说完，表情依旧维持着真诚的模样，心里却早已嫌弃地想要给自己几巴掌。


    不过好在这样的煽情有些效果，面试官下一步便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台模拟机，对他进行实力考核：“我这台机器的系统有些故障，你看看你能不能修复一下？”


    这个环节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没怎么经历过，沈煜的身边瞬间围满了人，小声议论着做法。


    沈煜认真看了一眼屏幕，当即判断出系统的问题所在，双手熟练敲打键盘，游刃有余处理着故障，把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问题虽然不算复杂，但他不想过于高调，在最后故意错了一步，屏幕当即显示修复失败，现场一片可惜。


    “不好意思。”沈煜故作遗憾地看向面试官，“我好像没有通过考核。”


    面试官只是给予安慰，便让沈煜留下手机号，以稍后会电话联系的话语结束了这次面试。


    沈煜为接近真相铺好了路，便立刻赶回发布会现场，果不其然与江珩打了照面。


    江珩看他这副打扮，大致猜到了他的行踪，与他来到酒店的顶楼直截了当问道：“你调了自己的档案？”


    “江部长消息真够灵通的。”沈煜心情大好，和他分享着自己的打算，“这家公司的救护车停在一家贵族学校内，而且用着已经停产的抑制剂，显然是在用学校的环境掩盖什么，我准备深入一探究竟，验证猜想。”


    他绝对不会做平白无故的付出，转头对江珩问道：“你不会完全一无所获吧？”


    江珩将手里的文件袋丢给他，和他交换线索：“我从他们的人事系统里查到了所有的员工档案，刚才那个人叫林木，是今天新上市的游戏主要开发人之一。”


    “连你都能撬开系统，他们的系统维护人员真该换了。”


    “面试官连你都敢要，这家公司已经离倒闭不远了。”


    沈煜只当他是在夸赞自己，大方道谢：“多谢江部长谬赞。”


    江珩嫌恶瞥他一眼，不理解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能把脸皮吃得这么厚，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沟通，简单留下一句回去写擅自离队的检查，转身离开。


    沈煜从始至终不觉得自己有错，把他的话最后一句话当耳旁风，继续翻看着这些档案。


    直到他再次看到郭良的任职信息，心中渐渐有了新的疑惑。


    从他的亲身经历来看，臻享科技招聘审查很严格，郭良从总部逃往这里就已经留下了逃犯的档案，他是怎么能进这个公司的........


    沈煜拧眉翻阅着员工档案，却在最后一页的大合照内，看到了林木与郭良勾肩搭背的亲密动作。


    相较于郭良的喜悦，林木的动作和表情显然有些僵硬。


    这个林木，或许会是一个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