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以什么身份?

作品:《渣夫陪白月光产检,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恐怕在林菀眼里,他那些举动,还不及沈禹川随手递过来的蟹肉。


    顾霆琛想进去。


    想大步走到他们面前,质问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是不是他没有中医所作为要挟,早就跟那个男人比翼双飞了。


    可脚像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咖啡厅,失控般冲进去,换来的是林菀更冷的眼神。


    再重复一次那种场面,除了让彼此更加难堪,还有什么意义?


    心头那团火烧着烧着,忽然就灭了。


    顾霆琛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看了一眼林菀,没再犹豫,径直离开这条满是欢声笑语的走廊。


    回到包厢,顾霆琛神色自然地坐回主位,端起酒杯,接着刚才的话题敲定细节,仿佛短暂的失神从未发生。


    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收得很紧,骨节微微泛白。


    饭局散场,他直接回了公司。


    林菀在他离开后没多久,无意识偏过头,望向包厢门口。


    走廊上灯光流动,人影交错,一个挺括的背影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她怔了下,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沈禹川见她分神,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菀菀,你怎么了?”


    “没事,我应该是看错了,我们接着聊那个病例。”


    林菀收回视线,低头抿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却带不起多少暖意。


    几天后,顾家。


    林菀的病基本大好,但咳嗽一直没断根,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整个人依旧没什么精神,像株缺了水分的植物。


    顾霆琛似乎比之前更忙了。


    常常她起床时他已经出门,她睡下时他还没回来。就算偶尔在白天撞见,两人也像隔着无形的墙壁,连眼神都不曾交汇。


    空气总是凝滞得,安静得让人压抑。


    陆静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越来越急。


    她原本盘算着,儿子亲自照顾林菀,不求两人和好如初,怎么着也能缓和些关系。


    可眼下的情形,明显是更糟了。


    她试探着去问夫妻俩,结果一个是硬邦邦的“没事”,另一个是淡淡的“还好”,差点没让她提上气。


    到了晚上,餐桌上依旧只有陆静娴和林菀两个人。


    陆静娴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菀菀啊。”


    “霆琛最近总加班,饭也顾不上吃,这么熬下去,身体迟早要出事。”她语气放缓:“我让厨房炖了点参汤,养胃的,你待会儿没事,给他送过去吧?”


    林菀抬起头,握着汤匙的手指顿住。


    送汤?


    以什么身份?


    她想起在梦中浮现的身影,心里那点道不明的异样又浮了出来,声音有些干涩,试图拒绝:“妈,我……我有点累,而且……”


    陆静娴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温和:“去吧,菀菀。你们是夫妻,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就当是帮妈一个忙,去看看他,把汤送到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林菀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


    司机早已等在门口,她提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坐进车里,桶壁还残留着炖汤的温热,透过手心传来。


    心里满是空虚,甚至有点麻木。


    车很快在顾氏集团大厦楼下停稳。


    高耸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勾勒出冷硬而繁忙的轮廓。


    这地方林菀来过很多次,对比从前的心情早已是天差地别。


    现在……


    大概只剩下一份不得不完成的差事,和不愿触碰的难堪。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


    秘书处已经下班,整层楼安静得能听到她的呼吸和心跳。


    只有尽头那间总裁办公室的门缝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林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极其轻微的闷响。心跳不知为何,渐渐有些失序。


    她在厚重精致的木门前停下,保温桶的提手硌着手心。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有些发紧的喉咙放松些,然后抬起右手,曲起指节,准备叩响门板。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光洁木面的刹那——


    门内隐约传来了一些动静,不是文件翻动的簌簌声,也不是钢笔书写的沙沙声。


    像是……有人在极近的距离内,布料摩擦的轻微窸窣。


    紧接着,是一声被刻意放轻,仍然能分辨出女性特征的叹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林菀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冰霜瞬间冻结。


    全身的血液似乎骤然停止奔流,又在下一秒逆冲上头顶,带来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她的耳膜,割开了这层楼所有虚假的宁静。


    门缝里透出的暖黄光线,此刻变得刺眼而讽刺。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内的景象,是如何激烈暧昧。


    保温桶沉甸甸地坠在手里,桶壁残留的温度灼烧着她的掌心,与心底迅速蔓延开的冰凉形成可怖对比。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幽幽地亮着,映在林菀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


    指尖微微颤抖,最终,没有落下。


    唯有她起伏的胸口和逐渐变得粗重而竭力压抑的呼吸,泄露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动。


    门内的低语声似乎停了一瞬,随即,一个更清晰些的女声钻了出来:“……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霆琛,我真的好难受……”


    那声音,分明是慕薇薇。


    林菀的呼吸彻底窒住,胃里剧烈的翻搅,恶心得她几乎要干呕出来。


    原来,他所谓的“忙”,便是在这里,与另一个女人共享着私密的空间和……难以言说的亲密。


    而她,竟然可笑站在外边。


    指尖的颤抖蔓延至全身,林菀猛地收回手,保温桶也随之滑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


    盖子瞬间弹开,浓郁的参汤气味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这动静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人,低语声戛然而止。


    林菀没办法再多待一秒,甚至没有捡起滚落的保温桶,踉跄着后退两步,朝着电梯方向疾步走去。


    就在她几乎要冲到电梯口时,身后传来了门被打开的轻微咔哒声。


    脚步,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