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怀孕

作品:《渣夫陪白月光产检,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钻入鼻腔,取代了记忆里尘土与血腥。


    林菀眼睫颤动了几下,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临时搭设的医疗帐篷顶棚,阳光透过帆布缝隙,切割成一道道苍白的光柱。


    护士正在整理手推车上的器械托盘,注意到她的视线,露出温和的笑容:“哎呀,林医生你终于醒了,恭喜你啊。”


    林菀的大脑仍有些昏沉,喉咙干涩发痛:“恭喜……什么?”


    下意识想要撑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将空药瓶扔进回收袋,护士语气轻快:“当然是恭喜你有小宝宝了!虽然才两周左右,但小家伙很顽强,经历了这么凶险的情况还一切正常,你先生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宝宝?两周?


    林菀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仿佛完全凝固,无意识地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平坦的小腹。


    怎么可能……


    那个混乱的片段骤然撞进脑海——婆婆端来的那碗红豆莲子羹,顾霆琛侵占般的吻,以及她仓皇地吞下的那粒避孕药。


    药……失败了?


    “林医生?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护士关切询问。


    “没事。”林菀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谢谢你,我想……一个人先待会儿。”


    护士理解地点点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推着器械车离开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菀的手掌贴着小腹,不敢置信肚子里居然诞生了一个新的生命。


    那里似乎没有变化,又仿佛藏着颠覆一切的风暴。


    孩子……她和顾霆琛的孩子。


    他们之间,横亘着慕薇薇和她肚子的孩子,横亘着无数猜忌失望,还有那份离婚协议。


    本来签下那份协议,便能斩断所有纠葛。


    可现在,她的身体里,却悄然孕育了一条斩不断的纽带。


    注定无法在完整爱意中降临的孩子,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如果刚出生父母就离婚,以后缺失的父爱要怎么弥补?


    顾霆琛……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意外?


    纷乱的念头几乎要将她撕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带着外面的阳光和尘土气息走了进来。


    是沈禹川。


    他脸上惯常的神情有些勉强,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郁:“菀菀,护士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菀没有看他,依旧盯着帐篷顶:“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


    短暂的沉默后,沈禹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紧。


    “我听说了,你跟顾先生结婚好几年,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个孩子,恭喜。”


    恭喜吗?


    有什么好恭喜的呢。


    林菀忽然转过头,直直望着他:“师兄,其实我不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沈禹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得知消息时的酸涩。


    她语气平稳得近乎残忍:“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们之间,很快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这个孩子生下来,算什么?”


    她每说一个字,沈禹川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极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稳,甚至刻意让眉头担忧地蹙起:“可是……顾总那边怎么办?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我不知道。”


    林菀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对了,他……怎么样了?”


    “左腿骨折,多处外伤,好在已经脱离危险,在隔壁区观察。菀菀,你要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千万别瞒着。”


    她倏然抬眼,对上沈禹川关切的眼眸。


    那里面似乎只有纯粹的担忧,声音冷硬下来:“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累了,师兄,我想休息。”


    她的心里还有顾霆琛。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沈禹川心头,嫉妒和不甘疯狂滋生。


    如果……如果她能彻底离开顾霆琛。


    他按下心绪,不经意般提起:“好,你先休息。顾先生刚才醒了一会儿,闹着要见你,情绪不太稳定,被医生按住了。”


    林菀指尖微颤,没说话。


    沈禹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帐篷,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向顾霆琛所在的那个区域。


    告诉他菀菀怀孕?


    不,那太愚蠢了,这只会让顾霆琛更疯狂地纠缠她,甚至可能用孩子绑住她。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做点什么,让菀菀对顾霆琛彻底死心。


    帐篷内,林菀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湿冷。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顾霆琛发现之前,在任何人察觉之前,处理掉这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尝试挪动身体,想要下床,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反胃猝然攫住了她。


    林菀捂住嘴,伏在床边干呕起来,可胃袋里空荡荡,根本吐不出东西,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脆弱狼狈的时刻,帐篷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她悚然一惊,慌忙抬手去擦脸上的泪痕和水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本以为是沈禹川去而复返,或是哪个医生护士。


    然而,闯入视野的,却是那个此刻最不想看见的男人。


    顾霆琛半靠在临时找来的拐杖上,厚重的石膏让他行动无比艰难,额角洁白的纱布边缘,又隐隐透出新鲜的血色。


    目光从林菀苍白的唇瓣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她下意识紧捂着小腹的手。


    空气骤然紧绷,弥漫开一股无声的危险。


    “林菀,”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砸下来:“你躲什么?在你眼里,我是洪水猛兽吗?”


    林菀强压下喉间的酸涩,挺直背脊。


    “谁躲了?顾总伤成这样还到处乱跑,才是给医护人员添乱。”


    别开脸,不去看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我只是累了,想休息,请你出去。”


    顾霆琛嗤笑,在寂静的帐篷里被无限放大:“在废墟下面,流着血快晕过去的时候,你还能吼着让我别睡。现在安全了,你倒跟我说你累了,要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