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长安风云17

作品:《皇家第一儿媳

    李微棠敏感地问,“跟朝堂有关?”


    陈风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了解你外祖罗家吗?”


    李微棠摇头,心道皇上是打算让她为罗家翻案,可她还没在都城站稳脚跟,根本无从下手。


    陈风平想起父亲忍着病痛支在床头上跟他说的一番话:你说毓宁郡主极为聪明,那她到了都城了解到她外祖家的事,会不会查那个一听就蹊跷的案子,如果她下力气查,查到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她就会变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她甚至还会连累到侯府,到时候,你该如何,拿整个侯府给她做后盾吗?


    如果这后盾有用,那也无妨,可我们是斗不过的,我和你娘倒无所谓,但你还有两个还没出嫁的妹妹,她们该怎么办?


    陈风平没有犹豫太久就开口说道,“你外祖父是前户部尚书,湖州水患时,爆发了一桩震动整个朝野的惊天大案,也叫国库贪腐案。罗家一夜之间被抄家。成年男丁全部砍头,十五岁以下的流放漠北。年纪大的女子卖作奴仆,年纪轻点的被充作官妓。”


    李微棠怔住了,没想到竟这般惨烈。


    陈风平看着她的眼睛道,“今天的话出我口,入你耳,走出这门,你就当没听过。”


    李微棠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陈风平声音低沉了下去,“你外祖父一家很可能是被冤枉的,替平西将军府背下了这口大黑锅。”


    李微棠的声音也低了一度,“你有证据吗?”要是有,她就可以跟皇上交差了。


    陈风平顿了下,“没有,这只是我的推断。”


    李微棠沉默了一瞬,“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风平轻叹一声,“相识一场,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或者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李微棠支着下巴,疑惑不解地问,“平西将军府的人怎么能把手伸到户部去的?”这两个职位一个领兵,一个管着全国的钱,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陈风平耐心地解释给她听,“将军是打仗的,打仗就得保证后方有钱有粮。不然士兵饿着肚子刀都提不动,还怎么打?所以,户部有将军府安排进去的心腹官员,也不足为奇。”


    李微棠服了,“皇上不管吗?”


    陈风平道,“皇上就一个人,总有疏漏的地方。再者皇上就是知道这种情况,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他想要的是战争的胜利。只要将军能打胜仗,一些细节是不会深究的。”


    “你能跟我说说国库贪腐案是怎么回事吗?”


    陈风平徐徐道来,“湖州水患,灾民饿死淹死冻死的数不胜数,光活着等到赈灾的就有几十万,朝廷下旨后,钦差带着户部拨下来的三百万两赶赴灾区。到了以后,却发现装银子的箱子,上面一层是银锭,下边全是石头,清点出来才六十多万两。”


    “钦差的奏折用八百里加急传回都城。朝堂震动,经手的户部官员全部停职关押,这其中就包括了你的外祖父。”


    他说到这里,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才继续道,“朝廷随后派人重新清点国库存银,发现库房里的银子几乎都被搬空了。”


    李微棠瞠目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陈风平回忆着父亲的讲述,“皇上震怒,将经手的五个官员全部革职抄家。抄出来的银子直接送到湖州,这才解了湖州的燃眉之急。”


    李微棠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国库被搬空的银子呢?找到了吗?”


    陈风平脸色沉重,“没有,在罗家只找到一部分库银,加起来才四百万两。大约有两千多万两银子不翼而飞,而后随着经手官员的死去,更成了一桩悬案。”


    李微棠总算听出了一些玄机,问道,“那你是怎么想到平西将军府身上的?”


    陈风平淡然一笑,“奉命查抄罗家的官员,是平西将军举荐。且户部本就是管钱粮的,监守自盗无疑是自掘坟墓。我不信你外祖会这般傻,可最后还是在罗家搜到几百万两的库银。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罗家有人勾结外人一起做下的事,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皇上没有怀疑过吗?”李微棠左手累了,又换了右手支起下巴。没办法,听得头大,不撑着不行,她搞不懂一个将军怎能去插手政务呢?这不合理啊。


    将军有兵权还在努力想办法搞钱,皇上就一点都不怕他造反?


    陈风平道,“皇上就算当时怒极一时不查,事后也会想到的。只是没有证据,他只能按兵不动。要知道,平西将军还有一重身份,他还是三皇子的外祖父,是淑妃的父亲。”


    李微棠呼出一口浊气,怪不得能这么肆无忌惮,原来他还有这两重壁垒护着呢。


    陈风平接着给她简单说了一下皇子之间的斗争,“当今皇上一共有四个儿子,大皇子和四皇子就不必说了。母族势微,他们一向低调,没有在朝堂领职。太子是皇后所生,外家是吏部尚书。他资质平庸,办的差事件件都不如三皇子漂亮。三皇子文武双全,勤快肯干,又会拉拢人心。现在朝堂上,他的势力比太子更强更大。”


    李微棠眯了眯眼,“这么说,三皇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陈风平倒不这么认为,“君心难测,皇上不见得多看好他,只是太子实在不争气。”


    李微棠霎时来了精神,收起无精打采的模样,正襟危坐起来,“怎么说?”


    陈风平想到父亲的分析,毫无保留地道,“皇上春秋正盛,不会喜欢儿子的风头压过他。所以皇上再看不上太子也会扶持他和三皇子打擂台。”


    “再则,三皇子的外家是掌握兵权的,如果将来三皇子继位,外戚势力太大,他就容易被架空。可不让他继位,他那个外家会不会协同造反?那这天下就不稳了。所以,三皇子想要那个位置,他外家就得舍了兵权。你说他外家愿不愿意做这样的牺牲?”


    李微棠沉吟,按她看来这不太可能,都胆子大到将国库给搬空了,实在不能说他们还忠君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