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赶来的爱丽丝和祁誓纷纷捂脸。


    “是技术部新研发的仿真猫头鹰而已。”骑士大人解释着，戳了戳啾啾的肚子。


    “你看，毛发都跟真的一样。”


    左右夹击下，啾啾差点没忍住发飙。它活了一百多年，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最后还是爱丽丝偷偷给了个安抚的表情，才稳住了鸟。


    吃饭前的小插曲只是暴露了加布瑞怕鸟这个弱点。


    除了加布瑞本人还有点为他的丢脸而扭捏，其他人都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一起享受跨年夜的大餐。


    最话痨的一位自闭了，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比刚才冷清不少。


    “要不，咱们玩个餐前小游戏怎么样？”


    看加布瑞一脸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女巫小姐老好人的圣母病又犯了。


    “好啊！”提起游戏，加布瑞果然立刻来了兴趣，“就玩最近很火的那个——女巫的毒药，怎么样？”


    “啊…？”


    爱丽丝差点没拿稳叉子。


    这又是谁传的谣言，她明明做的都是魔药，可从来没有做过毒药。


    女巫小姐的狐疑的目光朝祁誓飘过去。


    “什么意思？”


    骑士大人停下了所有无关的动作，眼尾稍垂，声音里是一闪而逝的危险。


    “哎呀，就是最近王都很火的那个游戏，我们各自选一个菜作为毒药，待会儿谁吃到了毒药，就要回答‘下药人’一个真心话。就玩这个怎么样？”


    加布瑞热心地介绍规则，满脸的跃跃欲试。


    “我没意见。”公主殿下首先表态。


    “我也同意。”爱丽丝跟着说。只要不是真诬陷她做了毒药，什么都好说。


    整桌人的目光看向祁誓，他也只好跟着点头。


    “我们四个人玩，还缺个裁判。”加布瑞立刻拿起手机，“我打给莱米尔。”


    视频电话很快被接通，背景似乎还在帝国集团的办公室里。


    “嗨，莱米尔。”加布瑞抢先对面道，“我们要玩女巫的魔药，缺个裁判，你加入吗？”


    另一头的摄像头调整了半天，最后对准了办公室的打印机和白墙。


    “他比较内向。”公主殿下解释道。


    “意思是让我看着你们吃一桌子丰盛的跨年晚餐，然后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加班？”


    调试了一会儿，对面猛地蹦出一串长长的句子。


    “我们会给你点豪华外卖的。”加布瑞举起手发誓。


    莱米尔沉默了一秒。


    “可以。”


    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爱丽丝自己选了最中间的那盘烤火鸡，以她这些日子来的观察，不管游戏什么的，祁誓绝对忍不住不吃这盘大餐。等轮到她选择吃什么的时候，下意识就想选靠边的食物。


    她顺着边缘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在一块造型可爱的草莓蛋糕上停了下来。


    印象中骑士大人从来没做过甜点，应该是不会吧？


    就这个吧。


    女巫小姐伸出叉子试探地吃了一口。


    “唔……”救命！


    爱丽丝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明明思考了一圈，最后还是一口选中骑士大人做的唯一一盘餐食。


    “你中毒啦！”加布瑞咽下嘴里的冰激凌，兴奋地指着小蛋糕。“这是我选的毒药，怎么样，够毒吧？”


    看来运气更绝地还在后头。女巫小姐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够毒，生理意义上的。


    “有那么难吃吗？”


    骑士大人黑着脸也去挖了一块，不信他花了那么多功夫新学的甜点也难逃怪味的命运。不信的后果，当然是收获了女巫小姐同款苦瓜脸。


    “哈哈哈哈哈……”公主殿下在边上默默观察，忍不住爆笑出声。


    “早说了祁誓这家伙做饭很怪了吧？外表有多诱人，内里就有多恶毒。”加布瑞嫌弃的耸鼻子，“爱丽丝，这下你懂了吧？”


    爱丽丝灌了一口气泡水，表示：谢邀，早领略过了。


    “我去加点果汁。”


    话题中心的骑士大人偷偷瞥了一眼狂灌饮料的爱丽丝，掩饰着心虚，端着果汁壶进了厨房。


    加布瑞扭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抓紧时间爆料：


    “话说有段时间这家伙总是打包东西带到办公室偷吃，部门大伙儿好奇了半天，有一回终于被我摸到了机会，趁他开会去偷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女巫小姐来了兴趣，公主殿下也给了个眼神示意：继续说。


    “我都想猜他这是味蕾也退化了。饭盒里米饭全是蓝紫色的，有几块可能是肉吧，都焦成黑炭了。”加布瑞抱臂看着小蛋糕，皱着鼻子摇了摇头。


    “居然有这种事儿。”


    公主殿下显得很兴奋。


    开玩笑，她被祁誓比下去这么多年，终于看了一回他的笑话了，简直值得开香槟庆祝。


    比起他俩，桌子上的第三个人就显得平静得突兀了，甚至算得上是沉默。


    女巫小姐越琢磨越不对劲。


    不对啊，这描述，怎么这么像她做的蓝莓炒饭和糖醋小排？


    爱丽丝回忆起某几次为了小卖部采购权妥协的日子。


    时间、食物、卖相，全对上了……没想到她屈辱地贡献出厨艺还不够，还要被祁誓整个部门的人嘲笑。


    唯一的好消息是，目前他们都以为这是骑士大人自己做的。


    “所以说啊，这块小蛋糕都算是表现好的了……”


    加布瑞还在滔滔不绝地讲，一点也没察觉到，他多说一句，爱丽丝垂着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身后传来的寒气也下降一度。


    “你们在聊什么？”


    身后响起疑似阴恻恻的问句。


    “没什么没什么。”加布瑞立刻端起碗，就近往嘴里塞他面前的那盘炒饭来掩饰。


    祁誓放下满满的果汁壶，朝他弯唇笑了。


    这很诡异。加布瑞立刻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下一秒骑士大人温柔地吐出几个残忍的字眼。


    “有点不巧哦，加布瑞，你中毒了。”


    ………


    餐厅里，加布瑞端着酒杯求饶：


    “不行了，我真的喝不下了。”


    “骑士精神呢，加布瑞？”祁誓摇晃着果汁瓶了剩下的几百毫升，一口气倒进了本来已经快见底的果汁壶。


    “你…你……”


    “我怎么了？”


    “&……￥%*（%…）”


    幼稚的对话声影影约约从餐厅飘来，与阳台边两位女士岁月静好的赏月画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砰——砰—”


    河对岸传来烟花声，爱丽丝抬头看去。


    还没有到零点，可预热烟花就已经很漂亮了。银白色的光束从高空垂下，像是万条摇曳的水晶帘，五彩的光束排列组合着，在空中拼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果然不愧是王都啊，连烟花都这么漂亮。


    女巫小姐不禁感叹。


    绚烂的烟花在她眼中倒映着炸开，一闪一闪的五彩光芒映在爱丽丝的脸上，年轻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对新一年的期待。


    是女巫没错，但也只是位没什么坏心思的女巫小姐而已。公主殿下看着她的侧脸，轻轻弯唇笑了。


    ——祁誓那家伙，运气确实不错。


    “给你，爱丽丝。”公主殿下突然往她手心里塞了什么。


    爱丽丝摊开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瓶精致小巧的香水。


    她认识这个包装，应聘集团清洁专员的那天她从这家店门口路过，恰巧看过这个新款的包装，价格绝对不低。


    “珍珍……”这太贵重了，女巫小姐虽然整天幻想当一只幸福的米虫，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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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是一只有骨气的米虫。


    “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这可是新年礼物，你不收可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公主殿下假得不行的哼哼了一声，“这是王都的习俗，里面那两个家伙也都有份的。”


    爱丽丝惊讶地转头。


    餐厅里的两个人正打做一团。更诚实的说法是，骑士大人正单方面压着加布瑞喝果汁。


    “送礼物也是固定的习俗吗？”爱丽丝有点愧疚，她不知道这回事，都没有给公主殿下准备礼物，“对不起珍珍，我不知道这个。”


    “下周我一定给你补上！”


    都怪祁誓，只告诉了她大扫除是习俗。


    ——不过这么说的话，他准备的礼物，大概…也没有给她的份吧？


    爱丽丝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戳了一下，痒得直冒火。总之，烟花好像不如刚才震撼了，阳台的风好像也变大了，吹的她有点冷，拳头也硬硬的。


    好歹并肩作战一场，骑士大人也太不够意思了！


    爱丽丝把她的火气归咎于被区别对待的不服。不过她也不是个爱吃亏的人，一扭头，她闪着火苗的眼睛立即捕捉住来了餐厅昂贵的酒柜。


    接下来的品酒环节，看她不把祁誓给喝破产！


    女巫小姐暗暗握拳，回过神来才发现公主殿下不仅没回答她的话，甚至已经沉默了好久了。


    “珍珍？”


    接近零点，烟火声变得比刚才更大了。公主殿下正捏着手机，眉心打结，眼里冒火地死死盯着天空。


    “你在看什么呢？”女巫小姐顺着她视线看向天空。


    “该死的，他这是在挑衅！”公主殿下一跺脚，没等爱丽丝反应，就一把拉开玻璃门，抓着手机跑出了门。


    “发生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掏出魔爪的加布瑞喘着气，撑着玻璃门问。


    刚才公主殿下跑下楼的速度简直太夸张了，他和祁誓几乎只看见一阵白色的旋风从面前刮过去，人就不见了。只好追过来这边问。


    只不过他刚问出口，就跟女巫小姐一块愣住了。


    三人齐齐抬头，看着几乎将天空点亮成白昼的盛大烟花。火红的光点连成赤红色的龙形，粉红的光束则连成一件公主裙的样式，两个图案中间还亮着一颗火红的爱心。


    “又那可恨的恶龙又来挑衅！”加布瑞咬牙切齿地扭头，“不行，我去追公主殿下。”


    他说完，一阵金黄的旋风“刮”过，阳台瞬间只剩下骑士大人和女巫小姐两人肩并肩，站在冷风中。


    “……”


    女巫小姐沉默了一秒，转头问祁誓：“王都都管这个叫‘挑衅’…吗？”


    爱丽丝想起阿拉贝拉上礼拜往她手机上下载的那个叫做乙游的游戏，里面的男主之一似乎就制造过类似的惊喜，当时大家好像都是直呼浪漫来着。


    她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这么盛大的烟花，得花不少钱吧？得用不少心吧？这么左右一算，这还不浪漫吗？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你认为……这很浪漫？”祁誓说话的语调有点迟缓，听起来笨笨的，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一阵寒风吹过，爱丽丝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明显的酒味。


    她抬头一看，果然。骑士大人双脸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里亮的惊人。


    出来阳台的时候祁誓忘了拿外套，冷风一吹，他抱着胳膊蹲下来，下意识地往暖一点的方向蹭了蹭。


    女巫小姐感觉自己小腿被蹭了蹭，震惊地低头瞪他。


    被瞪的人毫无所觉察，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近一厘米。


    “喂，醒醒！”爱丽丝看他一副不清醒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顺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脸。


    唔……嫩嫩弹弹的，手感还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