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发现尸体

作品:《少年犯

    离开市政大楼,开车沿着大学城的方向行驶约半个钟头,在文汇路和学府路的交界口拐弯,道路两旁会出现分布密集的住宅区,有六个之多。


    李成植将车停在其中一个小区旁边,确认没有违章停车的警示牌后,便朝小区入口走去。


    距离上次到这里来,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那时天气还算暖和,马路两旁的梧桐树叶也尚未凋落殆尽,一切似乎都还有些生机。


    比起上次以探究为目的的特意造访,今天他的心情要沉重得多。


    瞥了眼空无一人的保安亭后,李成植从小区正门进入,根据指示牌寻找目的地所在的单元楼。小区的楼号顺序混乱,即使来过一次,不看路标也很难确定路线。


    走了几步,他意识到,其实不必特意寻找,只要朝着人多的地方就行了,看热闹是老百姓永恒不变的天性。


    随着前方人群逐渐密集,道路变得狭窄,越来越多的讨论声传了过来:


    “听说是个高中生……”


    “可怜啊,年纪轻轻就……”


    已经传开了?看来我来得太迟。


    李成植心想,一边将大衣的领口翻了上去,抵御呼啸而来的北风。


    向值守的民警出示了证件后,他钻过楼道口的警戒线,刚要向楼上走,忽然看见几步之外站着一名年轻女人。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向那女人望去。


    女人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头发散乱,铁青的面容和通红的眼睛都表明她此刻情绪激动,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身旁还有一位年轻警员,正在一边跟她谈话一边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那女的谁啊?”


    身后人群里传来议论声。


    “是死者姨妈……听说就是她发现的……”


    “真吓人……”


    李成植绕过女人和警员,走上楼梯。


    现场的大门敞开着,几名警务人员从里面急匆匆走出来,手上还拿着证物袋相关的东西。


    李成植等他们经过,才走进玄关。


    这是一间小小的老式住宅,两室一厅,陈设简单朴素,除了必要的餐桌、置物柜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整个屋子看起来就像刚搬来不久似的。


    根据收到的信息,发现尸体地点是……


    李成植抬起头,看向餐厅旁边的浴室,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里面的半透明浴帘,以及靠墙摆放的浴缸。


    浴缸里空无一物。


    果然尸体已经被带走了。


    李成植叹了口气,不由得懊悔起来。如果收到消息的时候就从会议上离场,而不是傻傻地等到会议结束再走,也许还有机会能亲眼确认现场的情况。


    这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李队,好久不见。”


    来人是李成植之前的下属,在他走后升职为现任长虹区刑侦队队长,宋平盛。他虽然年纪尚轻,但个头高大且身材健壮,对待嫌疑人颇具威慑力。


    “宋队。”李成植跟他握手,寒暄几句后,虽然不抱希望,他还是问了句,“你们这快结束了吧?”


    “收个尾。”宋队长点点头,说道:“听说你要过来,我吓了一跳,以为是牵扯到什么大案子,连市局都给惊动了?”


    李成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表情很快变得严肃,“现场结果怎么样?”


    “死因是左手手腕割伤,失血过多。就是割腕。”


    “死亡时间呢,确认了吗?”


    “昨天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再精确的话,还需要法医进一步判断。”


    “我在楼下看到你的人跟一个女人说话,听围观群众说,是死者姨妈?”


    “对,她是第一发现人,也是报案人。今天早上九点钟左右,她独自一个人过来,看到门没锁就直接进去了,然后在浴室发现了尸体。”


    宋队长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接着道:“发现尸体时,死者左手浸泡在盛有水的浴缸里,刀片就在旁边。”


    “哦,这样。”李成植沉吟着,缓缓点头,“也就是说……”


    “没错,初步推断为自杀。”


    “现场还发现别的东西吗?”


    “还有一杯橙汁。鉴证人员猜测,里面很可能有安眠药成分,拿回去化验了。”


    将浴缸装满热水,服下安眠药,然后割开动脉,把流血的手腕放进水里……


    李成植暗想,如果过程真是这样,意味着死者的求死想法非常强烈。


    因为普通割腕造成死亡的可能性很低。


    由于割腕带来的剧烈疼痛,自杀者很难切到深埋于肌肉层中的动脉,而静脉血液流速较慢,触发自凝后,血就不流了。将割腕处放进热水,使血液无法凝固,而事先服用安眠药,等同于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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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过程中反悔的机会。


    李成植想了想,又问:“死者昨晚一个人在家?”


    “对,这一点已经跟报案人确认了,从昨天下午六点开始,家里除了死者外,没有其他人。至于为什么是六点,因为那是死者坐校车从学校到家的时间,每天都是如此。”


    “那么,有没有来拜访的人?比如说事先没有约定,突然登门造访,会有这种情况吗?”


    “这……”宋队长面露为难,“恐怕得再跟死者家属求证一下才能知道。”


    “报案人——就是死者的姨妈,对于自杀的说法,是什么态度呢?”


    “她对此表示难以置信,说跟死者昨天上午才见过面,那时候死者精神状态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打算自杀的迹象。不过……”


    他话锋一转,“高中生因为学业和其他压力,出现心理问题,临时起意轻生的案例,这段时间出现了不少,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可能的。光上个月长虹区就有两起,最近好像是期末,学生受到的压力应该也会更大吧。”


    李成植若有所思。


    “话说,李队。”宋平盛目送最后一名鉴证人员走出房门,接着道:“这个案子为什么会引起你的关注?哪里有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嘛,倒也……”李成植揉了揉后脑勺,“主要是死者本身。”


    “死者本身?”


    “根据我的推测,这名死者可能还涉及了别的案子。”


    “别的案子?你是说这并非简单的割腕自杀,而是连环案件?”


    “不不不,”李成植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哭声打断。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二楼楼梯的转角处出现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刚刚李成植在楼道口见过的,死者的小姨。


    另一位他也有印象。上次拜访时,就是她给李成植开的门。


    此刻,女人被死者的小姨搀扶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声音听起来绝望而崩溃,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就好像有一群人在哀哀哭诉。


    “她是……”


    宋平盛刚想解释,李成植接过话头:“我知道,我见过她。”


    李成植望着那哭得痛不欲生的女人。


    她穿着淡蓝色羽绒服,眼睛红肿,头发散乱,脚上是一双掉了漆的白色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