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监控
作品:《少年犯》 当李成植挂断电话走出咖啡馆,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今天没开车,本来跟何骐说好了结束之后来接他,但手机没电联系不了,只能选择打出租或者坐公交,所幸兜里还有钱。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是市公安局时,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几眼。李成植见怪不怪,坐在后排拿着自动关机的手机看了又看。
明明出门时满格电,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用完了?总共也就打了两次电话而已,质量真是堪忧。
这部金立手机是四年前买的,那时候还是电器城里的热门货,现在这个牌子已经从商场里消失了,“苹果”、“华为”这些知名大品牌在近几年飞速崛起,很快便占领了国内大部分智能手机市场。
或许是该换一部手机了。李成植想,他眼前浮现几天前的傍晚,在那个女孩家里,她镇定地掏出手机放在桌上的情景。
她用的是苹果几来着?
李成植看了眼手机背面,代表金立的几个英文字母已经几乎磨光了。
要不下班之后就去买个新的?不知道新款苹果手机需要多少钱,恐怕不会低于五千,真贵啊,都快抵得上一个月工资了。
去年小姨子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外甥考上大学的时候,妻子王卉就买了一部新款苹果手机作为礼物,花了多少钱她也没说,让他别管。
他不禁苦笑,毕竟是从小被徐卉疼爱到大的外甥,她看那孩子就跟亲儿子似的,自己的地位大概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如果一声不吭买了这么贵的手机回家,都不敢想象下场会有多可怕。
在市局门口下车后,他径直向四楼的办公室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他在电梯口遇到了何骐,对方告诉他,长虹区的宋队长已经等他很久了。
“怎么不接电话?我打过去几次都是关机,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一进门,宋平盛迎上来,他穿着正装,胳膊底下夹着一个文件袋。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李成植请他坐下,然后给手机插上数据线,打量了他一眼,“穿这么正式?来办事?”
“对,来市局做汇报。你电话打不通,我就想着顺路过来跟你说得了。”
“有进展了?”
李成植拿出两个纸杯,放了一撮茶叶后,走到饮水器旁接水,问道。
“大进展。”
“说来听听。”
宋平盛接过纸杯,仰头喝了一口,说道:“总结起来就是,那个女学生的嫌疑基本消除了。”
听到这话,李成植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我们发现了关键证物——摄像头。”
“不是说小区内部和周边地区都没有安装吗?”
“并不是在小区里,而是在死者家里。”
“在刘蔚家里?”
这句话让李成植大吃一惊,紧盯着他。
“没错。死者母亲整理遗物时,发现了柜子里有摄像头的包装盒,这才想起,去年初刘蔚发病严重隔三差五闹自杀的时候,她白天忙着打工,没办法一直盯着儿子,于是想到在家里装摄像头,手机后台能看实时监控。”
“装在什么地方?装了几个?”李成植急切地问。
“在厨房。”
“厨房?见鬼,怎么想都是卧室更危险吧?”
“刘蔚以侵犯隐私为由,坚持拒绝在卧室装监控,加上刘蔚有一次去厨房拿水果刀割腕,所以……最后他们夫妻俩决定装在厨房里,就在放刀架的橱柜顶上。”
“刘蔚手上没工具吗?”
“应该没有。”宋平盛摇了摇头,“他妈对儿子管控很严,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检查他卧室有没有奇怪的东西,刀子之类的更是不可能放在他身边。”
“那她怎么才想起来这回事?”
“后来刘蔚在五院治疗一段时间,病情稳定了,你也知道,他从去年八月到自杀前的那段期间,都没有明显发病迹象,所以他妈渐渐就不再去看监控,甚至于忘了安装过摄像头。”
“原来如此……那监控拍到了什么?”
“画面显示,刘蔚独自一个人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橙汁,然后走了出去。”
“只有这些?”李成植大感失望。
“对,监控视角有限。而且因为在高处,也看不到刘蔚当时的表情,没办法判断他的情绪和心理状态。”
“有声音吗?有没有其他人的说话声?”
宋平盛摊开手:“那是个功能很少的老款摄像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而且画面只能保存七天,还好他妈想起得早,不然就被覆盖掉了。”
“哎,可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成植叹了口气。
用于监控有自杀倾向的儿子,摄像有没有声音,对于母亲来说根本不重要,她只需要关注儿子走进厨房后是否靠近刀具就行。
“是啊。”宋平盛拿起纸杯,喝了一口,“哦对了,还记得尸体旁边的橙汁吗?就是他从冰箱拿的那瓶,在杯子里检测到了□□。”
□□。
李成植知道这个,是知名的安眠类药物,而且是处方药,普通药店无法买到。
他询问来源是否为刘蔚从医院开出的精神类药物,得到了宋平盛肯定的回答,并进一步说明,□□平时都放在刘蔚卧室床头柜的最下层抽屉里,主要用于治疗失眠症,为了防止意外,刘蔚母亲隔三差五就会数一遍药片数量。
“刘蔚死前一天是15片,今天上午我数了一遍,13片,用了两片。”宋平盛说道。
李成植缓缓点头:“所以,刘蔚那天晚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把安眠药放进去,然后去他妈的卧室找出裁纸刀,一起拿到浴室里,在给浴缸倒满热水后,他喝下了橙汁,然后割开动脉把手腕泡进水里。你们是这么推测的?”
“没错,”宋平盛说,“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当时有第二个人在——假设就是你怀疑的那名女高中生——不是很奇怪吗?周日他们初次见面,刘蔚连门都不让进,怎么只过了短短两天时间,既把人请进来,还特地用果汁招待?前后态度变化未免也太快、太大了吧。你都告诉过他129案的两名嫌疑人已经死了,他本人还患有精神疾病容易东想西想,看到那个女生的时候,不会觉得害怕吗?”
“确实。”
对于这个观点,李成植无法提出反驳意见。
“再退一步,刘蔚总不可能主动告诉对方□□的所在位置,意味着她得自己去卧室翻找,在这个过程中,刘蔚就站在旁边看着,完全无动于衷?”
李成植再次点头。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自杀。”宋平盛长长呼出一口气,“只有自杀能解释他这一系列操作,无论是拿橙汁,还是药片数量减少。”
“关于刘蔚逃学去老家的行为,你们是怎么看的?”沉默了片刻后,李成植问。
“这不好说,因为无法得知他究竟从地下室里拿走了什么。不过……”
宋平盛沉吟着,答道,“领导看到报告后,提出可能就是因为刘蔚前一天与受害人女儿见面,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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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受震撼,回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非常后悔,所以第二天出现了各种反常行为。”
我的调查反而成为了一种证明吗?李成植不禁苦笑。
“我该走了。”
宋平盛把纸杯扔进垃圾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拿起公文包,再次面向李成植,说道:“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再调查吗?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汇报完就正式结案了。”
李成植默默思考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了,辛苦,你是专门来市局报告案情的吧。”
宋平盛摆手:“这算啥,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自杀案,轮不到找领导说事。”
“那是为了?”李成植好奇。
“就是你怀疑的那个女高中生,之前顺藤摸瓜查到她表哥涉及滥用职权,出售□□视频,记得吗?青云路派出所那个二五溜子。”
说着,宋平盛不禁咬牙切齿。
李成植恍然大悟:“他怎么了?判决结果出来了?”
“对,罚款两万。”
“没判刑?”
“这小子卖视频总共才赚了五千块,离判刑标准远着呢,而且上头也嫌丢人,催检察院赶紧处理,最后按违法所得的四倍让他交了罚款赶紧滚。当然,工作肯定是没了。”
“算是便宜他了。”
“那可不,这臭小子,说他胆子小吧,他敢把查封的违法物品偷去卖钱,说他胆子大吧,一部视频才收人家五块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跟长虹分局有仇了,钱没挣多少,脸给我们丢光。”
两人不禁面对面苦笑起来。
出门前,宋平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说道:“哦还有个事,不过应该不重要。”
李成植:“什么事?”
“鉴证人员顺手查了一下,发现在刘蔚回外公家期间,曾用老宅的座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打给谁了?”
“尾号为9631,是个没经过实名认证的号码,在他手机通讯录里也没找到相关信息。”
“是刘蔚主动打出的?”
“对,他外公说了,刘蔚问他家里的座机还能不能用,得到肯定答复后就走了。”
李成植沉吟着问道:“你怎么看?”
“这没什么吧,可能是广告或者诈骗什么之类的,这些小作坊经常用无实名号码打骚扰电话,也有可能是他某个关系还可以的同学,随便聊聊,毕竟通话只持续了半分钟左右。”
“好吧。”
将人送走后,李成植回到座位上坐下。
已经下午三点了,冬天天黑的早,加上又是阴天,办公室里没开灯,显得格外昏暗。“啪”的一声,李成植按下台灯开关,灯光瞬间照亮了室内。
“是自杀吗……”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喃喃道。
脑海中很多疑点纷至沓来,但无一例外,都被拦截在宋平盛刚刚说的那句“无法同时解释拿橙汁和药片数量减少”外面,就好像完全是他的臆想。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米白色的纸杯静悄悄地放在桌角,里面装的不是橙汁而是茶水,在它旁边的笔筒里,露出了一把裁纸刀的尖头。
李成植皱起眉头。
这样一来,另一个之前被忽视的疑点就要再次重提了。
那便是关于裁纸刀的位置。
如果刘蔚打定主意要喝安眠药割腕,为什么不一次性在厨房把刀和果汁都拿走?明明刀具就在冰箱旁边,顺手的事,他为什么特地去母亲卧室里找一把裁纸刀呢?
就好像担心会被监控拍到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