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华挑的这家餐厅是很经典的西餐，崔明淑没吃过，也没有看郑华递过来的菜单，而是问：“有什么推荐的吗？”


    “鹅肝还可以，配黑加仑红酒酱，奶油蘑菇汤做得很地道。”


    崔明淑“嗯”了一声，说：“你看着点吧。”


    郑华垂眸点了几样，随后把菜单交给侍应生。


    33层的风景很好，可以将金市尽收眼底，崔明淑垂眸看着，底下的公路像一条彩带。


    而路上来往的车辆，像极了小小的甲壳虫。


    怪不得人都喜欢高处俯瞰，虽然高处不胜寒，但当站在高处的时候，竟然会有种一切皆在掌控中的错觉。


    “这家店算是做得比较地道的。”郑华开口说，“主厨是法国人，保留了一些当地的做法。”


    崔明淑淡淡颔首：“看起来你经常来这里吃。”


    “也还好吧。”郑华摸摸鼻子，“金市像样的地方不多，主厨在德国待过一段时间。”


    顿了顿，又补充说：“我当时也是去德国留学的。”


    崔明淑刷到过留子视频，不太理解现在这些人为什么喜欢去国外留学，在她那个时代，国外通常与“蛮夷”划等号。


    不过她自然不会当着郑华的面说出来，而是问：“你家不在金市吗？”


    郑华“唔”了一声，似乎不太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看得出来，是有些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出来的事情，崔明淑也没有揪着这一点反复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德国好玩吗？”


    “还可以？”郑华歪着头笑，“我在慕尼黑，经常去看球。”


    又感慨：“德国的足球文化真的很有趣，姐姐对足球感兴趣吗？”


    崔明淑摇摇头：“我还真不是太了解。”


    “国内的足球环境。”郑华摇摇头，又叹口气说，“不提这个，我给姐姐拍两张照片吧。”


    前菜陆陆续续上来。


    崔明淑有些疑惑：“拍照片？”


    “这环境还挺出片的。”郑华解释。


    崔明淑失笑：“你跟雅……我女儿应该挺有共同话题。”


    现在这些年轻人，似乎都对“出片”有什么执念。


    崔明淑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坚持，郑华只好遗憾收起手机。


    面包烤得有些硬，崔明淑不太习惯这样的口感，咬了一口就放在餐盘上。


    郑华注意到这一点，笑道：“我也觉得他们这种干巴面包不好吃，太硬了，我在德国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去杀法棍。”


    “杀法棍？”


    “对呀。”提起这段过往，郑华笑道，“法棍硬的能当武器，只能用超市的机器切成片，那个声音还挺解压的。”


    又可怜兮兮的说：“姐姐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国外过得什么苦日子。”


    他这副样子太像李雅欣撒娇的样子，崔明淑一时没忍住，笑了一下。


    跟郑华聊天是很轻松愉悦的一件事情，他似乎天生明白应该怎么跟人聊天，一点容易冒犯的话题都不会触及，反而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同样是聊天，崔明淑跟儿子顾元承之间，反而不会这样和谐。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会有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聊天的情况。


    这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对崔明淑而言，反而是再平常不过。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怎么可能真正不在意呢，但母子相处这么多年，要更改难如登天。


    郑华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黯然。


    但是郑华没有出声询问，而是说：“姐姐你尝尝别的。”


    崔明淑依言一一品尝。


    除了干巴面包，别的相对来说算得上美味，崔明淑很喜欢沙拉，入口清爽，酱汁调的也很对胃口。


    这家店的味道还算不错，郑华点了两块菲力，牛排煎得正好，烤出漂亮的美拉德色。


    郑华体贴地帮忙切成小块。


    肉嫩多汁，入口即化，带着微微的奶油香和迷迭香味道，崔明淑不太习惯用刀叉，郑华要给她要双筷子，崔明淑拒绝了。


    不管怎么说，是一个独特的体验。


    饭后，郑华说这里的甜品做得还不错，问崔明淑要不要点一个。


    崔明淑摆摆手说：“我已经吃饱了。”


    而且她不怎么爱吃甜食，人到了年纪，就不太能吃太甜的东西。


    郑华说：“不要紧，姐姐可以打包回去吃，或者给女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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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


    不等崔明淑说什么，又慢悠悠补充说：“小姑娘还挺喜欢这种东西的。”


    一句话让崔明淑说不出拒绝的话。


    李雅欣不是讨人嫌的人，这几天相处下来，也是真切觉得她是个很懂礼貌的好孩子，自己承蒙她照顾，送点什么也说得过去。


    所以她点点头。


    郑华在问过口味之后，点了一个车厘子蛋糕。


    蛋糕不大，很精巧的样子，侍应生已经打包好，郑华接过，顺手结了个账。


    崔明淑想要阻止：“不是说好我请你……”


    “姐姐就不要跟我抢这个机会了。”郑华笑道，“哪有让女孩子结账的道理。”


    崔明淑诧异地看向他：“但是我们都说好了。”


    郑华为她挡电梯：“我要是不这样说，姐姐怎么愿意赏脸跟我吃饭呢？”


    他足足比崔明淑高一个头，185的个子，长了一张大学生的脸，做事却带着一股从容。


    崔明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郑华问她：“要不要给女儿送过去？”


    崔明淑抬头，颇为诧异地看向他，郑华却在此时慢悠悠解释：“刚才侍应生说，最好两个小时之内吃完，否则就不新鲜了。”


    崔明淑不太想去：“太麻烦了吧？”


    她不是会给人添麻烦的性子，李雅欣毕竟在工作，她冒昧地过去，又不知道李雅欣有没有空，其实是一种冒犯。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郑华姿态从容，“姐姐的女儿在剧组工作吧，是演员？还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他伸手为崔明淑挡电梯，漫不经心说：“娱乐圈的人啊，最会拜高踩低，我们给女儿送个甜品，顺便给剧组点奶茶，她在剧组会轻松很多。”


    说这话的时候，郑华嘴角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崔明淑不懂这些，却也知道不得罪小人的道理，她虽然不知道娱乐圈如何拜高踩低，但察言观色，看李雅欣平日回家之后，不愿意提及这些事情，就明白娱乐圈拜高踩低恐怕是常有的事。


    李雅欣虽然不是演员，但该打好关系的，自然也要去做。


    所以崔明淑点点头，道了句好。


    又说：“我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