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座寂静。


    圈内很少会用“顶流”“影帝”等称呼，一般是“老师”或者“哥”，李雅欣用“季顶流”称呼季淳，放在这种语境下，显然不是一个褒义词。


    她烦透了季淳，因为男主作妖，给她增加了很多工作量。


    这倒没什么，毕竟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但季淳对姨姨的轻视却让李雅欣生气。


    姨姨一个人孤苦伶仃来到这个时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季淳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赵导，这件事应该跟李老师没关系吧？”


    就差说她一句狗拿耗子。


    赵远明僵在原地。


    他不是特别想得罪季淳，鼎成天盛的刘总捧着他，赵远明犯不上得罪他。


    但这件事毕竟是自己引起的，赵远明咬咬牙说：“李老师是组里的编剧……”


    另一道声音跟他一起响起：“跟雅欣没关系，跟我总有关系吧？”


    属于贵妃的威仪出现在崔明淑身上，她像看垃圾一样瞥一眼季淳，季淳和助理被这轻描淡写的一眼镇住，一时竟然不敢说话。


    若是放在大楚，这种敢冒犯她的人打死也不为过。


    “我不是科班出身不假，你又如何敢说我没有演技呢？”


    崔明淑知道，这里不能像在大楚一样，让人把他拖下去，只好按这里的规矩来。


    她说：“我听雅欣说，正式确定角色前要试戏，不知道导演能否给我几段台词？”


    “姨姨……”李雅欣小心翼翼捏她衣角，“您不用因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姨姨这是为了维护她，心里像被塞了一口糖，又觉得酸酸的，千头万绪，说不上来。


    崔明淑反手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赵远明。


    “别丢人了。”季淳的助理轻哼一声，“你当演戏是买菜啊，随随便便就行。”


    赵远明咬咬牙，让李雅欣拿出凝华的几段高光时刻。


    如果崔明淑真的有天分，就算得罪刘总也行。


    至于季淳？


    一个小明星而已，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今天是顶流，明天就有新货上架。


    李雅欣“嗳”了一声，快步跑进室内，找到凝华的戏份打印出来。


    然后恭恭敬敬递给姨姨。


    不知道为什么，在气场全开的姨姨面前，就是特别狗腿子。


    崔明淑略略扫了一眼。


    戏份不多，有女主白虞拜师、师徒夜半谈心、白虞道心不稳，凝华助她突破，以及最后为救徒儿殒命。


    崔明淑选了最后一个。


    她扫了一眼周围，刚才的风波引来不少工作人员和演员围观，崔明淑微微皱眉：“在这里试戏吗？”


    赵远明这才发现周围围着的人有点多，皱着眉赶人。


    李雅欣有些担忧，悄悄问姨姨：“姨姨你可以吗，不行就算了。”


    这可是最难的一场戏，没看导演都震惊了。


    崔明淑笑着掐掐她的脸：“演戏有什么难的。”


    过去那么多年，她不是一直在演戏吗？


    甚至没有台词和剧本，演到最后，就连崔明淑自己都有些相信。


    李雅欣不太相信姨姨，还是担忧地看着她。


    崔明淑垂眸记词。


    “导演。”叶成玉忽然说，“既然是凝华救人那场戏，不然我给姨姨搭戏吧？”


    是的，大家现在都跟着李雅欣叫姨姨。


    赵远明思索一下，同意了。


    郑华远远看着，自从刚才吵起来，他就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


    楚亦然时不时好奇地看向他。


    这样的打量自然被郑华注意到，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楚亦然，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楚亦然捂着嘴惊恐点头。


    片场没有人说话，一群人围成一个圈，看崔明淑的试戏。


    “虞儿小心！”


    凝华飞身挡在白虞面前，剑头没入肩膀，被凝华咬牙打落。


    长剑荡出剑意，杀气四溢。


    强烈的剑气竟震得周围人齐齐倒在地上。


    “是凝华仙尊！走！”


    凝华赫然收剑，面无表情挡在白虞面前。


    白虞脸上染上喜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暗处寒光一闪。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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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落在地，凝华身形却陡然一颤，下意识按住胸口，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强忍疼痛。


    他们竟在剑上抹毒！


    “师尊！”


    “师尊不碍事。”凝华朝着小徒弟安抚似的笑笑，下一秒却像是撑不住了一般，长剑**地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白虞的声音带着颤抖。


    却看到凝华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身上的杀意似乎收敛不少，手臂微微抬起，想要摸一摸徒儿的脸。


    白虞飞身接住她。


    凝华躺在小徒弟的怀里，微微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随后缓缓笑了。


    “虞儿，我恐怕是不行了。”


    这副身体本来就有旧疾，因为徒弟遇险，强行破关而出，又遭人暗算，眼看是撑不住了。


    白虞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


    是温热的。


    究竟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呢，凝华慢慢抬手，为小徒弟擦干眼泪。


    “不要哭啦。”


    徒弟的眼泪落在她眼睛里，凝华却慢慢扬起一个笑，“好好修炼，就算师尊不在了，也要好好生活。”


    她慢慢说，声音轻柔，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语气。


    “师尊从来没有怪过你，虞儿，你是我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是师尊没有好好教你。”


    她眼中情绪复杂，夹杂一点懊悔的低头，还有未曾言说的歉意，这对向来高高在上的凝华仙尊而言，是极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是懊悔自己当年的横加阻拦吗？


    “师尊，我知道师尊，是虞儿不好，虞儿以后听师尊的话。”


    她哭得那样大声，一点也不像古灵精怪的白虞仙子，凝华抬眸，滚烫的眼泪落在她指尖。


    “不要……哭，小鱼儿，乖乖的……”


    凝华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白虞垂头，仔细辨别模糊的话语。


    “沉渊是个……好孩子，小鱼儿，师尊会一直……在你身后。”


    她说完这句话，溘然长逝，原地坐化，白虞抱着师尊的尸身，哭得一塌糊涂。


    手臂无力垂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