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系统开始之后，李雅欣很少会想到妈妈。


    对她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换人生，在面对突发情况震惊之余，还有的是悄悄松了口气。


    李雅欣甚至有一点窃喜。


    她的工作很累，编剧经常日夜颠倒，为了写出满意的剧本可以熬几天几夜，更别说跟着剧组拍戏，作息要跟着剧组一起倒，大场景的租金很贵，要赶紧拍，两三天可能睡不够四小时。


    有时候刷朋友圈看到讣告，才反应过来，啊，又有一个同行**了。


    人命有时候轻如鸿**，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努力，妈妈让她规律作息，希望她能赶紧结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她唠唠叨叨，这些话反反复复去说，李雅欣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即使知道妈妈是为了自己好，但也真的会厌倦。


    难道她不想过好日子吗？不当富二代是因为不想吗，谁都喜欢轻松的生活，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有幸抽到上上签，更多的是普通人。


    为了一点点钱当牛做马。


    最起码编剧还稍微能够多赚一点，李雅欣小有名气之后，拿到的钱比普通上班族多了不少——时间更加自由，能够容许她稍稍睡个懒觉。


    虽然这是以熬夜作为代价。


    无论如何，李雅欣觉得自己目前的生活很好，没有任何地方需要做出改变，而妈妈则迫切希望能够把她的想法强加到自己头上，两个人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所以造成天天吵架的局面。


    这不只是母女两个人的争吵，更是两代人之间，不同观念的磨合。


    而随着李雅欣长大成人，实现经济自由甚至掌握经济大权——她现在的工资越来越高——之后，身为妈妈的李秀云更加不能说服女儿，甚至面对的是更“叛逆”的女儿。


    所以她更要确保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而所呈现出来的就是，她要让李雅欣听她的话乖乖去相亲。


    李雅欣明白这一点。


    写了那么多剧本，写过那么多人物小传，再想不明白的话，教写作课的老师可以找根绳子吊死自己了。


    她更明白，妈妈这样做的底层逻辑是因为爱她。


    但李雅欣不是小猫小狗，她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李雅欣也不可能真正把自由让渡到妈妈手里，这才是矛盾的根源。


    李雅欣不知道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她试过跟妈妈聊聊，但收效甚微，妈妈几十年的思想根深蒂固，她们谁也没有办法劝服对方。


    所以李雅欣对“交换妈妈”这件事接受良好，况且系统也说过，只是三年而已，妈妈又穿越成了太妃，她其实是有些庆幸的，自己能获得三年的自由。


    李雅欣以为自己不会想念妈妈。


    三流剧本大概会写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到妈妈，然后宛若神兵天降，三下五除二解决问题，但生活不是剧本，李雅欣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熬夜加班的晚上想到妈妈。


    崔姨姨很好，但她不是妈妈。


    如果是妈妈的话，她一定会劈头盖脸的唠叨，叫她不要熬那么晚，不行就把工作辞了。


    在她吃饭的时候静**着，听她讲今天发生的事，讲难搞的导演，加戏的男主，不靠谱的同事，最后是自己把剧本改完。


    妈妈一定会认真听，听完之后给她倒一杯水，夸她：“我女真棒。”


    这是妈妈。


    李雅欣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眼泪顺着皮肤划过，很快没进枕头里，消失不见。


    “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黑暗中的呓语，微弱地几乎听不见。


    晚上的事情崔明淑一无所知，剧组开机之前，她除了拆分剧本，熟悉自己的戏份，学着写人物小传之外，就是读《宋史》。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开机仪式。


    剧组的开机仪式很热闹，赵远明大手笔的买了一整只猪，得意地向师妹炫耀：“怎么样，一会把猪头分给你。”


    “……谢谢啊。”李雅欣有点无语。


    虽然知道这是好兆头，但这么大一个猪头，她真是有点受之有愧。


    “跟师哥客气什么。”赵远明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可别跟关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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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俩都是我最亲爱的小师妹，至亲爱朋！”


    李雅欣：……


    要不是手里拿着开机仪式要用的香，她真想给赵远明来一下。


    这要是被私生或者代拍拍到，赵远明连带着他亲爱的小师妹们保准得去热搜罚站。


    崔明淑跟着楚亦然他们站在二三排，李雅欣看到楚亦然跟崔明淑正在聊天，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她本来还担心姨姨适应不了呢。


    崔明淑适应得很好。


    这样的仪式反而让崔明淑更加熟悉，开机仪式遵循古礼，虽然在崔明淑看来非常简陋，但确实是她熟悉的。


    国家大事，在戎在祀，祭祀之礼严肃庄重，崔明淑不是中宫皇后，只能带领妃嫔站在下首，看陛下与皇后一处，共同祭拜先祖。


    在意吗？真的在意，每年这个时候，都无异于往她的心口狠狠插上一刀。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啊。


    所以在现代乍然看到如此相似的场景，现场却乱哄哄的，崔明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


    旁边的楚亦然以为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仪式，见崔明淑看向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给她解释道：“这是剧组的开机仪式，姨姨你一会跟着我，一块上个香就可以了。”


    崔明淑没有说自己有充足的上香经验，而是接受了楚亦然的好意，她接过场务递过来的香，问道：“开机仪式的上香有什么讲究吗？”


    仪态、动作之类的。


    楚亦然挠挠头，也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香：“这能有什么讲究，跟着拜一拜就行了，反正我们也不是男女主。”


    崔明淑闻言点点头：“多谢。”


    按照剧组一贯的规矩，演员们按番位站，男女主站在第一排，崔明淑的戏份虽然不多，借楚亦然的光，站在了他旁边。


    跟男主季淳离得并不远，崔明淑偏头就能看到季淳的半张侧脸，此时他正与叶成玉谈笑风生。


    哪怕网上他们的粉丝因为番位问题已经吵得沸反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