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彻查!现在立刻就查!看到底是谁要害我?!”


    程四海激动起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虚弱状态,连忙咳嗽几声。


    “爸,你别着急。”程五炎立刻倒水,喂程四海喝了几口。


    白苏看在眼里。


    程五炎虽然眼盲心瞎,但还是孝顺的。


    真正不孝顺的,是另外两个人。


    刚抢救出来就去买粥?


    也不问问医生看能不能马上进食。


    这分明就是个借口,他们两个当时肯定在商量些什么,这才没有立刻过来,但程五炎显然没看出来端倪。


    不过无所谓,他很快就能认清这两个人的真面目了。


    “我能不着急吗?”程四海喝了几口水才“缓解”了咳嗽,说:“这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我会严肃彻查!”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瞥了眼白苏。


    不是怀疑白苏,而是……他在想,是否是因为跟白苏走近了,老爷子才遭到无妄之灾。


    白苏察觉到了程五炎的眼神,脑子飞速运转着。


    这眼神似乎不是怀疑,而是忌惮。


    而程一舟在食堂看到裴闻宴的时候,裴闻宴和程一舟眼神里都出现了这种差不多的神情。


    白苏突然灵光一闪。


    或许她可以趁机问问程五炎。


    其他人不肯开口跟她说,程五炎却不一定。


    程五炎是个比直肠子还直肠子的人,而且,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从裴远山和程四海的反应来看,他们瞒着秘密,有一部分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程五炎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已经死去的宋时宜,他或许会告诉她。


    否则,单单靠她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


    毕竟她现在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程氏和裴氏这种大集团的人有意要瞒着她,她很难查到。


    “不用着急。”程一舟在这时开口,按照白苏提前跟他说的开口说:“刚才确定爷爷可能是中毒之后,我就让老徐去彻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头绪。”


    林虞和程栋飞快对视一眼,心里都万分紧张。


    可两人都很好地隐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证据已经消除干净,他们查不到他们母子的头上的。


    “对了……”程五炎说:“那位提醒我们老爷子可能是中毒的医生,我们得去感谢一下他。一舟,你带路吧。”


    程一舟一噎。


    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或者说,那个人根本就是白苏本人。


    但他脑子很灵活,很快想到了怎么回答。


    “还是算了吧,爸,那位医生……是裴家派过来的。”


    听到这,程五炎顿时不再说什么了。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睡一会儿,我还是感觉头晕晕的。白苏,你留下来陪我。”程四海道。


    白苏却说:“我去上个洗手间,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好……”


    一行人都退出了病房,让老爷子可以静养。


    “阿栋,林虞,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一舟,你跟我一起留下。”程五炎安排道。


    他知道,老爷子不喜欢林虞母子,这种时候还是让他们先回去吧,反正老爷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虞正想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要销毁的证据,当即点头,带着程栋走了。


    “一舟,你去问问医生,看程老能不能吃点东西。”白苏支开了程一舟,随后跟程五炎单独说话。


    先是扯了些有的没的,而后才切入正题。


    “我去看望了裴老,发现,程老和裴老明明互相关心,却一直不肯有任何联系,我真的很好奇原因,程先生,你能跟我说说吗?”


    程五炎道:“这是我们几个家族的秘密……”


    “你们几个家族?不知道包不包含我们白家?”


    “当然也是包含的。”


    “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我奶奶走的早,也走得很突然,还没来得及跟我说什么就咽气了。我想,我是有资格知道内情的。”


    程五炎思索片刻,心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白苏是白姨的后代,她也牵扯其中,本该早就知道的,可能是白姨觉得白苏不在帝都,不需要知道这些才没说。


    加上他怀疑,这次老爷子中毒,跟他们家跟白苏走近有关系,所以犹豫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其实,我们几个家族都受到了诅咒。”


    白苏错愕抬眸:“诅咒?”


    “你可能不信,但这是事实。他们五个师姐弟只要互相走近,或是有联系,就会受到诅咒的反噬,每次都发生不好的事。”


    “……”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邪,但我们试验了好几次,的确是这样。”


    “……”


    “白姨也是因为这个诅咒,才失去了她的儿子,那之后她就隐居山林,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我们其他四家,也都不再联系了。”


    “除了小……除了白奶奶,还有谁也受到反噬了?”


    “我的妻子。或者说,是我的前妻。”程五炎说:“她跟云家关系很好,不信这个邪,但很快诅咒遭到应验,突然暴毙而亡。”


    “……”


    “除了她,还有裴家,裴闻宴的父母也双双因为诅咒去世。”


    白苏眉头紧皱。


    程五炎继续说道:“为了避开这个诅咒,我爸的四师弟窦家已经搬去国外了,五师弟窦家人也迁居去了南方。我们不再有任何商业往来,更没有私下往来。”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这可能不是诅咒,而是人为吗?”


    “我们当然怀疑过,并且从不间断调查。可一无所获……所以,那之后,我们几家就不再联系了,连不小心碰面都会马上避开。”


    白苏沉默片刻后,说:“可是我跟裴、程两家这段时间天天见面,却没有遭到任何的诅咒反噬。”


    程五炎苦笑:“怎么会没有?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爸今天就突然莫名其妙中毒了……”


    “中毒肯定是有人下毒。”


    “我不这么觉得。”


    “那就等等看吧,老徐已经在调查,如果能找到下毒之人,就能证明,根本不存在这个诅咒。”


    程五炎沉默片刻后,说:“但如果查不出来,那就说明,的确是诅咒。如果真是这样,白苏,以后你也不要再跟我们联系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会给你找个很好的工作……”


    “谢谢,我心领了,但我不会相信这是诅咒的。”白苏说完,扭头回了病房。


    程四海已经拿出手机打游戏了。


    他玩的是老年人游戏——拳王。


    笨拙的手指不停敲打着手机屏幕,但每次都是被KO。


    听到动静,他连忙关掉手机,躺了回去。


    “别装了,是我。”


    白苏走进来。


    程四海松了口气,跟她招招手:“我刚才问老徐了,他说已经抓到人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再等等。”白苏说:“你现在大病初愈,马上就要回家不合常理。至少等到晚上。”


    程四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他还是按照白苏说的,乖乖听话。


    没办法,师父的话就是圣旨。


    再着急拆穿那对母子的真面目,也得先忍着。


    “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白苏话到嘴边,想说诅咒的事,但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对这个诅咒深信不疑,她现在说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让这两个老头忧心。


    等她查到幕后之人,再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也不迟。


    所以白苏改口说:“我想问你,你跟常晟还有联系吗?”


    程四海犹豫片刻,说:“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但是怕您伤心……”


    “常晟怎么了?他已经不在世了吗?”


    当时她二十岁,常晟二十六岁。


    现在过了五十年,常晟已经七十六岁,如果已经去世,那也是人之常情。


    人总要经历生老病死。


    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幸运。


    不仅有神级天赋系统的加持,还能重生……


    也是因为如此,她会更加尊重和敬畏生命。


    然而,程四海却说:“在你救人牺牲之后不到一个月,常晟组长也去世了……”


    白苏猛地掀起眼皮。


    “这怎么可能?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常晟很爱健身,甚至有八块腹肌……


    程四海道:“常晟组长一直很喜欢你,但因为当初你们在进行一个很重要的研究,就是那个导弹研究。所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表白。结果研究好不容易成功,你却在现场为了救人被导弹炸死了……”


    “然后呢?”白苏颤抖着声音问。


    “你死后,他整天借酒消愁,一次他去你墓碑前探望你,却因为喝多了,醉倒在墓前。那天正是暴雨天,他面朝下摔倒在那里,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口鼻已经被灌进大量雨水,早就呛水而亡了。”


    “怎么会这样……”白苏的手都颤抖起来,眼泪一颗颗往外落。


    程四海连忙给她递纸巾。


    “师父,你别哭……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早知道,他就说常晟是寿终正寝了,这样师父就不会这么难过。


    都怪他!


    程四海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程一舟正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回到病房。


    看到白苏在那里哭,而爷爷手足无措地递纸巾,顿时愣住了。


    “白苏……我爷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