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跳河了？


    孟秋鸿眉心一跳，她转头看了看陆松，眸子转了转。正好，借着这个借口离开这里。


    “去看看。”孟秋鸿对他道。


    陆松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漫不经心地看过来，“如今你不是御史，在下亦不是锦衣卫，为什么要为了掺和别人的事，而搅了我自己的好事呢？”他虽然这么说着，却也没像刚刚那么动作冒昧。


    “我要去看，你送我出去。”孟秋鸿看着他，心中反复思索如何该逼着他送自己出去，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加了句，“否则，你就送我去找施有信，他会听我的，而我也喜欢听话的人。”


    陆松闻言笑了，“你喜欢施有信，就是因为他听话？那你还不如养条狗。”


    孟秋鸿听着这番话，感觉喉头好像卡了根刺，不舒服极了，“你不要这么说他，我喜欢他自然有我的原因，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吧！”


    至于原因，她也不知道，但总之就是能接受施有信亲她，她觉得这就是喜欢了吧……


    陆松似乎早有决断，他点点头，站起身，含笑道：“行吧，怎样都说不过你。”话毕，他弯下腰，一把将孟秋鸿抱在怀中，双臂紧了紧，他垂眸温柔地问，“伤害你的人都死了，心里气消了吗？”


    孟秋鸿抬眼对上陆松虚伪的目光，咬紧后槽牙，点点头，“走了。”


    消气？消什么气？断手断脚，往后余生只能成一个废人的气吗？想什么呢，她孟秋鸿看着很像观音，舍己渡人吗？


    陆松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跨过尸体，又抬脚踹开房门，抱着人离开了。


    孟秋鸿扶着陆松的肩膀，看着张三的尸体，心中估摸着不久就该有人来收尸了。她猜皇帝应该不会让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完好无损的回京吧？


    至于张三最后是在为谁隐藏什么？她认为是丞相，一个有关钟相的秘密，会是什么呢？


    二人下楼的过程中，发现楼上都空荡荡的，只有到一楼时，人群跟老鼠迁徙似的，密密麻麻，叽叽喳喳，看得人眼前一黑。


    他们在干什么？孟秋鸿有些疑惑。


    “你猜谁死了？”陆松凑近她耳畔问。


    好像是什么西施吧？孟秋鸿回想刚刚听到的尖叫猜测着，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道焦急的呼唤声打断。


    “孟……秋鸿，过来！”施有信正横穿人群，忍受挤压，他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孟秋鸿正要循声去看，忽地，后脑勺一重，她被控制住了，脑袋动弹不得。


    但好在，她听出来人的声音，眼睛向后瞟去，“施有信，在这里！”


    陆松刚刚特地空出一只手，制止她向后看的动作，却忘记她还长了张嘴，直接叫唤出来了。


    “闭嘴！”陆松眉头紧锁，唇角带笑，能看出他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孟秋鸿冷笑一声，反怼道：“你是谁呢？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松笑了，纯被气的。“所以你刚刚那乖巧的模样，是装的对吧？”


    他话音刚落，施有信也挤过来了。


    “松开！”施有信咬牙道。


    “在下要是不呢？施大人要杀了我吗？”陆松将孟秋鸿牢牢搂在怀里，恨不得把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或许桃酥吃多了会腻，可一旦有人来抢，这东西就美味到叫人魂牵梦绕！


    “松手！”孟秋鸿推拒着陆松。


    施有信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孟秋鸿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拽。


    陆松忍着怒火，也重重将人往后拉。


    大病未愈的孟秋鸿，哪里受得住被这么拖拽，钝痛稍消的手腕，因着二人争抢，瞬间再度刺疼起来，“好疼，松手！”她惊呼一声。


    “没事吧？”施有信立马松手，忙道歉，“对不起，手又疼了吗？”


    陆松没给人回答的机会，抱着孟秋鸿就往人群里挤。


    “陆松，别往人群里挤，她的脚还伤着，会加重伤情的，你抱着，我不跟你抢就是了！”施有信见他打横抱着孟秋鸿就要往人群钻，一把拉住对方衣袖。那人挤人的威力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还在养伤的孟秋鸿呢！


    施有信说完，陆松果然停下来了，他抬头看向人群将大厅内的桌子、凳子，都踢踩得四分五裂，只有在中心表演的圆形舞台和他们站的楼梯没有被淹没，别的地方几乎都是人，跟发大水似的。


    听着乱七八糟的吵闹声眺望，他们似乎都在往一个方向去。


    “你踩我脚了！”人群中传来男人恶狠狠的声音。


    “扣子扯老娘头发了！”嗲着嗓子的男人带着哭腔呵斥。


    “……”陆松听着这些叫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低头细细看着孟秋鸿，顿时松了口气，庆幸刚刚自己没真挤进去。


    “挤进去，我要去看谁死了。”孟秋鸿蹙着眉，望向人群尽头，语气发沉。


    “……”陆松有些手痒，他现在是真的想收拾收拾孟秋鸿，这人太任性了。


    “不行！”施有信果断拒绝，“我帮你去看，然后回来告诉你消息吧。”他商量道。


    “不要，我要自己去看，去把轮椅找过来。”孟秋鸿抬着下巴，够着望向人群共同的目标，船尾甲板处。


    “你在胡闹什么？那人这么多，把你刚愈合的伤口再挤伤怎么办？”陆松没好气道。


    孟秋鸿还没来得及回怼，就听施有信怒骂道：“你人蠢没办法，就不要怪她要求多了。你要是怕麻烦，就把她给我，我想办法带她去！”他还低头着对着孟秋鸿耳边快速道，“而且我不嫌你麻烦。”


    “……”陆松气到闷笑出声，真的，他从小到大没这么想砍人过，“那施大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这里的人群，可能称得上‘人山人海’。”


    “走水路。”施有信道。


    “什么？”孟秋鸿不明白。


    “我刚刚点穴到时间解了后，我就想着去买把刀砍死陆松，但武器行没让我找到，倒在路边看到能渡河的船家，我们可以坐船去。”施有信解释。


    陆松挑挑眉，趁所有人不在意，脚尖点地，抱着孟秋鸿腾空而起，他飞身向门口掠去，脚尖轻点人群肩膀，嘲笑道：“施大人，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要一会没船了，你就自己慢慢爬河吧！”


    施有信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登时怒上心头，恨不得将陆松生吞活剥了，但这都是梦想中的事，眼下难如登天的是他需要再横渡这人条人河。


    他咽了口唾沫，鼻尖好似再次嗅到人群中的恶臭，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闭了闭眼，脑中慢慢浮现孟秋鸿吊儿郎当的脸，他再睁开眼，眼神坚定，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人群中。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眨眼间，太阳就慢慢在西沉了，好似对人间没有丝毫留恋。


    孟秋鸿坐在岸边草地上，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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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气愤站在船头，船夫无措地站在船中，左右为难。


    施有信一来就是看到这副场景。


    他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立即升到顶点，这一瞬间，他眼眶不受控制的又红了。


    “孟秋鸿！”施有信跑向她，手中还拿着两根鲜红的糖葫芦，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快点，热死人了！”孟秋鸿闻言也是立马直起腰，朝着他伸出手。


    施有信跑来，他先将糖葫芦递给孟秋鸿，随后将人抱起，眉头瞬间蹙起，“这些天见你吃了不少狮子头的，怎么还这么轻？”


    孟秋鸿右手拿着糖葫芦，眼睛晶晶亮。刚刚陆松带着她来河边时，她也看到一个老头在卖糖葫芦，当时因为在跟陆松吵架，就没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孟秋鸿尝了一个，入口冰糖脆甜，果子又是酸甜的，这一下叫人口齿生津。


    施有信抱着人走上船，和船夫道：“去花船那。”见船夫撑船了，他低头才打趣孟秋鸿道：“以前你十七八岁，刚来都察院的时候，每天早晨来上差都带着一根糖葫芦，回家去又会专程绕路买一个，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孟秋鸿点点头，她感受着船体的摇晃，余光扫到自己的双腿也跟着无意识的晃悠，她自己都没有知觉。


    顿时，口中的糖葫芦就不香了，她叹了口气，对着自己的双腿发呆了。


    施有信正想着何时替她再做一个轮椅呢，就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低落，顺着目光看去。


    施有信瞬间就明白症结在何处了，“怕一会查不出案子吗？”他没打算直接安慰，对待孟秋鸿这种人，东拉西扯转移视线，才是最好的安慰。


    “没有。”孟秋鸿道。


    “我觉得你不行，毕竟以前在都察院的时候，你查案就不如我。”施有信故意道。


    “……”这人是把梦当现实看了吗？她不如这厮？那为什么左都御史是她呢？她乜了施有信一眼，也不说话，就叫这人自己品。


    施有信唇角弯了弯，他看着小船在慢慢靠近花船，这船上围满了人，他们一次次的撒网下河，打捞什么似的。


    “有人掉下去了吗？”施有信问。


    “听说是西施公子跳河了。”船夫答。


    “怎么回事，不小心还是自杀？”孟秋鸿问道。


    “肯定是自杀哦！”船夫“啧啧”两声可惜道。


    “怎么说？”孟秋鸿忙追问。


    船夫也是个爱唠嗑的性子，立刻八卦解答：“这个‘西施’啊，他是花船里的头牌，叫做玉笛，他13岁就因一曲飞天舞，名震江南，可他也因为不爱笑，还总是咳嗽生病，就被大伙戏称‘病弱西施’。


    后来啊，在八年前，这娇气小公子15岁的年纪，在人人都渴望见他一面时，遇到了一个自称的‘状元’的男人，这状元郎文采特别好，出口就是诗，而这个没读过什么书，却又心比天高的玉笛呢，就顺理成章的被他迷倒了。


    在玉笛16岁，二人要偷偷私奔时，大意被翠妈妈发现了，翠妈妈怎可能让自己的摇钱树飞了，于是就将那状元郎扭送官府，就地问斩了。


    而这个玉笛啊，年纪轻轻就没了心上人，存了四年精力，从他20岁就开始，每天在花船上大闹特闹，闹到如今23岁，终于还是跳河自杀了。”


    孟秋鸿听完这个故事，脑中只有四个字“疑点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