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始乱终弃贵公子后

    陈岘最后二字如钟声一般,扣在顾秋水的心弦之上。


    她是棋子么?


    她心中细细咀嚼着这话语。若是,倒也不错。


    一颗有价值的棋子,似乎比目前这虚无缥缈的姻亲关系来的更加牢固和令人安心。


    况且,谁执子,还不一定呢。


    思及此,顾秋水轻轻勾起唇角,眼眸清亮:“这么说来,我之前提出的合作,公子这是同意了。”


    陈岘颔首。


    见他爽快,顾秋水心情也好上几分。她又想起一件事来:“我本欲找竹青,现在看来还是同你说更合适。胡老四那边,还需多多照应些,若是能派人保护,那便更好。”


    陈岘意外:“你倒是心很细。”


    “他那里,我自会派人照料好。”


    说着,陈岘略微坐正些:“你在家中时,可有看过家中账本?”


    “那是自然的。”


    爹从小就教她如何算筹,如何看账,这些看家的本事,从不会因为她是个女孩就不教给她。


    陈岘将面前的册子递过去:“看看这个。”


    是江宁织造署的账册。


    顾秋水仔细翻阅起来。


    账面工整,字迹清晰,记录完整。偶有涂改,也不影响整体。


    “这是抄录本。”陈岘言简意赅。


    难怪。她怎么记得原账本没有上面的命令,是不能随便拿走的。


    “这是我命人照着原来那本复刻的,原本与你所见也相差无几。”


    “这……”顾秋水有些震惊,“这本账册,从明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的确。从账面上来看,织造衙门每年领户部银八十二万两,用于采购蚕丝、染料,支付工匠工食银等。历年记录核销完整,库存丝料与账册的误差仅在千分之五内。


    这已属十分精细的管控,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陈岘又抽出一张单子,递到她的眼前来:“这是织造署历年退回重织的云锦记录。”


    宫里还会对地方进贡的贡品进行再一次检验,瑕疵品均会退回。


    织造过程中常见的错漏不过就那几种——浮色未固、缝合不密,诸如此类。眼前纸张上,也无一例外都是此种缘由。


    顾秋水仔细研究一番,带着满头雾水抬起头。又一份单子放在了她面前。


    陈岘这次没急着把手拿走。修长的手指微屈,指着那纸张上一行行数字:“看看这个。”


    历年退回重织的云锦记录中,有二十八次记载的残锦处置方式为“拆丝回库”。但是对应的新锦入库单上,蚕丝消耗量却是逐年增长。


    顾秋水心中疑云渐生:“这些记录,可有作伪?”


    “恰恰不曾。”陈岘脸上浮现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织造署的账,实在是做的天衣无缝。他查出来的,不过几笔浮开价银,多报蚕丝约有两三千两;几名库吏私下贩卖零头绢帛,得利也不过区区百两;剩下便是些琐碎之事,例如工匠月银偶有迟发,诸如此类。


    若是记录为真,那问题定出在别处。


    可织造署年年进贡,官府年年查验,若是用料作伪,织造署又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真真是不可细想。


    在陈岘的提点下,顾秋水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


    陈岘道:“于丝织一道,我为外行,确需你之相助。按照前之约定,若成,我自会履行你的条件。”


    “好。”顾秋水自是不会拒绝。但她心思向来活络,今日陈岘又难得与她说了许多。趁此机会,她问道:“可查处此事,于你有何益处?织造署官大势大,在江南道积弊已久,不说只手遮天,也要遮去半边天了。”


    虽说他圣眷正浓,可就这样与这帮人对着干,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陈岘自然明白她言语中的未竟之意。


    “可是怕了?”


    “自是怕的。”顾秋水坦坦荡荡,“你若出事,我焉能毫发无损的脱身?”


    言语之间,刀光剑影也不带消停。


    陈岘听着听着,兀自轻笑起来。


    “你说得对。”他微微眯起一只眼睛,眼前少女的影子忽近忽远,明明灭灭,“所以你可要好得好好相助。”


    -


    入夜。


    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处后门。


    早有小厮在此接应:“詹大人,请。我家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敢,不敢。”詹鸿彩抹一把额头,跟着小厮,摸着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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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绕绕,终于走到一处亮堂的地方。


    詹鸿彩躬身行礼:“胡大人。”


    胡文德转过身来。


    此人便是江南织造总局的现任织造。


    胡文德随意挥了挥手。候在一旁的下人会意,鱼贯退出。


    室内门窗紧闭,眨眼只剩下詹、胡二人。


    詹鸿彩咽了咽口水,不免得有些紧张:“大人深夜召唤小人,所谓何事?”


    胡文德冷哼一声:“自是为了陈岘之事。”


    詹鸿彩心中了然,忙不迭将白日种种,悉数汇报。


    胡文德轻捻着那一簇胡须,听得认真。末了,沉思片刻,问道:“果真?”


    詹鸿彩心中也不敢笃定,回答的含含糊糊:“约莫是……迄今为止,此子当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他又仔细想了想,还是对胡文德如实说道:“只有一条,下官甚是担心。”


    胡文德示意他继续。


    “如今虽未至这一步,可下官还是担心,此子若是发现丝线异常,必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当年那几笔‘拆丝回库’,本就是虚实结合,真的拆了的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詹鸿彩话没全说,胡文德也懂了。


    胡文德放下手中茶盏。瓷器碰在黄花梨木上,“啪”的一声脆响。


    “言之有理。”胡文德正正身子,睨了詹鸿彩一眼,“那你说,该如何办?”


    “大人莫担心。即使那陈岘是御史,是过江龙,可织造署在此盘根错节几十年,蚍蜉撼大树的是他才对。”詹鸿彩早已对这位大人脾气性格了如指掌,上来就是一顿吹嘘,而后又细细分析道,“如今,他查账,账是平的;他问人,人也是稳的。咱们只要照着当年名单,凡是涉及敏感账务和转运的,无论身份大小,该安抚的安抚,该送走的送走。尤其是那几个知道次丝来源的中间人,近日寻个理由,让他们外出探亲即可。”


    “此外。”詹鸿彩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若是大人还不放心,还可派人去敲打一番。敲打陈岘若是不便,下官听闻他府中还有位与其订了婚的小娘子——女流之辈,当无甚还手之力。”


    胡文德眼中满是赞许之色:“甚好甚好。”


    “此次事成,我必上书提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