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胜换了个躺着的姿势。


    白天的花见小路比夜间要冷清许多，更何况房间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药研在他睡回笼觉的时候带着鹤丸出门了。据五虎退说，他们是去买吃的了。


    白发的短刀在他醒来后还想继续担任护卫这一职位，他拿走散的压切长谷部作为借口，支走了对打刀下落有所牵挂的五虎退。


    “药研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我也会一点战斗技巧，五虎退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把你的本体刀留在这里。”


    凭借与刀剑男士定下的契约，审神者能以本体刀作为媒介，用微量的灵力将在外刀剑付丧神唤回——为了保护这些珍贵的审神者，时之政府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在这样充分的理由下，五虎退也只好留下自己的本体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织田信胜笑着挥别了不放心的短刀，感觉着对方离开了有些距离，才从怀里摸出那只统一分发的小型时间转换装置。


    和他估计得差不多，在代表时之政府方面的鹤丸国永找上门来后，这只时间转换装置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功能，回程键和通话键都可以正常使用了。


    ……那两个调查员能来到这里，说明时之政府可以定位到这个时间……那么，情况应该还是没有变化的。


    织田信胜反复按动几次按键，确认装置没有像之前那样故障的可能后，又把它塞回了衣服里。


    在时之政府的注视下不好单独行动啊。要是作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会被鹤丸留意到的吧。


    空闲的时间太少了，根本没办法确认目标……


    少年面容的审神者认命似地叹了口气，支起身，把睡着后四处散落的头发收拢、扎成更便于行动也更平常的低马尾。


    外面的脚步声离得更近了一点。是两个人。


    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平缓的脚步声应该是药研的，那么另一个更重一些、听起来有点跳脱的脚步声应该就是鹤丸国永的了。


    他缓缓起身，在药研藤四郎拉开门之前，就抢先一步打开了门，冲有些讶异的两位付丧神挑起眉头，学着鹤丸国永那轻快的语气打起招呼。


    “哟，像我这样的审神者突然开门——吓到你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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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研藤四郎正在把买回来的和果子重新装盘，鹤丸国永两手空空，干脆给审神者讲起他们这一次出行撞见的奇闻异事——特指新选组的冲田总司疑似变性这件事。


    也许是经验丰富，也许是天性使然，鹤丸国永讲故事的能力很是出彩，非常能让人代入当时的气氛。甚至在讲述进行到最精彩的部分的时候，他那双起伏不断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吓啊！过去几十次任务，不对，哪怕是作为刀剑存在的过去几百年，我也没遇上这么有趣的事情！”


    这种疑似历史改变走向的大事件，放在其他时政职员身上，早该开始确认事情本身，然后担心自己的饭碗问题了，但这振太刀压根没表现出这种担忧，反倒显得兴致勃勃。


    “能化为人形真好啊。只是一振刀剑的话，根本看不到这么有趣的事情吧。”


    审神者点点头，应和着太刀：“是啊，如果只是……的话，很多事情都没办法亲自见证，更何谈亲自去……”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有几句话的音量比起附和对方，更像是在喃喃自语——让外人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的程度。


    “啊，是我走神了。”在陷入了短暂的思忖后，审神者又很快反应过来，“你还记得遇到的新选组那些人……还有‘冲田总司’的长相吗？”


    鹤丸朝他露出笑容，看上去像是完全没介意对方自言自语内容的样子：“刀剑付丧神的记性可是很好的——这种刚发生过的事情当然记得。”


    “那些人都穿着新选组的队服，绣着白色山形的浅葱色羽织。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佩刀，应该不是在外出执行公务期间吧。”


    “嗯，他们当中带着刀的只有那位女性。而且听那些队员说话的语气，都相当敬畏这位队长。”


    药研这时候放下了装好甜点的盘子，也插进了他们的对话中。


    “这位冲田穿着便于行动的袴，还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神情很冷淡，警惕心也很强。”


    “而且……她的佩刀是加州清光。”


    虽说加州清光是以刀匠名来命名的刀剑，与其同名乃至同一批次的刀不难在这个时代搜寻到，但又是佩刀相同，又是新选组的一番队队长，同样还都叫冲田……


    这么多的巧合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也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背后的原因。


    而这些蹊跷放在熟知历史，同时也作为维护历史一份子出身的时之政府、审神者和刀剑男士身上，就只有可能指向一件事。


    ——历史被时间溯行军改变了。


    而在知道“冲田总司”的具体信息后，审神者却没有露出严肃或是过分担忧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毛，提起了另一件事。


    “所以……你们确认过了吗？历史被改变了吗？”


    时之政府提供的时间转换装置中，也内置了用以确认历史走向的这种功能的——刀剑男士们往往会在作战结束后，通过这个装置来确定自己行走在正确的历史大方向上。


    “这也是我们想说的——早在回来之前，鹤丸先生就通过身上的装置查询了这件事。”


    接话的药研现在露出的表情说不上轻松，更像是……纳闷？


    “——历史的走向没有被改变。”


    鹤丸国永摸出那块能确认历史走向、还能投影地图和敌人分布的多功能怀表：“可以通过按下怀表头顶的这个按钮，来查询历史的走向是否改变。”


    “如果历史被改变了，这家伙会以每秒钟八十下的超高速震动频次来警告我的。”


    “但是，它现在却很安静。”


    “也就是说，虽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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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总司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女性，但没有影响到历史走向。”


    药研在一旁总结。


    “所以这才有趣吧。”


    鹤丸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进了盘子里：“新选组那边不好接近，所以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告诉你这件事。”


    “时之政府那边呢？”


    “三言两语很难在通讯里说清楚啦。”


    特派调查员满不在意地拍了拍手：“回去再向他们汇报——我估计还要为此再多写一份报告。真麻烦啊。”


    这件事本身不会影响到历史的总体走向，所以时之政府那边的态度应该也很模糊——可能会为这次事件建档，也可能会派出一部分人手分析，但估计不会为了刨根问底而做出更多的探查了。


    织田信胜的眉毛落下来一点，也伸手拿起了盘子里的羊羹。


    把这项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剖析完，房间里几位的神经貌似也变得放松了，药研坐在距离拉门最近的位置，在两个人分食和果子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去。


    “如果只是去搜寻压切分开后行动的方向，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吧？”


    织田信胜眨了眨眼。


    “药研是在担心五虎退吗？他的本体刀放在那边，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应该能通过那个第一时间回来。”


    “刀剑的战斗能力还是不太需要担忧的……”


    药研藤四郎停顿了一下：“不过我确实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大将能先叫他回来吗？”


    大概是保护欲作祟吧。因为先前本丸的经历，黑发的短刀总感觉兄弟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后，容易撞上某些不好的事情。


    “好啊。”


    审神者干脆地应了下来，他从房间的另一边取来短刀，敲了敲刀鞘，低声说了些什么，又很快地抬起头来。


    “五虎退说……他看到了压切。”


    “压切身边还有一位带着眼罩的黑发付丧神……不对，那个算身边吗……”


    鹤丸国永反应很快：“哦！是光坊吗！他们两个人居然聚到一起了啊，真是意想不到！”


    “总而言之，情况有点复杂……”


    织田信胜的话音未落，本体刀的刀鞘上便飘起了许多樱花花瓣，短刀的人形在其中汇聚成型。


    “……让五虎退他自己来说吧。”


    刚被叫回来的五虎退脸上还带着点迷茫，被拉回本体的体验还挺神奇的，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件事的机会。


    短刀抬头看了审神者一眼，在确认了对方的意思后，才开始磕磕绊绊地组织起了语言。


    “那个，要怎么说呢……”


    “一开始是那位戴着眼罩的黑发付丧神，也就是烛台切先生向我搭话的……”


    “他说……”


    考虑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点太复杂了，五虎退思考了一小会，决定把最后的结论直接放出来。


    “……长谷部先生正在被冲田总司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