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当我绑定亲妈系统后

    县尉薛荣接到传召,去皇宫面圣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陛下?是了,如今宫里那位,早已不是李玄,而是那位仙女娘娘。


    去皇宫的路上,薛荣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一个八品小尉,值得仙女娘娘亲自召见?


    马蹄嘚嘚,踏在朱雀大街平整的石板上,让人心慌,他忍不住想起那些市井传闻,仙女娘娘抬手间轰杀轧荦山,隔空毙掉太子……


    宫门越来越近,黑压压的。


    进了宫门,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门禁,薛荣几乎喘不过气,引路的宦官脚步轻得像猫,七拐八绕,竟将他带到了一处偏殿的回廊下。


    廊下坐着一个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薛荣抬眼一瞥,心里猛地一坠,那人穿着紫色的常服,须发灰白,面容清癯,引路的宦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边。


    薛荣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头皮一阵发麻,那人仿佛才注意到他,放下茶盏,目光平淡地扫过来。


    “扑通!”


    薛荣立刻额头触地:“卑职薛荣,拜见相爷!”


    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微声响,薛荣的心里七上八下的,随着茶盏的茶叶起起伏伏。


    然后,薛荣听到陈希烈的声音,他叹息一声,说:“什么相爷不相爷的,不过是一把老骨头,勉强为娘娘分忧罢了。”


    薛荣伏在地上不敢动,更不敢接这话,他喉咙发干,搜肠刮肚才挤出几句:“相爷为国操劳,德高望重,京城上下谁人不敬?卑职……卑职今日得见相爷,三生有幸。”


    “呵。”陈希烈似乎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又饮了一口茶,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个汉子,才缓缓道:“薛荣,老夫知道你,叛军入京,百官逃散,你能聚拢残兵,袭杀燕寇,是条有血性的汉子,京城陷落时,像你这样还敢亮刀子的人,不多了。”


    薛荣心中惊疑更甚,陈相爷竟然知道他这点微末之事?


    “相爷谬赞,卑职只是尽了本分,当不得相爷如此夸奖。都是娘娘天威震慑,将士用命……”他小心翼翼地把娘娘抬了出来。


    陈希烈放下茶杯,瓷底与木案轻轻一碰。


    “有功就是有功,该赏。”他停顿了几息,又道,“去吧,该赏你的,已经送到你家里了。”


    薛荣脑子里“嗡”的一声。送到家里?赏赐?他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可陈希烈的话已说完,他将茶盏放下了。


    “卑职,谢相爷!”薛荣又重重磕了个头,才手足无措地爬起来,弯着腰,倒退着离开了回廊。


    直到走出很远,被另一个小宦官接引着继续往宫里走,他后背的冷汗才涔涔地冒出来,里衣湿了一片。


    接下来的路,薛荣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宫阙重重,廊腰缦回,引路的人换了好几拨,个个沉默寡言,他只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被深宫的暗流裹挟着,漂向未知的地方。


    终于,在一座巍峨的殿宇前,引路的小宦官停住了,殿门前站着一个人,穿着高品阶的宦官服色,身形瘦削,面容白净,眼神平静。


    薛荣再愚钝,也该明白他是谁了。


    张韬——如今宫内的大宦官,娘娘身边最得用的人之一。


    薛荣腿一软,又要往下跪。


    “免了,薛县尉。”


    “张公公……”


    薛荣僵着身子,没完全跪下去,也没敢站直,姿态别扭极了。


    张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打量,又像只是看看,看了一会,他说:“这是你头一遭进宫里来吧,薛县尉。”


    “是,是。”薛荣连忙应道。


    “京城太大了,”张韬像是感慨,“像你这般的八品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踏进这里,站在这殿前的,你是运道好的。”


    薛荣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全赖陛下天恩,娘娘恩德!”


    “恩德?”张韬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快得让薛荣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又似乎没有。


    薛荣顿时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头埋得更低,再不敢言语。


    张韬不再看他,垂着手,望着殿门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说:“时辰差不多了,娘娘该小憩醒了,准备着吧,薛大人。”


    “薛大人”三个字,让薛荣浑身一激灵。


    他僵硬地站在殿门阴影里,看着张韬转身,他的深青色的衣摆消失在殿内更深处,宫人们偶尔低眉顺眼地走过,脚步轻得听不见。


    薛荣的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陈希烈的话、张韬的眼神、这森严的宫殿……所有东西搅成一团,让他心里阵阵发紧。


    这是怎么了?他不明白。


    等了仿佛一辈子,又或许只是片刻,一名宫娥悄无声息地来到他面前,屈膝一礼:“薛大人,请随奴婢来。”


    薛荣浑浑噩噩地跟着进去,大殿内,巨大的柱子支撑着高高的穹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冷的香气,他不敢抬头,只盯着前方。


    “陛下,薛荣带到。”宫娥柔声禀报,然后退到一旁。


    薛荣“扑通”跪倒:“微臣薛荣,叩见陛下!”


    殿内静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清泠泠的:“你就是薛荣?”


    “是!微臣正是薛荣!”薛荣赶紧应道。


    “起来说话吧。”


    “谢陛下!”薛荣挣扎着站起来,腿有些软。


    他小心翼翼地抬了一点点视线,只见前方高阶之上,设着一张宽大的坐榻,一个身着常服的女子端坐其中,光线从高窗落入,勾勒出她的轮廓。薛荣不敢细看容貌,这就是玉娘?杀了李玄和太子,被仙母扶持,入主京城的仙女……


    “我听说你在叛军入京后,刺杀叛军军官,杀了多少人?怎么杀的?”那个声音又传来。


    薛荣稳了稳心神,这问题他倒不慌,他略一思索,躬身答道:“回陛下,叛军入京后月余,气焰嚣张,常分小队劫掠。微臣当时聚拢了些敢拼命的手下,专挑叛军落单的时候下手……”


    “多是夜间在僻静巷弄,用弓弩短刃袭杀,前前后后,约摸杀了燕军小头目两人,普通军卒七八人,我们人少,不敢缠斗,杀了便走……”


    他尽量说得平实,不敢夸大。


    殿里只有他的声音,等他说完,又安静了。


    座上静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


    随即,玉娘开始赞他:“敌众我寡,京城沦陷,你能不逃不降,反而组织人手反击,且懂得避实击虚,保全自身。有勇,有谋,也有胆识,不错。”


    薛荣心头一热,又有些酸楚,那些提着脑袋干的日子,没想到竟能得仙女亲口一赞,“陛下谬赞,微臣只是不甘心,尽一点本分。”


    玉娘似乎微微颔首,又问了些他家中情况,原来所属兵马编制等琐事,薛荣一一谨慎答了。


    殿内的熏香袅袅飘散,时间慢慢流逝,薛荣最初的惶恐稍减,但另一种不安却渐渐升起,仙女召他,难道就是为了问这几句话?


    终于,玉娘话锋一转:“如今叛军虽退,四海未平,河北范阳等地,逆贼余孽仍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薛荣心头一跳,屏住呼吸。


    “薛荣,”玉娘唤他的名字,“你可愿为朝廷分忧,领军杀敌?”


    轰隆一声,薛荣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领军?他一个县尉,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升个六七品武官,何曾敢想过领军二字?他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座。


    可就在他抬头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玉娘身后不远处,那个静静侍立的身影——张韬,张韬垂着眼,面无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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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瞥,像一盆冷水,将薛荣心头狂喜浇熄了大半。


    他想起了宫门外陈希烈的话,想起了这重重宫阙的森严,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幸运地站到了这里。


    不过一息,他重新低下头,谦辞:“陛下垂询,微臣惶恐!微臣从未统领过大军,只带过几十百来个弟兄,怕有负陛下重托,误了朝廷大事……”


    御座上安静了片刻。


    薛荣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无妨。”玉娘的声音再次响起,“谁也不是生来就会。我先授你忠武将军衔,领四品职,拨给你五千兵额,你去整训,边做边学,如何?”


    忠武将军!四品!五千兵!


    薛荣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这赏赐,这擢升,一步登天!可这登天的梯子,为何偏偏落在他薛荣头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恐惧,太多的诱惑,拧成了一股粗粝的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最终只是深深弯下腰去,伏跪于地。


    玉娘看着他,对身旁吩咐道:“张韬。”


    “奴婢在。”张韬上前半步。


    “拟旨,授原京城县尉薛荣忠武将军,正四品上,令其于京畿道募兵整训,额五千,一应事宜,由吏部兵部协同办理。”


    “是,奴婢遵旨。”张韬躬身领命。


    “薛荣,旨意稍后会下达,你去吏部领职吧。”


    “微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薛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重重叩首。


    退出大殿的过程,薛荣依旧浑浑噩噩,直到走出最后一道宫门,傍晚略带寒意的风扑面而来,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青色官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簇新的绯色公服,夕阳的余晖照在这鲜艳的红色上,有些刺眼,


    薛荣抬起手,粗糙的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光滑的锦缎面料,触感陌生极了,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就这样成四品将军了?


    “头儿!头儿!”几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那几个一直在宫外惴惴不安等待的老兄弟围了上来,看到他这一身绯袍,全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


    “头儿,你这……”


    一个兄弟指着他的衣服,结结巴巴的。


    薛荣想扯出个笑,却觉得脸颊僵硬。


    “回去说,先回去。”


    正要带着兄弟们离开,一队人马却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几个衣着体面的仆从,其中一匹格外神骏的黑马,鞍鞯鲜明,被牵到了薛荣面前。


    “大人,请上马。”为首的仆从对着薛荣行礼。


    薛荣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那仆从笑容不变:“大人您说笑了,小的们自然是您的仆从,来接您回府的。”


    “我的仆从?回府?”薛荣更疑惑了。


    他一个八品小官,一家老小挤在两间小屋子里,哪来的仆从?哪来的府苑?


    “是,大人,您高升了,自然该换新居,您的家眷,老夫人夫人,还有公子小姐,一个时辰前已经接到新府安置妥当了,就等您回去了。”


    薛荣心头剧震,背上的寒意再次窜起,比刚才在宫里更甚,他猛地看向那个仆从:“谁让你们接的人?谁安排的宅子?”


    仆从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脸,笑着说:“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陈相爷不是说了么,该给你的,已经送到你家里了。您看,这宅子,这些使唤人,不都给您备齐了么?请您放心,一切都是按相爷的吩咐,妥妥当当……”


    陈相爷……


    薛荣站在原地,傍晚的风卷起尘土,绯红的官袍被风吹得贴在他身上,他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