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当我绑定亲妈系统后

    “我们应该把镜头投向哪里?”


    《演技的诞生》录制现场,是一个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巨大开放空间,挑高的穹顶裸露着锈迹斑斑的钢架,粗粝的水泥地面被拖得反光,四周架设着数十台高清摄像机,俯瞰着场内的一百张年轻面孔。


    场地外围,临时搭建的观察席上,坐着几位受邀前来的导演、制片人、表演指导,以及特邀媒体,他们低声交谈着,看着所有新人演员。


    晏山槐站在候场区房间里,她身上是节目组统一发放的黑色训练服,料子普通,剪裁宽松,混在一百个同样装扮的年轻人里,并不起眼。


    她低下头,解锁手机。


    屏幕上,是她的微博界面。


    头像是一张干净的证件照,背景是蓝天,她对着镜头微笑,眼神清澈,ID旁边,挂着一个标签:【郝美影视签约艺人】。


    就在昨晚,工作室用这个账号发布了第一条正式宣传博文,配图是一张海报。海报上,她穿着简单,侧身回眸,光影勾勒出她利落的下颌线,文案写着:“新人演员晏山槐,参与#演技的诞生#,请期待我的表演,谢谢大家。”


    发送时间:19:30。


    截至目前:转发47,评论89,点赞312。


    评论区里,除了零星几个“加油”“看好你”的礼貌性鼓励,更多是毫不客气的质疑和嘲讽。


    “空降兵吧?长得也就那样。”


    “果然是女人开的公司,就知道捧自己人。”


    “演技的诞生?我看是关系的诞生吧。”


    “这海报P得妈都不认了。”


    “坐等翻车。”


    晏山槐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按熄了屏幕,黑暗的镜面映出她此刻平静的脸,她把手机塞回裤袋,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倪露把她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道:“山槐,明天的录制,是直播加录播的形式,观众可以实时看到每个人的表现,也能随时发弹幕评论。”


    “节目组会设置十几个固定机位,跟拍摄像更是不计其数,但镜头,永远只会追逐最有效果、最有冲突、最能吸引眼球的人。”


    “我和节目组都不会,因为你是郝总第一个签约的艺人,就给你任何特殊照顾,甚至,”倪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想踩着你上位,想得到镜头想证明自己。所以你只能靠你自己,拿出真本事,硬碰硬地抢。”


    晏山槐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倪露姐。”


    “明白就好。”倪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这是战场,加油吧。”


    回忆散去。


    现场导演拿着扩音器,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所有选手注意!五分钟后,进入主录制区!请检查你们的麦克风!”


    人群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紧张地整理衣领,有人反复深呼吸,一百人陆续进入录制区,晏山槐摸了摸别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确认牢固,然后,她推开面前玻璃门。


    “吱呀——”


    当她一步踏入主录制区的瞬间,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似乎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几乎所有目光,或明目张胆,或状似无意,都聚焦了过来,看向了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有不服,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晏山槐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场地中央那片被灯光打得最亮的区域,她知道,从她签下合同、从她被李嘉豪当众针对、从她在训练基地被郝美丽点名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会站在这个位置。


    她是靶子。


    也是所有人的目标。


    只要赢了她,就等于向郝美影视、向所有观众证明了实力,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S级项目”《凤起长安》。


    她走到中央,停下,正面,是一台缓缓推进的轨道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几乎要抵到她的脸上,侧面,几个手持摄像师也迅速围拢过来。


    所以。


    晏山槐抬起眼,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只是直视着正前方的主镜头,她的眼神很静,然后,她开口,声音通过领口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录制区,也同步传入了直播频道:


    “大家好,我是晏山槐。”


    “我想说,我会赢了在场所有人,第一名只能是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


    直播弹幕,观看人数飞速攀升,直播间屏幕上,评论如同海啸般滚过:


    “卧槽?!这么狂?”


    “新人?这口气比影后还大!”


    “666,够自信,我喜欢!”


    “哪儿来的底气啊?就凭她是郝美嫡系?”


    “郝美丽为了捧人也太拼了吧,剧本痕迹要不要这么重?”


    “恶心,还没开始就内定了吧?”


    “坐等打脸!”


    “有一说一,这眼神有点东西……”


    “骂归骂,热度起来了,郝美影视营销有一手。”


    录制现场,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同样黑色训练服,却仿佛能穿出不一样感觉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量高挑,肌肤白皙,一张脸明媚鲜妍,即便不施粉黛,在灯光下也耀眼得让人难以忽视,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很多人都认出了她——盛一禾。


    童星出道,科班出身,虽然没演过什么大制作的女主角,但在几部热播剧里饰演过的娇蛮女配、白月光初恋,都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社交媒体上有几十万粉丝,算是这一百人里,知名度最高、也最被看好的几个之一,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以她的资历和人气,参加这种“素人选拔”的节目,有些自降身价。


    但她偏偏来了。


    盛一禾走到晏山槐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停下,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的笑容,眼神却直直地迎上晏山槐的目光,毫不退缩。


    “是吗?”盛一禾开口,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一点点尾音,落入晏山槐耳中,“我可不服气。”


    她微微歪头,笑意更深,也更有攻击性:“晏山槐,我要挑战你,第一名,是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水滴,也激起了其他人的胜负欲,又一个男生站了出来,身材健硕,眉眼硬朗,他抱着手臂,挑眉道:“我也不服,晏山槐,话别说太满。”


    另一个女孩也发言:“晏山槐,我才不会输给你!”


    “还有我!”


    “凭什么就你一定是第一?”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几个导演和制片人在观察席上交换着眼神,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也有人饶有兴趣的继续观看。


    镜头在她们几人来回切换着。


    直播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刷新:


    “打起来!打起来!”


    “盛一禾好刚!爱了爱了!”


    “这才有意思嘛!”


    “那个晏山槐脸都僵了,装逼翻车了吧?”


    “我怎么觉得她是真的不怕……”


    “剧本!绝对是剧本!”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就有了10万人。


    场中,晏山槐依旧站在原地,面对着七八个站出来公开挑战她的人,以及更多隐藏在人群中跃跃欲试的目光,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再次看向主镜头,对所有人说:“好啊,我等着你们所有人的挑战。”


    这句话更狂妄,盛一禾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的光芒却闪了闪,那个硬汉小生皱了下眉,其他挑战者有的面面相觑。


    现场导演立刻抓住时机,拿起扩音器:“很好!看来大家都很有斗志!那么,我们第一个环节——角色即兴挑战,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大屏幕会随机播放一段经典影视剧片段,没有台词提示,只有情境和人物关系!倒计时三十秒准备,然后,由抽签选中的选手当场演绎!”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开始快速滚动各种影视剧的封面和片段闪回,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一战,就要开始了。


    谁会被第一个抽中?


    又会演绎什么样的片段?


    现场所有疯狂镜头捕捉着每一张脸上细微的表情,这场名为演技的战争,在聚光灯下,拉开帷幕。


    *


    同一片天空下,幽州东南,莽莽群山。


    秋意已深,山风凛冽,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响声,如同鬼哭,一片背风的谷地中,篝火勉强燃烧着,火光微弱,映着周围或坐或卧的人们。


    侯四娘靠坐在一块山石上,怀里抱着她的刀,刀鞘上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发白,她身上的皮甲沾满泥污,脸颊被山风吹得皲裂,嘴唇也起了干皮。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胡饼。饼又干又硬,却让她馋的不行,肚子里太空了,真想一口吞下这块饼。


    可她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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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下,就将胡饼掰成了三小块。


    “四娘,你吃吧,我不饿。”唐四娘坐在她左手边,正低头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卷刃的刀,头也没抬。


    王二娘坐在对面,拨弄着篝火里半死不活的几根枯枝,闻言也摇头:“我也不饿,你昨晚就没怎么吃。”


    侯四娘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两块饼硬塞进唐四娘和王二娘手里。


    “拿着。”她的声音沙哑,“咱们姐妹一场,说好了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块饼分着吃怎么了?”


    唐四娘握着手里硬塞来的硬饼,低下头,沉默一会后,先小口地舔干净了饼渣,在嘴里含了很久,品出一点滋味,许是被火熏到了眼睛,眼眶微热起来。


    侯四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谷地深处走去,她们的粮食早就见了底,山里的野果、能吃的草根也被搜刮干净,很多士兵抱着兵器,蜷缩在一起取暖,脸色青白。


    侯四娘走过他们身边,不时停下来,蹲下身,拍拍年轻士卒的肩膀,低声问两句:“伤口还疼不疼?冷不冷?”回应她的,多是沉默的摇头,或勉强挤出的笑脸。


    苦?怎么不苦,说?又要怎么说。


    侯四娘不是不懂。


    于是,她走到谷地中央,说:“弟兄们,还记得安禄山刚打过来的时候吗?”


    不少人抬起头,看向她。


    “那时候,咱们手里有什么?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咱们身上有什么?粗布衣服,光着脚板!”侯四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可咱们怕了吗?咱们跪下等死了吗?”


    “没有!”人群里,有人低声应和。


    “对,没有!”


    “咱们拿起了能拿起的家伙,守住了村口,护住了爹娘!因为咱们知道,跪着是死,站着也是死,那为什么不站着死?为什么不拉着那些狗贼一起死?!”


    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过来。


    “后来,咱们姐妹三人,把十里八乡愿意拼命的弟兄们聚到一起,咱们有了刀,有了枪,咱们穿过州县,跟叛军打,跟土匪打!死过兄弟吗?死过!可咱们后退过吗?”


    “没有!”这一次,回应的人多了起来。


    “咱们北上,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跟仙女娘娘汇合,是为了杀更多的叛军,是为了让这河北大地,不再有杀人吃人的惨事!”


    “现在,娘娘为了引开李归仁的大军,被迫转移,咱们跟娘娘分开了,粮草不足,前路不明。”


    她看着每一个人:“可那又怎么样?”


    “难道没有娘娘,咱们手里的刀就钝了?难道没有补给,咱们的血就凉了?难道遇到点困难,咱们当初豁出命来也要讨个公道的胆子,就没了?!”


    “我侯四娘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没有娘娘,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我侯四娘,唐四娘、王二娘,还有咱们所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也会战到底!”


    “咱们要让李归仁知道,让所有叛军知道,让这天下人知道,河北的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咱们的命,咱们的家乡,得由咱们自己手里的刀,说了算!”


    话音落下,山谷中一片寂静。


    但紧接着——


    “说得好!”


    “四娘说得对,死战到底!”


    “跟叛军拼了!咱不怕!”


    所有士卒都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尽管饥饿,尽管寒冷,但每个人身上全是血性,唐四娘和王二娘也握紧了手中的刀,站到侯四娘身边,既生死不惧,又何畏前路!


    叫这全天下人见见她们的厉害!


    就在这时,谷口放哨的士卒跑了进来:“报!谷外来了一小队人马,说要见侯四娘将军!”


    侯四娘眉头一拧,与唐四娘、王二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时候有兵马见她?


    “有多少人?”


    “大概三五十骑,看着很精悍。”


    “走,去看看。”


    穿过狭窄的谷道,来到入口处,只见外面空地上,果然肃立着约五十骑,为首一骑,是个年轻女子,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中带着书卷气。


    那年轻女子见侯四娘等人出来,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明显是首领的侯四娘身上,拱手,朗声问道:“可是侯四娘将军?”


    侯四娘上前一步,打量着她,道:“我是侯四娘,你是何人?”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在下达奚瑜,杨玉环娘娘麾下女官,奉娘娘之命寻访将军已有多日,将军真是叫我一顿好找啊。”


    “还好,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