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如何？”


    花甚有冷笑一声，手中折扇一合。


    “本座不仅抽灵根，还喜欢剥人皮，做灯笼。”


    “我看这位公子皮囊不错，倒是可以做个主灯。”


    他又看向苏林身边的几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至于这几位美人……”


    “啧啧，极品啊。”


    “正好本座的【百美图】还缺几个压轴的，你们若是乖乖听话，本座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铮！！”


    一声剑鸣。


    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苏红绫手中的巨剑【无锋】已经出鞘。


    她站在苏林身前，那双红瞳里燃烧着实质般的火焰。


    “老头子，我可以砍死这个死太监吗？”


    “他说话太恶心了，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死太监？！”


    花甚有最恨别人叫他太监，因为修炼某种邪功导致阳气不足，虽然没切，但也差不多了。


    这两个字直接踩爆了他的雷区。


    “找死！！”


    他怒吼一声，身后的空间扭曲，一朵巨大的粉色莲花凭空绽放。


    那是他的法相——【极乐妖莲】。


    莲花的花瓣张开，喷射出无数根粉色的丝线，每一根丝线上都带着强烈的致幻毒素和腐蚀性，铺天盖地地朝着众人射来。


    “合体期？”


    洛夕眉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红绫身前。


    她那只白金色的右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屑。


    “就这种货色，也配称大能？”


    “本尊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


    轰！


    黑白二色的魔气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包厢的屋顶。


    一尊比那妖莲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魔神虚影，在洛夕眉身后浮现。


    那魔神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把由魔气凝聚而成的兵器。


    “破！”


    洛夕眉一指点出。


    魔神虚影随之而动，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带起一阵黑色的飓风。


    “呲啦！呲啦！”


    那些粉色的丝线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头发，瞬间被烧成灰烬。


    紧接着，魔神的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那朵妖莲。


    用力一捏。


    “噗！”


    花甚有引以为傲的法相，竟然直接被捏爆了！


    漫天粉色的花瓣碎屑飘落。


    “噗！”


    法相受损，花甚有遭到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后面的墙壁。


    “怎么可能？！”


    他从废墟中爬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洛夕眉。


    “你……你的修为？！”


    “这不可能！南虞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魔修？！”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楚薇薇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走到花甚有面前。


    “花阁主，听说您喜欢抽灵根？”


    “正好，我也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


    “不过……”


    她打开瓶盖，一股绿色的烟雾飘了出来。


    “我更喜欢研究……如果把一个人的经脉全部融化，只留下灵根，他还能活多久？”


    “你……你想干什么？！”


    花甚有惊恐地后退，想要逃跑。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双脚被一层厚厚的坚冰冻在了地上。


    慕清雪站在门口，手中的冰剑散发着森森寒气。


    “此地，禁行。”


    前有魔尊，后有毒仙，脚下还有个冰神。


    花甚有绝望了。


    他看向唯一坐在椅子上没动的苏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公子！苏公子！饶命啊！”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花甚有跪在地上，那身原本骚包的大红长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拼命地向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青衫男子磕头。


    他看出来了，这屋子里真正说了算的，只有这个看起来修为最低的男人。


    “钱？”


    苏林并没有看他，而是端起那只空了的茶杯，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你觉得，我缺钱吗？”


    他指了指寒月。


    “我这徒弟，坐拥万里江山。”


    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花甚有的心口。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这……”花甚有冷汗直流，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我有功法！我有极品炉鼎！我有……”


    “闭嘴。”


    一声饱含着极致怒火与羞愤的冷喝，猛地打断了他的求饶。


    一直站在苏林身后，沉默不语的寒月，终于动了。


    她一步步走上前，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她身上的紫金凤袍无风自动，那双原本金色的眼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极品炉鼎？”


    “功法？”


    寒月走到花甚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仿佛看着世界上最肮脏污秽之物的厌恶。


    “花甚有，你好大的胆子。”


    “你是不是忘了，这南虞，究竟是谁的天下？”


    龙道之气从寒月身上轰然爆发，花甚有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是南虞女帝！


    传闻中的女帝，那可是大乘期的修士，怎么会来这么地方？？


    哪怕是来查极乐阁的底细，那也不可能亲自过来啊！


    不过眼下的花甚有，根本来不及多想。


    “陛下……陛下饶命啊！”


    他的修为，在拥有皇道龙气加持的女帝面前，他那点威压简直就是萤火之于皓月。


    “饶命？”


    寒月怒极反笑。


    “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建这种淫窟，养妖兽吃人，抽修士灵根……”


    “你让孤……在师尊面前，把脸都丢尽了！！”


    这才是寒月真正愤怒的原因。


    她想让师尊看到，这百年间，她把南虞治理得井井有条，她是那个能让师尊骄傲的大徒弟。


    可现在呢？


    师尊刚一出门“体察民情”，就撞见了这种肮脏龌龊的勾当！


    这不仅是在打她的脸，更是在告诉师尊：看啊，这就是你徒弟治理的国家，表面光鲜，内里全是烂疮！


    这种羞耻感，让寒月此时恨不得把这极乐阁连同花甚有一起，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你该死！你真该死！！”


    寒月脚下用力，皇道龙气爆发。


    “咔嚓！”


    “等等！死了就没法做实验了。”


    “放心，孤有分寸。”


    寒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想要直接杀人的冲动。


    她收回脚，转身看向苏林。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做错事的小女孩般的惶恐与愧疚。


    “师尊……”


    她走到苏林面前，缓缓跪下，低着头，不敢看苏林的眼睛。


    “是徒儿无能。”


    “徒儿治理无方，让这种污秽之地污了师尊的眼。”


    “请师尊责罚。”


    看着跪在面前的大徒弟，苏林心中暗叹。


    他当然知道寒月在想什么。


    苏林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大的国家，总会有照看不到的阴暗角落。”


    “这不是你的错。”


    苏林帮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语气温和。


    “既然看到了烂疮，那就把它剜掉便是。”


    “不过……”


    苏林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了在地上痛苦蠕动的花甚有身上。


    “这块烂疮，长得有点深啊。”


    “一个合体中期的修士，若是没有足够的底气，怎么敢在皇城脚下开这种销金窟？


    甚至敢做抽灵根这种天理不容的禁忌之事？”


    “寒月，你觉得，他是靠谁？”


    寒月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师尊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不仅有人，而且……所图甚大。”


    苏林站起身，走到花甚有面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用那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看着他。


    “花阁主。”


    “刚才你说，你有钱。”


    “但据我所知，极乐阁虽然日进斗金，但每年的开销也极大。


    那些妖兽的饲养、阵法的维护、还有上下打点的费用……”


    “你剩下的钱，应该不多吧？”


    “这里面记录的流水，可是天文数字啊。”


    “单单是上个月，你就支出了三亿灵石，用于购买……【血灵参】？”


    “血灵参？”楚薇薇眉头一皱，“那是用来滋养魔胎、或者是……喂养某种高阶邪物的饲料。”


    “三亿灵石的血灵参，足够把一头猪喂成化神期妖兽了。”


    苏林看着花甚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花阁主，你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者说，你在替谁养东西？”


    花甚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哪怕刚才被打断骨头、被踩碎脸颊，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某种更可怕存在的敬畏。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眼神闪烁，拼命摇头。


    “那是，那是我自己吃的！我练功走火入魔，需要大补！”


    “撒谎。”


    洛夕眉冷哼一声，手中魔气化作一条细长的小蛇，顺着花甚有的耳朵钻了进去。


    “啊啊啊！！”


    花甚有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在地上打滚。


    “本尊的魔蛇最喜欢吃谎言。”


    洛夕眉那只异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你每说一句谎话，它就会在你的脑子里咬一口。”


    “说实话！”


    “我说！我说！！”


    在魔蛇的啃噬下，花甚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一边惨叫，一边断断续续地喊道：


    “是……是上使！是上使让我干的！！”


    “上使？”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又是这个词。


    之前在乱石林，那个司马荣荣死前也提到过“尊使”。


    “哪个上使？长什么样？现在在哪？”苏林追问。


    “不，不知道，我没见过真面目。”


    花甚有涕泗横流，因为脸颊碎裂，说话漏风。


    “他们，他们都穿着灰袍，脸上带着面具，气息很古怪……”


    “他们每个月圆之夜会来一次，取走贡品……”


    “贡品是什么？”楚薇薇逼问。


    “是……是灵根精华，还有在这个斗兽扬里死掉的修士的怨气血丹……”


    “果然。”


    苏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抽灵根，杀修士，聚怨气。”


    “这是在炼制【万灵血珠】。”


    “这种东西，是用来……修补神魂，或者是强行提升境界的邪物。”


    “花甚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寒月气得浑身发抖。


    “在孤的国土上，替那群见不得光的耗子养蛊？！”


    “你把孤的子民当什么了？！当成了庄稼吗？！”


    “陛下……我也是被逼的啊！！”


    花甚有哭喊道。


    “如果不听话……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给我在神魂里种了禁制……”


    “禁制？”


    洛夕眉走上前，伸手按在花甚有的天灵盖上，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脸色难看地收回手。


    “确实有。”


    “而且……这种禁制的手法，很像是【种魔大法】，但又有些不同，带着一股很恶心的腐朽味道。”


    “和之前那两个灰袍人身上的气息一样。”苏林断定道。


    “看来，这南虞皇城底下，还藏着一只大老鼠啊。”


    苏林环顾四周，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极乐阁。


    “这里，不仅仅是个销金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那个斗兽扬，就是祭盘。”


    “每一个在这里死去的人，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被这座楼阁底下的阵法悄悄吸走了。”


    说到这里，苏林猛地一跺脚。


    一股星辰之力透过地板，直冲地底。


    “咔嚓咔嚓……”


    原本坚固的地面开始龟裂，露出了下面隐藏极深的一层。


    那里，并没有泥土。


    而是一片翻涌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血池！


    而在血池中央，浸泡着一颗颗尚未成型的、还在搏动的血红色珠子。


    那就是【万灵血珠】的雏形。


    “呕……”


    苏红绫看了一眼，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也太恶心了！这就是他们炼出来的东西？”


    “好浓的怨气。”


    慕清雪眉头紧锁，手中的冰剑微微颤鸣。


    “这些珠子里，至少囚禁了上万个冤魂。”


    “畜生！！”


    寒月看着那地下的血池，双目赤红。


    这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她治理下的“盛世”。


    “孤要杀了你！！”


    她再也控制不住，抬手就要一掌拍死花甚有。


    “慢着。”


    苏林拦住了她。


    “杀了他太便宜了。”


    “而且，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苏林看着花甚有，眼神冷漠。


    “你说，月圆之夜他们会来取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