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别墅

作品:《不可能三角

    窦意鸣嘴里说随便开个party,只图乐呵一下,他做主人的却很郑重,穿一套西装,站在门口迎客。见到季桃二人,他很高兴,和邹巡握了手,互相通了姓名,邹巡还拍拍他的肩膀,显得挺亲热。


    窦意鸣带他们往屋里走。两三人在客厅沙发坐得东倒西歪,见来了人,抬头望着。窦意鸣悄声对季桃说:“都在楼下玩呢,你别过去。不用理那帮家伙,太降你的档次。”


    他把季桃领到书房,桌上摆着一壶冷萃碧螺春,清凉的淡绿,配着旁边一瓶浅紫色的鲜花。


    季桃随意翻了一会儿书,大概是客人们全部到齐了,窦意鸣又回到屋中招呼,季桃说:“不是要烧烤吗,我们帮你准备吧。”


    “不用,有阿姨呢。”窦意鸣推辞一会儿,还是带他们去了厨房。


    食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洗净码好放在一边,只剩调料酱汁还没配。配好后,邹巡不由分说地决定:“你们歇着吧,我上去帮忙。”便跟着阿姨上了屋顶露台,好像是故意留下季桃和窦意鸣独处一般。


    “好久不见你了,上次还是在学校门口吧?马上就隔山隔海了,更难见一回了。”窦意鸣感慨,看着季桃,“来,抱一下吧。”


    说着他张开双臂环住季桃肩膀,礼节性地搂了搂她,并没抱实。他很快松开手,不自在地咳嗽两声,季桃扭头,看见邹巡又往厨房走来。


    邹巡看窦意鸣一眼:“锡纸和手套?”


    “在这儿,在这儿。”窦意鸣赶忙去拿。


    “行了,我来。”邹巡止住窦意鸣,拿起东西,立即转身走了。


    不管抱没抱实,刚才那样子确实是在“搂搂抱抱”,又恰被邹巡看见,本来是个很尴尬的场面,可是邹巡看过来那么一眼,却是消解了尴尬,不但窦意鸣很快面色恢复如常,连季桃也毫不难为情,只是有点儿纳罕。


    窦意鸣说:“我一般不爱夸男的。不过大哥确实长得帅,人更是不错。”


    大哥?季桃差点笑出声,一回想方醒悟,刚才邹巡看窦意鸣那眼,并非不含威严和责怪,但确实如大哥看个淘气弟弟似的。


    于是连她自己也觉得窦意鸣像是个弟弟了。不知道他去国外读几年书,能不能变成熟些。


    “要不咱们也上去,和大哥说说话?”窦意鸣提议。


    “没事。”季桃说,“他不爱说话,让他自个儿吧,他最近工作忙,成天都得想他那些事。”


    “那我带你转转。”


    窦意鸣带季桃把院子和别墅地上三层都瞧了瞧,走起来还挺费腿,季桃叹道:“我现在可算直观感受到有钱人可以有钱到什么地步了。”又问,“也太费操办了,怎么不干脆在外面包个地方?你这是非得炫耀一下你的豪宅啊。”


    “这是我妈的主意,我也说包个场地省事,她说在家里认真办一下,又郑重又随意,多好。”


    这么一说,自己家中这种亲切怡人的氛围,的确是再高级的地方也不具备的。不过,冯女士可能不太了解儿子那帮朋友,他们只要有烟有酒,能闹哄哄就足够了。


    两人回到书房坐下,窦意鸣又说:“其实我不住这儿,这是我妈的房子,我那边太小,盛不下这么多人。”


    季桃惊讶道:“我说呢,这些书一看就不是你的。我还以为之前低估你的品位了,你能把房子布置这么漂亮,装修得不像酒店、不像KTV,就像个家。”


    “没低估没低估。”窦意鸣红着脸笑,“幸亏没请你去我那儿。”


    “你也住这个小区?”


    “不不不,就我妈住这边,我才不想和她住这么近。其实我平时也很少过来,我妈都没在物业登记我的车牌,我过来还得给她打电话。只有她突然袭击检查我的份儿,反过来,没门儿。——当然,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他赶紧又补一句。


    季桃想起自己的妈妈,鼻子有点酸。


    她问:“明年才入学,你这么早就过去?”


    “学校在法语区,他们让我提前去,学学法语。我又不像你,有语言天赋。”


    季桃高考英语差一点点就是满分,曾向窦意鸣“吹嘘”过。


    “怎么不在外院跟人学,是不是你妈怕你找个女生一对一?”季桃笑他。


    “还真不是。”窦意鸣说,“我妈倒不担心那个,她是嫌我在国内老想着找那几个哥们儿玩,静不下心。还有啊——”他放低声音,“我怀疑我妈又找了个人,才急着把我支开。”


    “那你管得着吗?”


    “怎么管不着,她要给我找个新爹呀,肯定得我先点头。”


    “你妈打算再婚了?”


    “还没到那步,现在顶多在那儿暧昧着。反正我没见过那人,就当作他们还要暧昧一阵——总不能我刚到加拿大,又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见面吧,十几小时呢。”


    “不就是商务舱睡一觉。”


    窦意鸣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不知道,我爸妈这回对我是来真的了。我爸我妈从来都说不到一起的两个人,这回也达成共识了。他们两个说好,一人一年只给我八十万人民币,多一分都没有,非让我去过苦日子。”


    “一年一百六十万,你这日子可真够苦的呀。”季桃嘲笑道。


    窦意鸣苦着脸:“才三十万加币,买辆车都不够。”


    “你不是那么多车吗,运过去,或者卖了再买。”


    “别提了,都是我爸妈买的,他们都收回去了,宁可卖了也不给我,借我开开都不行。我现在沦落到只能蹭朋友的车,倒是我妈,她竟然还准备给自己再买辆新车。”


    “人家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窦意鸣惭愧地笑:“季桃,你一直看我这人没用吧……”


    季桃刚想反驳,想鼓励他几句,窦意鸣笑道:“行了行了,不用说,我知道你。等下回见面,争取让你刮目相看。”


    正说着话,抬头忽见一男一女站在屋门口,向里瞧。


    “哟,鸣哥你们在这儿呢。”男的嬉皮笑脸说。季桃还认得他,是袁楚欣男朋友。身旁那个女孩也跟着他笑,不是袁楚欣——要是袁楚欣,这会儿肯定是绷着脸。


    “滚。”窦意鸣向袁楚欣男友甩了一个字。


    “走走走,不打扰你。”袁楚欣男友干笑。那个女孩两条胳膊都挂在他腰上,半拥半靠着,款款地走了。


    季桃问:“袁楚欣终于把他甩了?”她不喜欢袁楚欣,但更讨厌这个男的。


    “挺久了吧。”窦意鸣说。


    “是不是七月?”季桃挺高兴。应该是从古镇一回来就给他甩了,如果那样,都要开始喜欢袁楚欣了。“袁楚欣人家是校花,你那哥们连牛粪都不是。”


    “你还不知道?”窦意鸣脸色不大自然,“袁楚欣回家去了。这个学期没上学,她休了一年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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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为什么?”


    “不清楚。他们那会儿闹分手,崔喆大概觉得没面子吧,也不跟我说,我是听别人说……好像出了点状况……”窦意鸣支支吾吾,“不小心意外了,去医院做手术,之后身体不好,所以回家休息一年。”


    季桃吃了一惊,眼前突然现出袁楚欣站在校礼堂舞台,一身陈白露扮相,趾高气昂的样子。除了那次,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冰着脸,面无表情。季桃想不起来看见她笑过,因为袁楚欣也不喜欢她,不会对她笑——袁楚欣真的不大会演戏。


    她心里一阵难过,半晌说:“你结交的这帮禽兽。”


    窦意鸣讪讪地笑:“也不是完全不负责,崔喆在医院找了个关系,给袁楚欣开了别的病历让她跟学校请假,又给了十五万,这才分手的。”


    “那也是禽兽!”


    窦意鸣不敢再吭声,沉默了好久,他说:“上去看看吧。”


    季桃默默站起身,刚走出书房,冯女士迎面走来。


    窦意鸣挺惊讶:“你回来了呀,妈。这儿都好着呢,一切正常,不用管。”


    “你好,季桃同学。”冯女士不理儿子,热情地招呼季桃,“谢谢你来。上班忙吧?你对意鸣帮助很大。”寒暄几句后,冯女士又向四周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邹大哥在楼上帮忙呢。”窦意鸣说。


    “哎呀,你怎么让他忙活。”冯女士说着转身上了楼。


    季桃和窦意鸣跟着来到屋顶,邹巡正在串肉,冯女士开了瓶啤酒给他:“你放下,让意鸣来,你和季桃去那边坐坐,吃点冰淇淋,今天还挺热的。”


    “谢谢。不要紧,还是我来吧。”邹巡擦擦手,接过啤酒。


    “意鸣,你换件衣服,过来干活。”冯女士呼喝儿子,转头换了笑脸,“季桃,你来坐这边,别晒着。”


    很快准备就绪,窦意鸣便把客人们都请上来。共有两只烤炉,不必商量,大家自动分成两拨,一边是窦意鸣的哥们,一边是窦意鸣、季桃、邹巡、窦意鸣的一个表妹和她的同学,以及窦意鸣两位大学同学,邹巡则站在一只炉前,负责烧烤。


    冯女士对儿子那帮狐朋狗友几乎毫不搭理,只和季桃等人招呼了几句,对邹巡说了些感谢致歉的话,一会儿,烤肉的香味飘出来,冯女士便走了。片刻后,楼下响一声喇叭,冯女士从一辆灰紫色宾利SUV驾驶座探出头,又向季桃几人招了招手,摇上车窗。


    冯女士一走,窦意鸣哥们那帮人说笑声又响了不少,季桃和大家随意聊些学校的事,忽地,那边有个音量不算大的声音,不知怎的钻入她耳中:“恨不得给他俩办了婚礼,就安全了,就不用签支票说:‘多少钱肯离开我儿子了?’反正只要不娶进门,甭管以后怎么着,鸣哥都吃不了亏。”随即响起一阵怪笑。


    是说她和邹巡,他们一定是奇怪为什么会请他俩,冯女士还格外热情。


    季桃感觉几道嘲弄、鬼祟的目光向这边望来,其中也有崔喆恶毒的双眼,她气得脸上发烫,恨不得去掀了他们的炉子。


    关他们什么事?真当自己高高在上了,你们算个屁。


    一瞬间,季桃甚至有点儿迁怒于窦意鸣。窦意鸣下楼拿东西去了,其他人应该都没留意另一桌的话语,她抬头去看邹巡。邹巡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肉,往上面撒胡椒,撒盐。


    和一群傻波计较什么,季桃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