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相亲
作品:《不可能三角》 季桃瞥一眼,顾海东,小顾。她伸出的手顺势指了下:“你的电话。”
这通电话五六分钟,邹巡差不多一直在听,中间他说:“我去吧。”最后又说:“我定了时间发你。”
放下电话,他对季桃说:“我得出趟差,去公司总部。”
总部没几个员工,都是公司领导,显然,邹巡对公司越来越重要了。季桃点了点头。
邹巡看着她。
“你去吧。”季桃清清嗓子,“什么时候去?”
“明天。”邹巡停停,“或者晚一两天也可以。”
“还是明天吧。你要带什么东西?”季桃想站起来。
邹巡止住她:“我自己收拾。”
“上周三晚上,你和谁去吃饭?”邹巡已经走出客厅了,季桃才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邹巡是第二天上午的飞机,一早就要去机场。他走的时候,季桃也起床了,两人在家门口告别。
邹巡背着双肩包,拖着只小箱子,嘴巴在季桃额上匆匆碰一下,只让她感觉到他嘴唇微微的凉。
只有一个人时,季桃的心绪反而平和了,决定把这件事再仔细想一想。
邹巡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连学校都不太去了,他能在哪儿新认识一个女生呢?再说跟邹巡在一起这么久,看也能看出来,他事业心重——如他上回和廖展飞说的,男人喜欢追求刺激,但对他来说,这个刺激首先体现在“赚钱”上;退一步讲,就算他真有沾花惹草的心肠,也没闲工夫,除非吃吃窝边草,找公司同事?不可能,他把工作和生活分很清楚的,何况有孙姐老钱她们在,早就扒出来了,哪能瞒得住。
那就只能是老同学?
可是季桃觉得不像。邹巡大学毕业已经五六年了,若彼此间一直有意,怎会等这么久;若一方有意一方无意,那不至于一起去旋转餐厅吧?
猛然间,季桃醒悟,邹巡恐怕是和人相亲?
相亲第一次就去吃贵饭?——也可能不是第一次,说不定长假期间两人就见过面了。
不管第几次,相亲相到吃法式大餐点天价葡萄酒?是不是女方要求的,想看看他的财力?而邹巡也就欣然答应,这是打算一举拿下啊。
六月份偷听到邹巡和父母的电话,还说“我肯定要和她结婚。”难道那个“她”另有其人?不然,才过去四个月,他会突然和别人相亲?——也说不定是他父母等不及了,并且看上了这家的女孩。
对方应该条件特别好,长相漂亮,高知家庭,高学历,体制内工作?
邹巡的嫂子隐隐就给季桃这样的印象——除去体制内,因为她去了美国。
邹巡父母对大儿媳很满意,自然希望找个同样优秀的二儿媳,听人介绍了某某家的女儿,自然要逼着邹巡去见面。
季桃笑了。那么大一个男人,能被谁逼,有人拿刀子在背后抵着他了?邹巡是自己迈开腿去见面的,他心中一点儿都不甘愿?
若相亲成功,下一步,该谈分手了吧。邹巡怎么不说呢,是没成功,还是他不好开口,他还在举棋不定中?
对,不管哪样,都符合他最近一段时常若有所思、动不动没情没绪的样子。
无论什么原因,走出这一步,说明他已经对他们两个的感情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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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巡租的这套房子是七十多平米的两室一厅,户型不错,除了洗手间嫌小点,其它房间都正合用:卧室挺大,厅中不溜,另一间是小屋子,放了书柜、书桌,本来打算当个书房,不过,两人平时喜欢一起呆在卧室或客厅,假使同时开电脑,就一人占卧室桌子,一人占餐桌,门敞着,有事互相喊话;正经的书房由于位置“偏僻”,没人去,成了储物间。
七十平,很舒服的大小,两个人既不会干扰对方,还能看见、听见彼此,就连一公一母两只老虎,也不可能找到比这更合适的“山头”。
可只有一个人时,就显出了空旷和冷清。
偏偏这天傍晚时分,季桃下班回到家后,外面开始下雨。秋日的雨,黄昏的雨,都容易令人心生凄楚。季桃一个人坐在桌前,只开了一盏灯,屋内寂静,能听见窗外的沙沙的雨声,更加重了凄楚之感。
邹巡发消息问她吃饭没有,她说吃了,又说,这边下雨了。
我这边是阴天。邹巡没再说什么。不必嘱咐关好门窗,又不是台风天,这个时节也不可能下大暴雨。雨天和阴天,普普通通的天气,可供两人像英国人那样平淡地谈一句。
十点半时,邹巡发来消息:早点睡觉。
季桃在床上躺下,听着落雨的声音。
她以前问过邹巡,一个人租房,怎么租了套这么大的。邹巡说,正好朋友介绍了这个,看了觉得不错,外加房租不很高,就租了。停了一会儿他又补充:“再说也不是一直一个人啊。那会儿都认识你了,我心里想这个地方你应该喜欢。”
“你那时候就想把我骗来?”当时她高声叫道,当然,不是生气。
她第一次来邹巡这儿是个午后,也下着雨,那是她反复回忆的一天。
滚完床单,又一起去洗澡,两个人在莲蓬头下抱着,水像暖暖的雨洒下来,瞬间把头发和全身都打湿了。
她有些不敢看邹巡,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也不松手,头顶着邹巡下巴,不许他低头看。擦干的时候,她只管东躲西躲地笑,一点儿不配合,邹巡只好把她湿漉漉抱出来,放在床上。他一直搂着她,嘴唇时不时落在她的发心,雨点一样,又仿佛是确认她是不是真在那儿。她在,湿漉漉地蜷在他怀里。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絮絮的雨替他说了。
听着窗外的雨声,她感觉到喜欢和疲累。
她睡着了,睡梦中也感觉雨滴降在地面,亲吻落于发心。睁开眼时,雨停了,天却暗了下来——已经是夜晚了。
那晚上她住了下来,第二天也没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一直沙沙地落着雨,好像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他们仿佛与世隔绝,把出租屋睡出了城堡的感觉,在里面昏天黑地。邹巡是领主,卫士,仆从。
告诉邹巡,他笑了,在门锁上给她录指纹,还说:“现在城堡有女主人了。”
她听得脸红,赶紧说:“我突然想玩那种中世纪背景的游戏。”
邹巡自己不大玩游戏,但二话不说,下单了一台ps,两小时后送到家,安装好,她就开始玩了。
吃饭,睡觉,打游戏。待了两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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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翘了四堂课。只有邹巡能把她变成一个“坏学生”。
和邹巡在一起后,他出过两三次差,都是在她毕业前。只有第一次出差时间最长,那是他刚进伏线时去外地参加培训,走了大概有大半个月。那次他很忙,有几天都顾不上和她联系。有一晚,邹巡给她拨语音电话,她得知他住单间,她自己也是一个人在宿舍,便问:“我们不能视频吗?”
“可以啊。”邹巡说,“你先等等,我脱了衣服,咱们裸|聊。让你看看我想你想到什么程度。”
“去你的。”她挂断了。
片刻后,邹巡又拨过来,还是语音,他说:“我特别想你,要是再看见你,我就忍不住要回去了。”
她心满意足,躺下,和他小声说话。只有声音,更好。舍友都放假回家了,就她一个人,也拉上了床帘,围拢出一个小小的世界,他的声音是这个世界的空气。
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讲,讲了两个多小时。握住的手机好像故事里的魔瓶,扁扁的,重重的,一不小心,邹巡会从里面钻出来,再不然,她会被吸进去。
告诉邹巡,他笑着说:“那我把你关住,你跑不了了。”
不用你关,是我想待在这儿。她在心里说。
现在,他连语音电话都不会打了。只有干巴巴的几个字:“早点睡觉。”
季桃想,在她没搬过来的日子,邹巡曾经这样躺着,想过她吗?
心中一阵尖锐的痛楚,她想打开一盘游戏玩,不用动脑子的,祖玛那种游戏。可是她知道自己或许玩了就真的停不下来,明天还得上班。而且,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十一点,他又发来一条:别玩游戏到太晚。
谁说我玩游戏,不和你说话就是在玩游戏?我是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回一个他最爱用的字:好。
季桃蒙上被子。
显然,邹巡很忙,但他是谁啊,时间管理大师,一个冷静公平的CPU,再忙,他也不会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再忙,他也能抽出时间和她说几句话——只要他想。
不过,他是个高冷的人,本来就不爱说话。跟她在一起,他话已经很多了,他大概把所有想对她说的都说完了。
本来,只有一片阴影升起在那个周三上方,但是现在,它越扩越大,以至于季桃对旋转餐厅那个女生都不再东猜西想了。那个人可能无关紧要,可能真就是普普通通一顿饭,可能邹巡都把对方忘了。现在,根本不是哪个人哪顿饭的事。
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又看到了奖金短信。季桃握着手机,不出声地笑了。原来是自己多虑,这不一切正常嘛。
岁月静好,每天领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桃笑得向后倒在床上。这个问题该邹巡问,而不是自己。
她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那个时候,她正准备和邹巡分手……
她早就知道,神明搞的这个奖项,根本禁不住细细考量。
还是得相信直觉。那次入账延迟,她第一时间想的什么,就是什么:邹巡不爱她了。而后来收到短信,她不该找各种理由,把自己劝得心服口服,而应该大喊一声:神明错了!
神明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