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无尽星辉

作品:《不可能三角

    晚上,季桃躺着,好久没有睡着。邹巡躺在旁边,不出声,但季桃知道,他也没睡着。


    她忽然开口:“上次和高恒去喝酒,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喝多的,说那些话也是为了气你。”邹巡转过头,季桃羞愧地笑了笑,不知这个笑他能不能看见,“高恒本来是想请咱们两个,我正好没事干,就跟他说我去。本来只吃饭,去酒吧是我的主意,因为突然想喝酒,硬拉着他去的。你别怪他。”


    邹巡伸出手臂搂住季桃,慢慢地收紧,一点点把她拉到怀里。“当然不会。”他说。


    她为什么心情不好,邹巡没问。他大概认为,是“怪我”。季桃不想他再负疚,可是,又该从何讲起?


    她的心咚咚地跳。她没法一五一十“坦白”,除非从头讲起,从初中讲起。


    就是说不出口。


    或许还不到时候。何况,这几天邹巡太累了,他总是在听人说话,在电话里听,在视频会议中听,面对面地听,他还得听律师和他沟通情况,商量案子调解相关事宜。


    还是休息吧,快睡着。


    越是这么想,越睡不着。季桃轻轻从邹巡怀里翻出来,全身不动,放缓呼吸,坚持了一会儿,没有用。


    又等了好久,觉得邹巡像是睡着了,她悄悄坐起身,脚正要摸鞋,邹巡问:“怎么了?”他的声音毫无倦意。


    季桃不好意思地说:“睡不着,可能前两天睡得太多。”她打开灯,走到梳妆镜前,“你说这些药,可以帮我睡得好?”她把那些洁净可爱的小药片全部倒入手心。


    “医生是那样说,不过……”


    “全吃了没事吧?”季桃打断问。


    “应该没事,但也没……”


    季桃已经端起水杯,将药片一把吞了。


    “没什么?”


    “没必要。”邹巡说,“没事,吃就吃了吧。”


    季桃重新躺下,邹巡又将她搂住:“想不想说会儿话?”


    季桃摇头。几分钟后他又问:“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感觉有点儿怪。”


    邹巡坐起身:“我打电话问问。”


    “不用。你别大惊小怪。”季桃抓住他的胳膊。“其实没什么感觉,我觉得我能睡着了,你别动。”


    她感到自己像一片叶子,从空中向下飘,慢悠悠荡着。不难受,只是周围没什么东西好看,怪无聊的。


    “睡着了?”一个声音飘到她耳边,痒得她发笑。“睡着了。”她半笑半埋怨。


    “你要是没睡着,我还有句话想说。”


    “嗯。”季桃迷迷糊糊地答应。正好,她不是也有话吗。


    “季桃,咱们要在一起,你答应的。”


    “不行,你不知道……”


    “不用说,我都知道。但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他坚持道。


    季桃还想再说,可不知从哪儿伸出一双手,将她捧起来,一直捧进云朵深处,她就把话忘了。


    她躺在云朵上,躺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飘浮,也不知是往哪个方向。最后,一张又黑又温暖的羽毛帐子落下来,睡意终于把他们整个儿兜住了。


    在酒店住到周末,邹巡问:“你喜不喜欢这儿,我们可以继续住着。”


    季桃摇头:“我想上班了。”


    “可以从这儿去上班。”


    “我不想在这儿,我们回家吧。”


    邹巡看着她:“好,回家。”


    还是家里好,一进屋子,在床上蹦了蹦,季桃感觉真正“复活”了。


    不过意地对邹巡说:“我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


    “去,为什么不去?我陪你去。”


    季桃摇摇头:“我不想再喝酒了。”


    邹巡看着她:“不想喝就不喝,也可以只玩不喝酒。你还想不想去上回那个?”


    “不着急,你先忙完这段再说。”


    邹巡最近确实非常忙,好像是到了项目的交付阶段。不过,周末还是能休息一两天。窦意鸣拨来语音时,两个人正在看电影,季桃拿起手机,邹巡瞄一眼,电影按了暂停。


    窦意鸣喊叫:“季桃你没事吧?”


    “没事。”


    “对不起啊,我才听见。你没事就行。”


    接着,窦意鸣咆哮出一串脏话,骂得太难听了,以至于季桃不得不把手机举得离耳朵远一点儿。


    响亮的咒骂声劈里啪啦从手机中溅出来,邹巡肯定也听见了,季桃看见他咧了咧嘴角。


    邹巡起身,揉揉季桃的头发,走出屋子。


    窦意鸣总算骂完了,停下说:“反正你别怕,这下他完了,他那酒吧查出来有好多问题,营业执照都吊销了,现在不知道他在哪儿躲着呢。躲之前,他爸给了他一顿好打。真的,我听人说了,真打了。他就怕他爸,保准他以后见你都得绕着走。不过我跟你说,这些都不算,等我回去,把他找出来,还要再收拾他一次。”


    “你放心,季桃,这回我真看明白了,从此后我再没哥们了,一个都没有。”过会儿窦意鸣又说,“除了你和大哥。”


    季桃有点想哭。


    窦意鸣这个电话,仿佛是将崔喆事件的最后一丝阴霾从季桃心头除去了。她感到自己又变得像松鼠那么轻快,回到了以前。


    不过,她和邹巡的关系还是有点儿怪。现在,不像大学时那样,走在路上,一会儿跳在他右边,一会儿跳在左边,不管哪边,总要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也不像刚收到真爱奖时,“Merrily,merrily,merrily,merrily,lifeisbutadream”;当然,更不像前一段。


    现在,怎么说呢?反正现在也挺好。季桃想,自己成熟了。以前是想太多,钻到牛角尖里面了,搞得自己不快乐,邹巡也不快乐。其实,一切不是好好的吗。已经请了不少假,该收收心,好好上班了。


    .


    又是一个邹巡要加班的周六,两人一起吃完早饭,邹巡去公司,季桃闲着无事,忽然想起去算算帐。


    她备好纸笔,打开银行软件,账户余额是一百六十一万多。增长的可真够快呀。虽然季桃早已经习惯了每天收到奖金,但习惯的结果是:收到的钱就让它躺在账户中,难得去看它一回。所以,突然见到这么长一串数字,对季桃这个工作不满半年的人来说,自然有些惊异。


    她想,说不定邹巡也会惊讶。


    遇到神明至今,已经快半年了。这半年中,两人共同生活的差不多所有开销依然是由邹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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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担,而且邹巡还像过去那样,时不时买件什么东西送她,还给她换了新笔记本。她说:“我来付吧。”意思是用神明的钱,邹巡总拦着。


    他说:“你买你自己喜欢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时还问,“够不够用?”好像她能花掉那么多似的。但她究竟买了哪样东西,用了多少钱,邹巡从不追问。本来嘛,花不花钱、花在哪儿是随心所欲的事,被人监督着花钱和被人监督着不花钱同样难受。


    从这点看,邹巡真正大方,不婆妈。


    因此,她更加不过意。她知道邹巡的薪水和奖金挺高,而且最近他负责项目,收入更多了些,但“真爱”奖金就是一人一半,半年了,拿出来分一次,是应当的。邹巡不“监督”她,她可以“监督”邹巡,哪怕让他搞点理财呢,总比一股脑扔给她不管了强。


    季桃这样想着,预备先算算自己到底花了多少钱,打开收支明细,第一眼她就愣了,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本月收入138365.90,除去工资那笔,每天都有一条记录:无尽星辉有限公司+¥10000.00


    这不对吧,之前不是没有明细记录吗,莫非现在神明改进了?


    做这条改进什么意思,莫非神明发现她删短信,为了“留证”,加上了无法删除的明细记录?


    这些神明,还挺严肃认真。她得奖金的都懒得天天盯着看了,都没怀疑可能漏发,他们发奖金的却还一丝不苟。当然了,可能不用费他们多大劲,所以做得像模像样。


    季桃瞧着无尽星辉有限公司几个字想笑,无尽星辉,有限公司,神明蛮有幽默感,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怪有趣。


    邹巡也怪有趣,当初一听到公司名就去查,说不存在这家公司。


    假如将来有人注册同名公司呢?假如将来她和谭一伊开公司,能不能用这个名?


    鬼使神差的,季桃登录企业查询系统官方网站,输入无尽星辉有限公司。她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结果!出来一条公司信息,无尽星辉有限公司,注册日期是今年9月24日,公司法人叫做冯玲兰。


    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公司,经营医疗上使用的康复训练设备。


    放下手机,季桃呆了一会儿,又一把抓起,向前翻收支明细。明细中头一次出现无尽星辉有限公司是在九月,九月二十五日。有这么巧的事?


    再翻,再翻,确实是九月,前面六七八三个月——神明出现是在六月——奖金只在账户余额中体现,本月收入中不包含,而九月的总收入是六万八千三百六十五,她的工资,以及二十五日起,每天收到的一万元,六天共六万。


    真有这么巧的事,神明改进改进出一家公司?醒醒吧,季桃。


    冯玲兰,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季桃打开搜索页面,输入冯铃兰。


    冯铃兰的信息很多,不过,季桃一下子就排除了同名同姓,找到了要找的那个冯铃兰——硕士学历,毕业于J大。


    不断往下滑,直至看见一则三年前的旧新闻。冯铃兰捐款为J大建了游泳馆,点开,里面有她和学校领导的合照。


    冯铃兰,认识的人,窦意鸣的妈妈。


    冯女士。


    冯女士?


    冯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