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跟踪

作品:《不可能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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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桃打算获得“实据”再向邹巡摊牌,可又不能让他察觉,这段时间内,还得和他“同床共枕”,这成了个问题。


    在床上,十次有十次,都是她“依从”邹巡。邹巡上床后是个彬彬有礼的强盗,逻辑当然也变成了强盗逻辑。要是她说:“不想,不愿意。”他会答:“我可以让你愿意啊。”


    他还说过:“别的可以商量,这个没办法。要么我求你,要么你求我。——我都行,你喜欢哪样?”


    当然,她并非真正“不愿意”。不然,谁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没办法——她知道怎么在他还彬彬有礼的时候巧妙地避开去。


    周一那晚,邹巡在床上刚搂住她,季桃拍他胳膊:“这么禽兽,姨妈还在呢。”其实要是精确到以小时计算,她的生理期在几个小时前已经结束了。


    “我就抱会儿。”邹巡还是抱着她。


    “那你忍不住可别怪我啊。”


    邹巡笑了:“首先,我就不能忍住不抱。”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其实,我确实做过一件真的禽兽、对不起你的事。”


    季桃心都快跳出来了,好半天不敢发出声音。


    “嗯?”


    “那次你半夜给我打电话。”


    “哪次?”


    “我以为你玩大冒险那次。”


    “误拨电话那次?——怎么了?”


    “挂了电话后我一直在想,你的声音真好听:本来就好听,那天说话声音又很小,还有点迷迷糊糊——一听就是躺着说话,就像你现在。之后,我就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你躺在那儿,实在忍不住,只好……去打飞机。”


    季桃转头看着他,瞪圆了眼睛。一点儿没猜到会是说这个,不过,这个事,也有点让她……她不由缩了一下。


    邹巡搂紧她:“是我不好。要是当时你就知道,肯定得恨死我,而且,你还在大姨妈——我没有想大姨妈,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正不舒服,我还想着你……”


    季桃打断他:“你当时都没见过我脱……谁知道你想的是谁?”


    “就是你啊,你穿着衣服我见过,我总还是有点想象力吧。”邹巡着急反驳,也不管想象力一词用在这里合不合适。


    “想我更不行,你怎么能——”季桃气结,“谁允许你用我的脸脑补一堆不堪的画面?”


    邹巡愈发着急:“没有不堪,虽然那时我想的没有你本人美,但一点儿都没有不堪。——是,我知道,说破天也是我不对。尤其是,第二天看见你,我还装作没事,我看你一点儿都没想到,又松了口气,又惭愧。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


    枉她那次在电话挂断后,还辗转反侧、忐忑不安好久,猜测他的想法——在那个她心情复杂的夜晚,他竟是想着她打飞机!


    其实,后来,他们成为恋人后,也问过他的。


    问:“你半夜接到我电话,是不是超高兴?”


    “当然了,我超超高兴。”


    “那你怎么不多和我说几句?”


    “我倒是想,但我不敢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是误拨了电话,再说你还不舒服,我哪能那么自私,大半夜抓你陪我说话。”


    当时心里偷笑,想他真是直男脑筋。——确实是直男脑筋,太直了,想着打飞机呢。


    季桃久久没吭声,邹巡急道:“别生气了,我向你道歉。我诚心道歉,不然我就不会说出来了。我当时不该那么想,那么做,做了后也不该一直不告诉你,但是,任何时候承认都不晚,是不是?而且,既然咱们现在已经……”


    “不行,”季桃从他怀里挣出来,滚到一边,“反正我暂时接受不了。”


    其实她没有很生气。她只是有点儿伤心。


    伤心什么呢,这还觉得意外不成?邹巡就是个寻常男人,并且爱她。


    想着她打飞机是爱?打完飞机面对她愧疚是爱?时隔多日,有了更加愧疚的事,便把前情拿出来“坦诚相告”是爱?对,她不怀疑邹巡爱她,现在还很爱。可她怎么反倒觉得,比起眼前这个“成熟、坦诚、深情”的男人,那个满脑子想着解决下半身问题的“猥琐”男生,对她更像是真情?是的,就连想着她打飞机,都比现在更像是真情。


    反正,已经决定要和他分手了。季桃半真半假地介意,拨开邹巡的手。


    “别说了,我困死了。这几天,你都别靠近我。”


    接下来几天,她总是想法儿躲开邹巡,只给他一个背影。


    一连几个晚上,都是如此。季桃想,他“吃不饱”,大概就该琢磨着溜出去了吧。


    周一到周四,邹巡天天不加班,下班了,去季桃公司接她一起回家。吃完晚饭,季桃想看剧他就陪着看剧,季桃想打游戏他就陪她打游戏,季桃看书看手机,他也去看他喜欢的书或比赛。


    很平淡的夜晚,一如每一对激情燃尽却还留有余温的恋人。


    一直到周五。周五上班路上,邹巡说:“今晚有事,下班你自己回去吧。我回家晚,可能挺晚,你先睡。”


    “哦,行。”季桃恹恹地说,“我叫个车。就是周五可能不太好叫。”


    到下午,邹巡又发消息:今天忙不忙?晚上在哪儿吃饭,要不要我先订好?


    正好,今天公司发了水果,季桃回复说:不用,我在楼下吃完回去。我们发了一箱青提,我不想自己搬上楼,那今天就先不拿回去了。在公司放到下周一,不会坏吧?


    邹巡回:拿回家吧,下班我接你,先送你回家。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一箱青提才五斤,她当然拿得动。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季桃冷笑着嘀咕。


    一出公司门,她就看见邹巡在老地方等着。一般他坐在车里等,今天专门下车帮她拿水果。箱子实在不大,季桃却如释重负地丢给他,故意甩着手腕:“好沉。”


    在路上,邹巡接了一个电话。季桃想起,邹巡从不用车载蓝牙接打电话,她在车上的时候,基本没见他接过电话。不过,这次遇到红灯,他从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一眼,放在耳边。


    “我回趟家。”对方不知是什么人,冯女士的助理?邹巡语气淡漠,“不用,我开过去,你直接去,在那儿等我。”


    短短几秒,季桃决定,与其假装没注意,不如主动站到亮处。才几天,她已经地掌握了和他斗智斗勇的办法。她说:“你要是有事不用送我啊,我自己回去也一样嘛。”


    “没事。”邹巡说,“不是多么重要的事。和人约了见面,他们问要不要接我,不是催我的意思,时间还早。”他认真地解释。


    不赖嘛,挺会装若无其事的。季桃想。


    “你别上楼了,晚上回家再把提子拿上去。”


    邹巡说:“好,你好好吃饭。”


    邹巡把季桃放在小区旁边的几家小饭馆门口。季桃人已经走进馆子,扭头看见邹巡走远,三两步跑去路边,拉开车门——刚才假装玩手机时叫了辆车。


    “师傅,你帮我跟住前面那辆白色宝马,车牌1567那个。你先跟着它,要是路线不对我随时改目的地。到了不管车费多少我再加你两百。”


    司机师傅看了眼季桃,又往前面瞅:“白色宝马?他要调头还是左转?”


    红灯变绿灯了,邹巡在第一个,调头往回开。两车交错时,季桃不由自主低下脑袋。


    师傅赶在变灯前也转过来了。还在下班高峰期,路上车不少,开也开不快,师傅硬往前挤,追到相隔两辆车时,季桃说:“别太近了,别让他发现。”


    师傅笑道:“我还是头一回干这个,挺有意思嘛,和演电影一样。”


    季桃觉得师傅水平不错,想夸他几句,又怕分神。她藏在副驾座椅后,盯着邹巡的车,眼都不敢眨一下。


    她叫车时终点定的是邹巡公司,而现在看他的路线,正好是返回公司。难道是在公司见面,再一起去某处吃饭?等到了科技园门口,他直接接上对方?要是他进了地库,就没法跟了,要不要等他出来?季桃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便这么到了科技园。邹巡没停下,一路往南开去。


    季桃让师傅继续跟着。一路上,车辆渐行渐稀。望着不熟悉但也并非全然陌生的街景,季桃终于悟出邹巡是要去哪里了——冯女士的别墅。


    “停路边吧。”到了别墅区入口对面,她对师傅说。


    没料错,邹巡继续往前,在下个路口掉头,向右驶入止园大门。季桃看得仔细,他没有停车,没有门卫询问,门禁自动开启,他便进去了。


    “回去还是?”司机师傅回头问季桃。


    “等一会儿。”


    “我抽根烟。”师傅下了车。


    季桃愣愣盯着马路对面的别墅区。


    邹巡不是第一次来。当然不是,转账从九月二十五日开始,都快三个月了。可是,看到他本人——确切说是看到他的车,比看到一个日期,究竟直观得多,冲击力也大得多。


    特别是在这个地方。单价二十万,整栋一两个亿,半亩私家花园,门禁森严的高端别墅区。


    到这一步还不够么?她是不是该打发走师傅,走到对面门口等着,等邹巡出来,上前拦住车,当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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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没底气拦邹巡——想当初,她还想和窦意鸣在一起呢,怎么了?


    假如窦意鸣本人拥有一套八百平米的别墅,站在别墅前向她表白,那么那晚神明来,她会怎么选还不一定,不是吗?


    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不过细想想,邹巡还是比她高明。对她来讲,是挑八百平的大别墅还是八十平的出租屋,一整个儿物质;而邹巡,是在两个人之间选。


    一边是女企业家,她的成熟、她的经验、她的精明以及她能提供的全部资源、人脉和指点,一边是刚毕业的“清纯女大”,毫无来头、浅薄幼稚、傻乎乎、只会白日做梦、但相处了两年的小女友。


    这样的题目就难多了,但在一个野心勃勃的大脑面前,答案仍然是一目了然的。


    谁不想出人头地?邹巡当然也有自己的目标。季桃甚至觉得有点儿对不住他了。她从来没有问过邹巡的目标,他的梦想是什么。


    若没有冯女士,就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除了口头说几句好听的鼓励话,除了两眼放光地看着他,那个小女友可什么忙都帮不了。


    邹巡没错,他想要做成一件事,“大事”。


    她不是不能理解,但,理解得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邹巡先和她分手,再去追求他追求的东西。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一面仰慕干练的女企业家,一面又舍不得有一双纯真眼眸、一张无邪笑脸、茫然无知的小女朋友。追着一个,拽着一个,玩这个规则复杂、不透明、不公平的游戏。


    想当初,她做好的打算是和邹巡分手,可没有想要骗他。


    这一会儿时间,有两三辆车从别墅区大门出来,都不是那辆普通、平凡、毫不起眼的白色宝马。


    季桃不想再等下去了。没意思,就是进到小区里面又如何,徒然让别人看了笑话。


    她不禁猜测冯女士为何与窦意鸣的爸爸离婚,她是不是曾遇到过类似的事?


    季桃自己对自己摇了摇头。即便遇到过,冯女士的应对肯定不同。她那样的人,假使丈夫或男友出轨,肯定不屑于去找那个“小三儿”,更不会上人家的住处堵门。她会不动声色整理好证据,平心静气放在男人面前。


    可她季桃呢,她有什么证据,一份银行流水,一次没有拍下照片的目击?她怎么对邹巡讲?——我知道你和冯女士的事,你去她别墅了,你对不起我。好笑不好笑?哪里对不起,人家的钱都拿给你花了。你不知道的时候,不也过得美滋滋吗?


    季桃突然发觉整桩事的滑稽。


    季桃下定决心时,司机师傅正把第二个烟头在地上碾死。过了瘾,他上车问:“走不走?”


    “你把微信给我。”季桃扫给师傅三百,两百是事先说好的,一百是从邹巡公司到这里——要不了这么多,但毕竟让师傅等了这么久。


    “回去吧。我线上叫车,麻烦你接下,谢谢。”季桃打开APP。


    师傅把四面车窗都往下摇了摇,笑着说:“你们小姑娘讨厌烟味,散一散。”


    季桃从后排左窗一巴掌宽的敞口看出去,又向对面小区望一眼。


    一辆车从里面开出来,拐到路上。灰紫色的SUV,和冯女士的车一模一样,要不然,它就是冯女士的车。


    可惜没看到驾驶人。


    季桃的心剧烈跳动,把血液泵向脑袋。瞬时,她的脸又热又涨,整个脑袋又热又涨,刚才冷静做好的决定全部丢了,找不见了,不作数了。“追那辆车,紫的。”她手一指,“快,前面调头,还能不能追上?”


    师傅奇怪地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七点四十五,天已经很暗,路两旁亮着一溜街灯。这次跟踪要轻松许多——白色轿车马路上要多少有多少,而灰紫色的宾利SUV,此时,只此一辆。


    驶了不到四十分钟,驶入了一片繁华的街道,摩天楼外的灯光波浪般闪烁。“那边是家酒店,车要进去。”师傅说。


    的确,路旁是某酒店。灰紫色车跟在两辆车后,缓缓移动,准备进入落客环岛。灌木和翠竹的绿篱将酒店大门与街道隔开,除非一起跟进去,否则,没法看见下车的客人是谁。


    “往前面停一点。”季桃对师傅说。


    过了酒店大门,师傅停下。


    “麻烦你再等一下我。”季桃一边说一边跳下车,回身跑了几步,跑到酒店门口,藏在一只大大的景观树盆后。树盆和墙之间有道狭缝,有两秒钟的时间,季桃在想:如果以后自己给常有明星出入的酒店设计外部景观,一定要避免这种给狗仔队可乘之机的设计。接着,透过狭缝,她看见美丽的灰紫色车显现在门廊顶棚金黄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