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漠奇袭·尾巴诱捕大作战

作品:《修仙不如抱大腿

    天空是那种令人提不起劲的、沉甸甸的铅灰色,仿佛一块用旧了的、沾满灰尘的脏抹布,不情不愿地盖在头顶,连一丝云絮都懒得动弹。大地则是另一种铅灰,遍布着被亿万年风沙打磨得光滑却又棱角分明的碎砾,踩上去发出干燥的、让人心里发空的“沙沙”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同样灰黄一片的残垣断壁,依稀能辨认出城墙、房屋、神庙的轮廓,但都矮了半截,缺胳膊少腿,风化成某种巨大而沉默的骨骼,趴伏在无垠的沙海之中。


    空气干燥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鼻腔和喉咙里的最后一点水分正被无情地掠夺,带着点铁锈似的腥气。风倒是不大,只是懒洋洋地打着旋,卷起细微的沙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的、早已失去芬芳只余下古怪辛涩的香料味,无处不在的尘土气,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顽固的、仿佛从时光最底层泛上来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这气息不像深海遗迹那种带着水腥味的阴森,而是一种被彻底“风干”、“抽空”后的死寂,连带着这片土地本身的情感与生机,似乎也早已在无尽岁月里被榨取一空,只剩下这空洞的、了无生趣的躯壳。


    这里,是“斩情计划”庞大网络上一个不起眼的次级节点,一片被标注在古老地图边缘、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失落古城废墟。按照从海底疗养院那个“工程师”嘴里撬出来的零碎信息,再加上沈清歌不眠不休、像精密仪器般追踪地脉能量那诡异流向的结果,指向了这里——一处与深海阴寒截然相反,却同样被“斩情”之力浸染的、属于“枯竭”与“寂灭”的极端之地。


    队伍此刻正龟缩在古城外围一截半塌陷的神庙石柱后面,借着一堵还勉强能挡风的残墙喘息。接连经历了游乐园的诡谲幻境、疗养院的血肉恐怖、深海的窒息搏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身上的伤有的刚刚结痂,灵力更是如同被拧干了的海绵,干瘪得可怜。苏沐雨的雷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楚瑶指尖跳跃的七彩琉璃焰也显得有些“营养不良”,远不如之前活泼。但没办法,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从俘虏嘴里拼凑出的信息来看,“斩情计划”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各个节点似乎并非孤立,而是在被依次激活,彼此呼应,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无形的网。他们必须赶在下一个节点被完全“启动”、产生某种连锁反应之前,将其破坏掉,打断这个进程。


    沈清歌正半蹲在沙地上,手里捏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全神贯注地在沙土上划拉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此地地脉能量走向极端异常,”她头也不抬,声音因为干燥而有些沙哑,“呈现一种惰性的‘枯竭’态。‘斩情’阵法与这沙漠本身的‘寂灭’之意结合,核心意蕴应是‘剥夺生机、断绝情感、归于枯寂’。与深海那种‘沉溺、冻结、扭曲’不同,这里更直接,更……‘干’。阵眼很可能就在古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塌了一半的金字塔结构建筑里。”她用枯枝点了点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的残破锥形建筑,“但问题在于,外围……”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古城入口方向那几处看似平平无奇、被风沙半掩的沙丘和倒塌的建筑废墟:“灵力波动非常隐晦,几乎与环境的枯寂融为一体,但瞒不过我的感知。是‘死物’的气息,数量不少,而且与地脉的枯寂之力隐隐呼应,像是被阵法驱动或强化的守卫。硬闯,恐怕会触发我们目前难以承受的消耗和未知风险。”


    “守卫?”楚瑶——烈红绡正对着自己有点干裂的指尖吹气,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噗”地一声,冒出一小簇七彩斑斓的火焰,像只不安分的小精灵跳动着,瞬间将周围令人不适的干燥死寂感驱散了不少,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管它是什么石头墩子还是沙土傀儡,直接一把火烧过去不就行了?正好,我这儿新‘变异’的小宝贝们,还没在这种干巴巴的地方撒过欢呢。” 说着,那簇琉璃焰还配合地膨胀了一下,散发出温暖而危险的气息。


    “楚瑶,不可鲁莽。” 苏沐雨立刻摇头,周身有细碎的银白电弧一闪而逝,显然也在本能地排斥此地无处不在的枯竭感,“此地环境特殊,你的火焰虽威力强大,但消耗也同样惊人。我们几个的状态你清楚,灵力恢复不到五成,身上也都有伤。一旦被守卫缠住,或者那金字塔里有什么诡谲布置,耗也能把我们耗死。” 她说着,目光转向靠着半截石柱、脸色依旧带着点病态苍白的宁宴,“宁宴,你怎么看?清歌的感知向来敏锐,她说有守卫,定然不假。”


    宁宴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柱,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几枚从海底带上来的、已经失去光泽和活性、变得灰扑扑的奇异贝壳,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感应着这片天地间极其稀薄、却又异常顽固的某种“韵律”。听到苏沐雨问话,他才缓缓回神,目光扫过沙地上沈清歌勾勒的简陋阵图,又望向古城深处那座沉默的金字塔,沉吟道:“清歌判断得没错。此地的守卫,与之前的‘活体’、‘怨念’都不同,是纯粹的‘死物’,被阵法与地脉枯寂之力浸染、驱动,甚至可能成了阵法的一部分。它们不惧疼痛,没有恐惧,只会遵循最基础的‘排除入侵者’或‘守护阵眼’的指令行动。而且,在这片被‘枯寂’笼罩的地域,任何不属于此地的、旺盛的生命力或灵力波动,对它们而言,恐怕都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醒目。我们现在的状态,硬闯,确实不智,很可能会陷入泥潭,被慢慢消耗,甚至被阵法借力打力,抽干最后一点灵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几枚失去活性的贝壳,发出空洞的轻响:“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先锋’,先去探明情况。这个人,最好能最大程度地融入此地的环境,至少,不要第一时间被那些‘死物’守卫识别为明确的、高威胁的‘入侵者’。他需要足够灵活,足够敏锐,能够在不惊动大部分守卫的情况下,摸清它们的分布、行动模式,最好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或者……至少确定阵眼核心的具体位置和触发方式。”


    宁宴的声音不高,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点子上。而当他话音落下,那看似随意扫过的目光,却像带着无形的牵引力,缓缓地、不容置疑地,落在了队伍里某个一直努力缩在温雅身后、试图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娇小身影上。


    不仅是他,苏沐雨、沈清歌、林晚晴……甚至包括一向懒得操心的秦薇(虽然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


    正用毛茸茸的尾巴尖,百无聊赖地、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脚边一株同样干巴巴、布满尖刺的枯死仙人掌的白璃,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头顶那对同样毛茸茸、总是机灵转动的雪白耳朵,“唰”一下笔直竖起,尖端还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小脸,湛蓝如洗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惶与不祥的预感,水光潋滟,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我?!” 白璃的声音又细又软,带着毫不掩饰的哭腔,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几乎要贴到脑袋两侧,尾巴也“咻”地一下收回,紧紧环住自己的身体,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恩公……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我胆子最小了……这里好黑好可怕……空气也好难闻……”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往温雅身后又缩了缩,那条蓬松柔软、在灰黄背景中异常醒目的雪白大尾巴不安地甩动着,充分表达着主人内心“拒绝!达咩!快逃!”的强烈意愿。


    “白璃妹妹,别怕。” 林晚晴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但此刻听在白璃耳中,却让她后背的绒毛都隐隐竖起。只见林晚晴指尖,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迷幻色彩的丝线若有若无地流转着,她微微歪头,笑容温婉,“你看,你身法灵动,是我们当中最轻盈的,踩在沙地上都不会有声音。而且你气息纯净自然,与这片被刻意营造出的‘死寂’之地格格不入,这种‘格格不入’,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伪装,那些死物守卫的感应机制,或许反而会忽略你这点‘不和谐’的小小生机呢。”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轻飘飘地掠过白璃那条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都顽强地保持着蓬松、洁白、柔软,此刻正因为主人紧张而微微炸毛的大尾巴,语气更加轻柔:“再说了,万一真有什么意外情况,你这条……嗯,如此显眼、如此有存在感的尾巴,说不定还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比如……吸引一下那些没脑子的守卫的注意力?”


    白璃:“!!!”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虽然她本身就是猫科近亲),差点原地跳起来,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抱住自己那条多灾多难的大尾巴,紧紧搂在怀里,湛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充满警惕地看着周围这群“不怀好意”的同伴,声音都变了调:“不!不行!绝对不行!尾巴……尾巴不可以!想都别想!”


    宁宴看着小白这副如临大敌、誓死扞卫尾巴清白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他轻咳一声,勉强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递到白璃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诱哄:“小白,听话,这个任务非你莫属。来,看看这个。”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造型别致的耳坠。银色的底托线条流畅,顶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淡蓝色水波流转的奇异晶石,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煞是好看。


    “这是特制的‘匿息坠’,你戴上它。” 宁宴将耳坠轻轻放在白璃微微颤抖的爪心里,触感微凉,“它不仅能最大限度地隐匿你自身的活物气息和灵力波动,还能模拟出与此地环境相似的、那种‘枯寂’的频率,让你在那些死物守卫的感知中,就像一块会移动的、稍微特别点的‘石头’或者‘沙堆’。” 他点了点那颗淡蓝色晶石,晶石内部的水波似乎荡漾了一下,“最重要的是,它能与我们保持实时联系,就像……嗯,就像直播一样。我们会通过它看到你看到的,听到你听到的。你遇到任何情况,哪怕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立刻告诉我们。我们就在外围,随时准备接应。一旦你确定了阵眼位置,或者触发了什么,我们立刻冲进去,绝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璃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亮晶晶、看起来就很贵的耳坠,又抬头看看宁宴脸上那堪称“和蔼可亲”(在她解读里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再环视一圈周围姐姐们“充满鼓励与期待”(在她看来是“威逼利诱、虎视眈眈”)的眼神,扁了扁花瓣般娇嫩的嘴唇,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里面迅速蓄起两汪要掉不掉的泪水,在蓝汪汪的大眼睛里滚来滚去,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那……那说好了哦……”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委屈屈、抽抽噎噎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危险……你们要马上、马上、马上就来救我……不许骗我……不许丢下小白一个人……不然、不然我就……” 她“不然”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尾巴,小声补充,“不然我就哭给你们看!”


    “放心,说到做到。” 宁宴赶紧保证,同时指尖泛起微光,凌空一点。那枚“匿息坠”上的淡蓝色晶石轻轻一颤,自动飞起,精准地挂在白璃毛茸茸的右耳尖上。几乎同时,宁宴面前,淡蓝色的光点汇聚,形成了一枚只有巴掌大小、却异常清晰的光幕。光幕中的画面,正是以白璃的第一视角呈现——微微晃动着的、布满沙砾的黄褐色地面,旁边半截残破的、刻画着模糊图案的土墙,还有画面下方边缘,一双属于白璃自己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露出粉嫩肉垫的毛茸茸爪子。


    白璃一步三回头,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仿佛脚下不是沙地,而是烧红的烙铁。她磨磨蹭蹭,挪挪蹭蹭,湛蓝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向宁宴,又望向温雅,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算了还是换人吧”的松动。然而,没有。只有鼓励(?)和催促的眼神。


    “呜……” 最终,在现实(和宁宴温和但不容拒绝的目光)面前,小白狐狸精垂下了毛茸茸的脑袋和耳朵,任命般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吸进一鼻子沙尘,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迈着小碎步,朝着古城内部那幽深、死寂、仿佛巨兽张口的入口,潜行而去。


    不得不说,白璃虽然胆子小得跟她的原形有得一拼,但身法确实得了青丘一脉的真传,轻盈灵巧得不可思议。她踮着脚尖(虽然原型是爪子),在松软的沙地上行走,竟然真的只留下极浅极淡、几乎被微风一吹就散的痕迹。加上耳垂上那枚“匿息坠”开始发挥作用,一层极淡的、与周围环境枯寂频率吻合的波动笼罩了她,让她整个人的气息迅速微弱下去,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走进去,单凭感知,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缕被风吹得偏离了方向的、稍微特别点的干燥气流。


    直播光幕中,画面稳定地向前推进。视角有些低,显然是白璃习惯性的、带点警惕的微微伏低身体的姿态。她小心翼翼地绕开一处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沈清歌标记为灵力波动异常点的沙丘,那沙丘在她经过时,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气息一闪而逝,但并未有其他异动。她屏住呼吸,快速穿过一道半坍塌的、雕刻着某种奇形怪状生物(已经被风蚀得看不清原貌)的拱门,正式进入了古城内部。


    街道比想象中宽阔,但被厚厚的沙尘掩埋了大半,两侧是清一色土黄色、风化成千层酥般的建筑,门窗大多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像无数只茫然望天的瞎眼。偶尔能看到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浮雕的痕迹,图案扭曲怪异,像是某种原始的、崇拜太阳或沙漠之神的仪式,又或者仅仅是抽象的风蚀纹路,在昏暗天光下,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和荒凉。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陈腐香料、尘土和古老死亡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


    “目、目前……安全……” 白璃细弱得如同蚊蚋的声音,透过匿息坠的通讯功能,断断续续地传到众人耳中,夹杂着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喘息,“没、没有看到守卫……连个虫子都没有……但是感觉……好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继续蹑手蹑脚地向古城中心移动,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那座残破金字塔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庞大,像一头匍匐在古城心脏的、不祥的灰色巨兽。越是靠近中心,周围的建筑似乎保存得相对完整一些,但也更加死寂,连风声到了这里,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只剩下绝对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就在白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丝,以为能顺利摸到金字塔脚下时,异变,就在她刚刚拐过一个丁字路口、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看起来像是古代用于集会或祭祀的广场区域的刹那,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沙沙沙——!”


    不是风声,是脚下!那原本坚实(至少看起来如此)的沙土地面,突然像活过来一样,毫无规律地、剧烈地翻涌起来!不是流沙那种缓慢下陷,而是如同沸腾的开水,沙砾被从下方猛烈地顶开、抛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接着,在众人(通过直播光幕)和白璃(亲身体验)惊骇的目光中,一只只、不,是无数只缠满灰白色、陈旧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异常坚韧的肮脏绷带,皮肤干枯萎缩、呈现出深褐色、如同千年老树根般的手臂,猛地从翻涌的沙地里破土而出!五指张开,指甲又长又黑,带着腐朽的气息,直直地抓向白璃刚刚落下的爪子!


    “呀——!!!”


    白璃吓得魂都飞了,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冲破喉咙,直播光幕的画面瞬间天旋地转,剧烈晃动!那是她受惊之下本能地想要向后弹跳闪避。然而,不等她跃起,那些手臂的主人已经从沙地里“生长”了出来!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密密麻麻!


    全都是包裹在同样泛黄、沾满沙土、散发着浓烈防腐药剂与岁月腐朽混合怪味的绷带里的“木乃伊”!它们有的高大,有的矮小,但无一例外,眼眶的位置都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的、冰冷的、绿豆大小的幽绿色魂火,在绷带的缝隙中无声地跳跃、闪烁,死死“盯”住了闯入者——白璃。


    这些木乃伊的动作,与它们干枯僵硬的外表格外不符,迅捷得惊人!从破土到完全站起,再到迈着僵硬却坚定的步伐,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前后不过两三息时间!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正是沈清歌之前感应到的、与地脉枯竭之力紧密结合的、冰冷、死寂、带着贪婪吸吮一切生机与活力恶意的“死物”气息!此刻,这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也淹没了瑟瑟发抖的小狐狸。


    “恩公!救命!好多……好多粽子!啊不!是木乃伊!干尸!它们……它们从地里钻出来了!围住我了!!” 白璃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惊呼急促地传来,直播画面疯狂晃动,能清晰看到周围密密麻麻、不断逼近的、缠满绷带的干枯手臂,以及那一片片令人心底发寒的幽绿魂火。


    宁宴等人心脏骤然收紧,苏沐雨周身雷光“噼啪”一声爆响,楚瑶指尖的七彩琉璃焰猛地窜高,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灵力激荡,就要按照预定计划,立刻冲进去接应白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刻,直播画面中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所有人已经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住,脸上的表情从凝重、紧张,瞬间变成了错愕、茫然,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


    只见画面中,最先冲到白璃面前、几乎要贴到她鼻尖的那具最为“高大威猛”(相对其他木乃伊而言)的木乃伊,它那缠满绷带、干枯得如同被沙漠风干了千年的鸡爪般的手,五指张开,带着一股阴冷的风,直直地朝着白璃伸去——


    但目标,并非白璃那纤细的脖颈,也不是她可能藏着要害的胸口,甚至不是她因为恐惧而竖起的毛茸茸耳朵。


    而是……


    她身后那条因为受惊过度,下意识完全炸开、蓬松得像一团超大号蒲公英、在周围一片灰黄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洁白、格外柔软、格外“不合时宜”的、毛茸茸的、雪白的大尾巴!


    那干枯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好奇”、又或者是某种被漫长死寂岁月扭曲了的、对“鲜活”、“温暖”、“柔软”事物的僵硬“渴望”,就这么直直地、轻轻地(相对于它那狰狞的外表而言),触碰、然后……捏住了白璃尾巴尖上最蓬松的那一撮绒毛!


    甚至还捏了捏!揉了揉!动作略显笨拙,但意图明确!


    “呀——!!!”


    白璃的尖叫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穿透云霄,充满了极致的羞愤、惊恐,以及一种“我的清白尾巴被脏东西摸了!”的崩溃感,“它摸我尾巴!恩公!它摸我尾巴!!!它用那脏兮兮的、干巴巴的爪子摸我尾巴!!!啊啊啊啊!!”


    直播画面抖得像筛糠,充分反映了主人此刻天崩地裂的心情。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更多的、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木乃伊手臂,齐刷刷地伸了过来!目标出奇地一致,仿佛经过严密的战术安排——全是白璃那条在它们灰白、枯寂、了无生趣的感官(如果它们有的话)世界里,亮眼得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充满了“生”的诱惑力的、雪白蓬松的大尾巴!


    一只只缠满泛黄绷带、沾着沙粒、干枯冰冷的手,争先恐后地摸向那条可怜的、炸毛的大尾巴。有的小心翼翼,只用指尖轻轻碰触;有的则带着点“研究”的意味,揉捏着尾巴的不同部位;有的甚至试图用两只手(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捧起尾巴,凑到那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眶前“仔细观察”……


    “走开!走开!不许摸!啊——!这只也摸了!它还在挠!”


    “啊啊啊!它扯我尾巴毛!好痛!轻点!我的毛!!”


    “呜……恩公!救命!它们……它们好像在排队!轮流摸!天啊!那只……那只在干什么?!它、它好像试图把我的尾巴毛分成几缕?!它想编辫子吗?!我不要被木乃伊编辫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货真价实的绝望哭腔,她在木乃伊群中左冲右突,上蹿下跳,拼命想把自己的宝贝尾巴从那些“魔爪”中抢救回来,抱在怀里,藏到身后。可这些木乃伊虽然动作僵硬,力气却大得惊人(至少对体型娇小的白璃而言),而且数量实在太多了,堪称“撸尾大军”。她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护住了尾巴根,尾巴尖又沦陷了。那条平日里引以为傲、保养得油光水滑、蓬松柔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尾巴,此刻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玩具”,被无数只干枯、冰冷、带着腐朽气息的手触碰、揉捏、轻轻拉扯、甚至还有试图“梳理”和“造型”的……


    场面一度从恐怖片紧急切换成了……某种极其诡异、荒诞、令人哭笑不得的“大型沉浸式撸狐狸(尾巴)现场”。杀气腾腾、本该是致命陷阱的木乃伊守卫们,似乎完全被那条充满生机、温暖、柔软触感的尾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暂时“忘记”了攻击入侵者本体这个核心指令,只是团团围住吓到炸毛、泪眼汪汪的白璃,锲而不舍、前赴后继地试图“亲近”这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毛茸茸的、温暖(对它们而言简直是滚烫)的、手感似乎好到爆炸的“奇物”。


    古城外围,通过直播光幕目睹了这“恐怖袭击”急转直下为“尾巴诱捕play”全过程的宁宴一行人:“……”


    苏沐雨一贯清冷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周身原本蓄势待发的凌厉雷光都跟着不稳地闪烁了两下,显得有点……茫然。


    林晚晴早已抬手掩住了嘴,但肩膀可疑地、一耸一耸,显然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那双总是氤氲着幻雾的美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快要溢出来的、古怪的笑意。


    温雅直接单手扶额,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一副“没眼看”、“我家孩子太丢人了”但又实在忍不住想笑的表情。


    就连隐在阴影中、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秦薇,其轮廓似乎也僵硬了那么一瞬,周围的气温仿佛都莫名低了两度。


    “噗——哈哈哈哈哈哈!!” 烈红绡是第一个彻底憋不住的,她直接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死寂的古城外围显得格外响亮,指尖那簇七彩琉璃焰都跟着她的笑声欢快地跳动起来,“我的天!这……这群木乃伊是几个意思?设定程序的时候出bug了吗?还是它们的制造者是个隐藏的深度毛绒控晚期患者?这算什么?沙漠特产·木乃伊·尾巴痴汉大队?”


    沈清歌也是一脸错愕,白皙的脸上表情几度变换,但她毕竟是最冷静的分析者,最初的荒谬感过去后,眼神立刻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光幕中那些木乃伊的动作和魂火闪烁的频率,快速分析道:“不……楚瑶,别笑!这可能不是bug!这些木乃伊被此地的‘枯寂’与‘斩情’之力浸染、操控了不知多少岁月,它们本身是‘死物’,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守护’和‘排除生机’。对于‘鲜活’、‘温暖’、‘柔软’、‘蓬松’这类代表着‘生命’、‘情感’、‘美好’特质的事物,它们很可能产生了一种扭曲的、近乎本能的……‘渴望’或者‘好奇’!白璃的尾巴,恰好是这种被压抑、扭曲了无数年的‘渴望’的完美投射目标!所以它们暂时被吸引,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致命攻击,而是表现出这种……呃……‘亲近’行为!”


    宁宴也从最初的目瞪口呆中迅速回过神来,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勉强把那股冲天而起的笑意和荒谬感压下去,当机立断,对着匿息坠通讯急促但清晰地命令道:“小白!听着!别慌!看它们现在的样子,暂时被你的尾巴吸引住了!这是个天大的机会!别再管你的尾巴了!”


    “可是恩公!它们摸得……” 白璃带着哭腔的抗议传来,画面中能看到她正努力试图从两只试图“合作梳理”她尾巴毛的木乃伊手中挣脱,尾巴上的毛都被揉得东倒西歪,沾上了不少沙土,显得狼狈又可怜。


    “尾巴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宁宴难得拔高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用你最快的速度,最高的身法,别回头,别管尾巴,往金字塔方向冲!把它们往那边引!快!”


    “呜……知道了……尾巴……我的尾巴不干净了……” 白璃带着浓重的、生无可恋的鼻音,终于狠下心来,泪眼婆娑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沦为“公共玩具”的、备受蹂躏的宝贝尾巴,一咬牙,一跺脚(小爪子),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青丘一脉传承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


    唰!


    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受惊的闪电,又像是一缕被狂风卷起的流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巧,猛地从一个试图摸她尾巴根的木乃伊腋下(如果那算腋下)钻了过去,从两只正在“研究”她尾巴中段毛发的木乃伊之间的缝隙窜出,朝着残破金字塔那黑洞洞的入口方向,夺路狂奔!她甚至用上了青丘秘传的、极其损耗灵力的“幻踪步”,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带着她气息的残影,真身已经蹿出去十几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吼——!!”


    “玩具”突然逃跑,木乃伊们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上百具木乃伊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同时大盛,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但却充满了被“夺走心爱之物”的愤怒的低沉嘶吼。它们立刻放弃了“撸尾巴”这项突如其来的、让“尸”身心愉悦(大概)的休闲活动,恢复成了冰冷、凶厉、高效的杀戮机器状态,齐刷刷地转身,迈开僵硬却迅疾的步伐,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朝着白璃逃跑的方向,轰隆隆地蜂拥追去!地面都被它们的脚步震得微微颤动。


    不过,它们的起步速度,似乎因为刚才的“分心”和“沉浸式体验”,而慢了那么宝贵的一两拍。而这一两拍,对于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的白璃来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是现在!按第二方案,我们从侧翼切入,直奔金字塔!注意避开主路,清歌指路,苏学姐开路,楚瑶、晚晴策应,温雅、秦薇断后!行动!” 宁宴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指令。


    众人强忍着内心那翻江倒海的、混合了担忧、好笑、荒谬的复杂情绪,迅速收敛心神,按照事先规划好的第二条突进路线,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的残垣后掠出,避开白璃引发骚动的主干道广场,从古城建筑群的侧翼阴影中,悄无声息又迅疾无比地朝着中心金字塔的方向穿插而去。


    直播光幕中,画面颠簸得厉害,伴随着白璃急促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实时“语音播报”:


    “呜……它们追、追上来了……好快……脚步声好响……地都在震……”


    “恩公……你们到哪里了……快点……我、我快跑到金字塔下面了……”


    “啊啊啊!有沙子溅到我尾巴上了!我刚弄干净一点!”


    “我感觉我的尾巴……不干净了……被好多好多脏手摸过了……呜呜呜……我要回去用灵泉泡三天三夜……”


    宁宴一边在残破的建筑间快速穿梭,一边听着耳中传来的、小白那充满委屈、恐惧又带着点莫名喜感的“实况解说”,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锐利,紧盯着前方金字塔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这场始料未及的探路任务,竟然以如此清奇、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展开,并且(暂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白璃那惨遭“毒手”的宝贝尾巴,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成了破解这第一道木乃伊守卫关卡的、效果拔群的“关键性战略道具”。


    然而,无论是宁宴,还是其他队员,心里都清楚,这场荒诞的“尾巴诱捕大作战”,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甚至可能只是金字塔内真正危险抛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带着恶趣味的试探。真正的考验,那座沉默的、散发着不祥枯寂气息的残破金字塔,才刚刚向他们敞开了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另一群“毛绒控”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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