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番谷沉默。


    片刻后,他看向狩能,挑起话头:“她就是你借宿那家的剑术学生?”


    狩能仿佛此时才辨出声音的主人,向日番谷微微颔首后,转向监控器,语气沉静如常:“原来你是朽木家的人。”


    “离家在外,不便以家名招摇。”苍遥带着歉意道,“让老师见笑了。”


    “无妨。”狩能的神色未见波澜,只平淡道,“这事我不过问。今天的晚练不耽误吧?”


    苍遥的声音里漾开一点笑意:“如果老师不插手的话……”


    “只要你的破面不惹事。”狩能说着,侧目看向日番谷,似在无声征询。


    日番谷叹了口气,转而看向白哉,问:“需要帮忙吗,朽木?”


    白哉缓缓摇头。


    随即,他抬起眼,目光如刃般刺向监控方向,声音里压抑着怒意:“苍遥姑母,您如今……竟在修习剑道?是意图召唤斩魄刀么?”


    扬声器里只传来一声轻巧的笑音,算是回应。


    白鞠在一旁冷笑插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而出:“我们尊贵的大祭司阁下……可真懂得如何糟践天赋。”


    白哉缓缓撑直脊背——经真央释药院医疗队与井上织姬的合力施治,他面上的苍白已褪,开口时,声音依旧冷澈如冰:


    “苍遥姑母,今日我来寻你,尚可只当家事处置。你若执意不肯随我回去——”他稍作停顿,字句清晰,掷地有声,“那么下次踏足此地的,便不会只是朽木家的人了。”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带她回去了。


    苍遥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倦了。而后,她的声音缓缓荡开,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便等下次再说罢。”


    语毕,扬声器里传来最后一句清晰而平淡的送客之言:“诸位请自便,我就不送了。”随即,外界的扩音设备彻底沉寂。


    不多时,卯月领着结界班的成员迅速现身,开始着手重新布置结界。


    辰月快步走向倒地重伤的睦月,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带往内部疗伤;如月则指挥科研队员开始收拢战场上散落各处的魂丸,以便后续修复。


    见此情景,一众不速之客也明白再留无益。


    唤醒露琪亚后,一护等人与她简单作别,便随日番谷先遣队一同撤离。井上织姬应露琪亚的恳请留了下来,协助治疗重伤的白哉;狩能助友与阿散井恋次则各有理由——前者要等候自家学生,后者想协助自家队长,故而并未随队离开。


    白哉麾下之人,苍遥无意过问;露琪亚心系兄长,自然留在近处。因此苍遥便只吩咐人将狩能引至前院相对清静的茶室暂歇。


    白哉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廊角,脸色沉郁如浓墨浸染的寒潭。


    死寂在废墟般的战场上蔓延了片刻。


    终于,白哉抬首,目光沉沉地锁住那枚冰冷的监控镜头,声音里压着竭力维持的平稳:“苍遥姑母,您这般避而不见,终非长久之计。请您现身,与我一见。我们……需要谈谈。”


    话音落下,扩音器依旧沉默,只有山风穿过残破林木的呜咽作为回应。


    就在白哉眉间戾气凝聚、即将冲破克制边缘的时候——


    如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微微欠身:“家主大人,苍遥大人请您入内一叙。”


    白哉拒绝了旁人的搀扶,独自稳住气息,步履虽缓却依然维持着朽木家主的仪态,沉默地随如月迈入了山腹深处的通道。


    基地内部并无会客之所,处处皆是精密仪器与闪烁的数据流,弥漫着不容窥探的私密感。苍遥最终让如月将他引至了相对最“安全”的藏书室。


    白哉踏入室内,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书架上诸多典籍,竟有不少是朽木家乃至神殿的不传秘藏。他听见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并未回头,只淡淡道:


    “白鞠说,姑母是借她背叛之机,顺势脱身。如今看来,倒不尽是虚言。”


    苍遥轻笑着走入室内:“我这副模样,也同样做不得假。”


    白哉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多月前尚是孩童体态的小姑姑,此刻已褪去稚形,出落成亭亭的少女模样。断界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远不止是制作改造魂魄、抑或收服十刃的力量。


    白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逐渐长开的面容,与前任大祭司的相似,已鲜明得无从遮掩。他冷澈的眼底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一丝罕见的焦灼掠过眉间,又被他迅速压回冰封的平静之下。


    苍遥在对面坐下,问出了盘旋心底的疑惑:“白哉,告诉我,你究竟怎么查到这里的?我自问行事还算小心。”


    白哉沉默。


    苍遥眼中的温和渐渐敛起,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提醒:“你若不愿说……我便只能自己看了。”


    白哉几不可察地暗叹一声,静默片刻,终是沉声开口,将原委缓缓道来。


    ——神殿的秘术在这位天才姑母手中,施展起来犹如呼吸般自然。比起被强行读取记忆,他宁可自行陈述。


    苍遥也不喜无端窥探他人心神,自是乐得成全。


    听完了白哉的讲述,苍遥才知道,最先察觉端倪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的“灵骸”。


    数日前,因幡影狼佐为夺回由岛欧许,被苍遥诱入三号据点,当时作为战力的灵骸白哉亦随行在侧。他认出了结界中蕴含的神殿手法,立刻猜到了幕后之人是谁。


    他虽是灵骸,因承载了与原种完全相同的记忆,便也继承了那份对家族沉甸甸的责任。于是暗中追寻苍遥的踪迹,并假扮成本尊,向神殿申请动用“神印”。


    这一举动反而惊动了真正的白哉。


    白哉将其控制起来,顺势反向潜入,混进影狼佐的阵营,以“寻找九条望实”为名,用灵骸的身份亲赴现世展开搜查。昨日,三号据点几近消散的灵子残痕,竟在诸多巧合下被串联起来——最终指向了鹤之丘。


    苍遥听罢,轻轻叹了一口气。


    倒没想到骄傲的白哉会放下身段伪装成灵骸,难怪如月布置在尸魂界的监察网络毫无所觉,竟让人长驱直入,直抵门前。


    此番种种,巧合多得异常,仿佛冥冥中的天意,不再眷顾于她。


    心念至此,苍遥脑中蓦然划过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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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光。


    白哉追踪而至的整个过程……未免也太过“顺理成章”了。


    她强抑心绪,即刻发动「心象映写」,沿因果之线逆流追溯。


    推演在瞬息间深入,触及根源。真相很快浮现:白哉能如此顺利寻来,根本原因在于——苍遥自身的气运,正陷入低谷期。


    苍遥极轻地叹了口气,心中一片澄明。


    原因再清楚不过。


    是她出于私心,为手冢施加的那道“赐福”,正悄然反噬己身。


    原本,赐福于虔诚信徒,乃是神明借神官之手,对其信仰的回应与庇护。这份力量经由信徒的信仰回流,非但不会对神官有损,往往还能反哺滋养,形成一种生生不息的良性循环。


    然而手冢并非信徒,没有信仰之力可以回流。给予他的那道“赐福”,是纯粹的“私赠”——这份庇护之力无处回还,只能直接从苍遥自身的“气运”中支取。


    苍遥对此早有准备,却并不以为意。她自信以神眷者的滔天气运,庇护一个人类——即便那人比常人稍显倒霉——所耗也不过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只是她未曾料到,手冢昨日在虚圈遭蓝染刻意设计,数次身陷死境,逼得他身上的“好运”光环频频生效。干预过甚,竟将她原本丰沛的“气运池”抽去了大半。


    于是,反噬顷刻即至——她瞬间跌入了气运的低谷,开始霉运缠身。


    运势陡降,诸事易蹇。那些原本可以被偶然、被时间、被无数微小变数彻底掩盖的蛛丝马迹,便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变得清晰刺眼起来。而对方行动中本可捕捉的零星痕迹,却因种种巧合、疏忽与她自身的忙碌,被她全然错过。


    此消彼长之下,最终的结果便是——她被白哉径直堵在了家门口。


    “……竟是栽在了‘时运不济’上。”她极轻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不愧是‘不涉己身’的禁则,反噬比预想得更棘手。”


    她心中并无后悔。


    私心赠予的福祉,终需以自身的气运偿付,这本就是天地间最公允的法则。只是这代价来得如此迅猛彻底,偏偏还直戳痛点,难免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这也让她陡然意识到,自己对规则的认知,仍有疏漏。


    甚至,一个荒诞的念头滑过脑海:昨日手冢对她表白的回应,是否也是冥冥中的因果,在试图填补这份“运气亏欠”?


    她立即摇头,将这恼人的联想驱散。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苍遥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经历战斗肆虐后的山林,残枝断木零落,灵压灼痕遍布,到处一片狼藉。


    白哉的立场很明确——他定要带她回神殿。为此,他甚至可以不顾家族颜面,不惜揭开她离殿私逃的真相,让神殿乃至灵王宫的其他势力插手进来。


    确实,神殿之力关乎三界的灵子平衡,而她是目前“唯一”可用之人。各方势力,又怎会容许她长久逍遥在外?


    至于她的个人意志,又有谁会在意?


    苍遥胸中那股躁郁灼烧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险些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