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重逢对峙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陶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抹着额头冷汗:“这……既有证人,又有陛下旨意,本官必当即立案……”
他面露难色:“就是这二十多个女郎,安置在哪合适?既不是罪人是苦主,更是证人,自然不能下狱,可其它地方,如何容纳二十多个小女郎?”
“不可让这个刺史带走她们。”魏长风此时对裴悦道,“他明摆着看人脸色做事,那个池曜权势极大,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此将这些孩子……”
那些小女郎也都抗拒着走来的官兵。
“那个庾夫子如何?”裴悦问。
魏长风点头道:“可靠。”
正当裴悦要出声时,有人先行一步。
“陶郎。”为陶行倒酒的青鱼娘子道,“妾看这些女郎都眉清目秀,又聪敏有慧根,不如都暂时安置在女安学堂吧?”
“女安学堂?”陶行眼睛一亮,当即抚掌,“好啊,本官怎么没想起女安学堂!”
池曜哼笑:“这个结果,督察使可满意?”
“郡公满意,本使自然满意。”
众人便知,哪怕此番声势浩大,也是要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
这四个主要席位上,除去空着的那个高位,和看似在主位,实则左右逢源的寿星陶行。
剩下两个就是不久前还在争锋相对的人。
不过他们现在又如常闲谈起来:
“说来也巧,女安学堂便是我那表妹和表妹婿,常夫子一起创办。”杜锋道,“好似池郡公还和我那表妹有过婚约,只可惜岭南偏远,我舅父舍不得,才忍痛断了这门好姻缘。”
陶行:“是是是,下官也记得,真是可惜了。”
“庾夫子如今的夫婿是名扬天下的清雅名士,的确比本公出挑。”池曜随口道。
“哪里,某不过好些文墨罢了。”说话的人坐在杜锋旁边席位,衣着随意,并未束冠,长须飘飘颇有几分东晋遗风。
是从始至终没有参与纷争的人。
“今日刺史寿宴,庾夫子没来?”
“内子近日偶感风寒,实在怕误了大家。”
池曜百无聊赖的点头,告辞道:“既然诸位皆如愿以偿,便各自忙自己的前程吧。”
送佛送到西,裴悦和杜锋等人一起送小女郎们去女安学堂。
“我看你脸色不好。”魏长风试图为裴悦把脉,“不然你先安顿,我一人随行……”
裴悦躲开了他的手:“你的眼光……我暂且存疑。”
“我先替你看看……”
“你们兄妹二人倒是感情好。”杜锋策马在外,隔着车窗道,“只是魏娘确实面色难看,莫非是旧伤复发?”
无视魏长风担忧的眼神,裴悦疲惫闭了闭眼,再看向杜锋时便打起了精神。
“似是精力不济,不过妾放心不下这些小女郎,总要亲眼看看。”
杜锋点头,忽然道:“魏娘不愿指控池曜,也是因为她们?”
来了。
“是,也不是。”裴悦道,“将军之意,魏娘大概明白,但是将军,此事之中,什么最重要?”
“什么?”
裴悦换了个问法:“或者说,将军觉得,池曜会因此下狱吗,还是岭南王府会因此获罪?”
杜锋皱眉沉默。
“都不会,对吗?”裴悦继续道,“所以将军发难之时如此愤怒,因为那一刻将军也知道,岭南王恐不止在岭南称王。”
无论是定北军还是定北侯府,甚至是杜锋其人,都是北方氏族,是天子脚下的贵人。
他未有南方亲信,也没有扎根于此的势力。
仅有一个下嫁的表妹,在此兴办善堂一般的女学。
想扳倒盘踞南方多年的岭南王,就如蚍蜉撼树,举步维艰。
裴悦道:“所以将军,妾宁愿放弃未必可能的大仇得报,转而保全这二十三位小女郎。”
某一瞬间,杜锋试图从眼前女娘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她反而眼神澄澈,透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彩。
“……魏娘之意,杜某明白了。”
车帘落下的时候,裴悦轻轻松了口气。
真真假假,私心和大义,也难以分得清楚。
“阿姊……”
“长风,以后都别这么叫。”裴悦打断道,“隔墙有耳。”
“我知道了。”魏长风仍然盯着她,“你的伤到底……”
“早就看过医郎,不严重。”裴悦转而道,“你说的那个庾夫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过于信任。”
魏长风不解:“可是哪里不对?”
“不是她哪里不对,是温州局势复杂,谁都不可轻信。”裴悦道,“我们得尽快脱身。”
魏家如何,她其实并不在意,她只是需要保证魏长风和魏佩佩平安。
只是走私火药的罪名太大,若是真扣在魏家头上,他们俩也必然难有出路。
前路难明。
裴悦靠在车壁上闭眼休息,紧紧抿着唇,开始思索接下来可行的计划。
到如今局势,杜锋急功近利,痛失一臂后更是咽不下那口气,早已乱了阵脚。
一直被池曜牵着走的话,杜锋迟早会破釜沉舟。
而那个青鱼娘子……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池曜授意她将这些小女郎送来这里——杜锋表妹的学堂里。
是要借此做什么?
裴悦皱眉呼出一口气,在马车停下时,面色如常搭上魏长风的手,站在了女安学堂门前。
“表兄。”有一清丽女娘款款而来,素色裙摆被风扬起,衬得她如出尘仙子。
她的视线掠过裴悦,招呼道:“我已经听夫君说了,这二十三位女郎,我们必然好生照顾。”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杜锋道,“只是舒娘,其中有人证,恐怕要小心暗处黑手。”
庾舒思索片刻道:“既如此,不如表兄在温州的这段时间,便也住在学堂里吧。”
“这……”杜锋看向裴悦,“魏娘觉得呢?”
“我自是随将军做主。”
庾舒此刻问:“这位是……”
“便是从池曜手中侥幸逃出的魏家女,长风的妹妹。”杜锋道。
裴悦也微微福身:“小女魏悦儿。”
“悦儿妹妹。”庾舒上前轻抚裴悦的手,“东阳魏家以刺绣、布艺闻名江南,前些日子我还在和长风商量,年后可否请你以魏家之名,来学堂传授女红,没曾想……”
“没曾想,魏家已只剩废墟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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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如今的人提起魏家,只能想到火药、走私、阴谋。”裴悦苦涩一笑,“倒无人记得,魏家的刺绣和布艺了。”
庾舒连忙道:“都怪我非提这个……”
“这不正好。”杜锋转开话题,“学堂还多了学员,女红夫子也正好要住进来。”
“那悦娘意下如何?”庾舒问询道。
裴悦正点头要说话,偏有寒风吹过,便止不住咳了声,再之后咳嗽声就停不下了。
“这一夜你都没怎么咳,按理说夜间会更咳才对……”杜锋一边解开自己的貂皮披肩,给裴悦披上,一边回想着。
忽然,他道:“你问行知要了那种药丸?”
魏长风连忙搀扶住裴悦:“什么药丸?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心肺有损?”
“长风也是医者,大概看得出来。”杜锋担忧道,“魏娘身有刀伤,又被池曜扔进寒夜河水中,我救她上来时,她已湿寒入体,医治之后仍有不少后遗症,这咳疾就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便如此严重……”长风有些慌乱,“悦儿……”
裴悦勉强忍住,对他摇了摇头,谁知这一下反而跟打开了闸门般,殷红滚烫的血色从她唇齿间不断溢出,难以遏制的大量鲜血喷涌倾泻,很快冲破她手掌的遮掩。
血色染红了她下巴、衣襟和那昂贵的貂皮披肩。
“薛兆申!请行知来!立刻!”
魏长风打横抱起裴悦,惊慌道:“避风的屋子,要一间避风的屋子!”
“有的,跟我来。”庾舒也吓了一跳,连忙领路。
行知来后,魏长风让出位置,他衣襟这片颜色深于旁的布料下,已经有湿润透到肌肤,留下一片粘腻触感。
救治过无数人,见惯血肉和腐烂身躯的医者,第一次浑身发抖,连脉都拿不准。
重逢后那点庆幸的喜悦,轻易被血色冲刷,化作令人齿寒的恐慌。
天边擦白时,魏长风踉跄着站起来,红着眼迎上行知:“我……我妹妹……”
“药虽和着血,但好歹灌下去了。”行知熬了一整夜,同样略显憔悴,“但情况不太妙。”
魏长风同样是医者,自然已经心里有数:“还有什么问题?”
“她短期内服用禁药太多次,除了问我要的麻黄烈酒丸,会伤及经脉外,她之前还吃过延胡索之类的东西。”行知皱眉道,“那种药似乎加速了血脉流通,所以才会忽然吐血,导致气血大亏。”
“她吃的是索香丸,延胡索加乳香,再加没药。是我调配的。”魏长风道,“但我跟她说过,这个不能频繁用,而且药效过后会更痛,甚至影响神经……”
“湿寒入体后,恐怕让她极为痛苦,不只是咳疾,还有妇人之疾。”
行知对魏长风道:“我虽内外兼修,但并不擅妇人杂症。不过温州倒有自诩妇人圣手的女医,某或可出面,请她来一趟。”
魏长风连忙道谢:“可是义杓女医?”
“是她。”
魏长风退后一步,对行知行大礼:“多谢医郎。”
行知扶起他:“只是有一点,哪怕义杓来了,也是这个说法。魏娘子,恐怕已难为人母。”
“什么?”魏长风面无血色,“……已毫无转圜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