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番外:沉璧

作品:《叩玉京之大小姐她称王称霸

    连天的雨已经三日未停。


    林承诩静静跪坐在沉璧谷宗祠之中,面前是两块漆金的牌位。他已在这里跪了三天,除却守孝之外,还为正在分娩的林夫人江琢雪祈福,祈望林夫人顺利诞下一子,林家家宅平安,自己的父母则可以早日超度,转生为人。


    “小公子真是孝心一片,是个好孩子啊。”


    “大长老一家为了沉璧谷鞠躬尽瘁,小公子从小在爹娘跟前耳濡目染,若不是此次魔族为了抢夺玉髓,突发魔灾,也不至于夫妻二人被魔种挫骨扬灰,连尸体都找不到.....”


    “谷主明明在场,可正逢夫人即将临盆,这可真是......”


    七岁的林承诩在蒲团上闭着眼睛,他对门外的声音仿佛置若罔闻一般,只在心中默念往生咒,半晌,对着那两个牌位又拜了拜。


    门外来来回回跑懂得声音不停,林承诩心想不去看,不去听,心中的悲伤,痛苦,在此时通通化为漠然。秋日微凉的天空中吹过几缕风,林承诩听见那风中不过多时带来了婴儿落地之后的第一声啼哭,他睁开眼,通红的双眸中掩藏起几分厌恶的情绪。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淋着小雨,径直向啼哭声的源头走去。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婴儿呢?林承诩昏昏沉沉的想,他将成为自己血缘上的堂弟,自己的父亲为了林家,为了自己的亲弟弟付出了一切,不难想象自己的未来也要和这位堂弟捆绑在一起,明明是一家人,自己却要为了沉璧谷,给他做一辈子的奴婢,直到最后付出生命——就像自己的爹娘一样。


    凭什么呢?


    四周有人惊呼,林承诩察觉到自己昏昏沉沉,走路也跟着摇晃。他的眼皮很沉,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还是几天没有入眠,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他的手接触到了身下泥土中长出来的小草,他听见了草的声音,碧青色的藤蔓蔓延到自己的手边——


    是木灵根。


    他欣慰的笑了笑,轻轻握紧了手中唯一可以被握住的那一点青绿。这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件独属于他的东西。


    “师兄....师兄!”


    再睁开眼时,面前映入了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瞳。


    林承诩目光空空的看了一会儿头顶上床幔中繁复的花纹,他身上还穿着早上修炼时的沉璧谷制服,此时意识刚刚从梦中回笼,半晌之后,他面上挂起微笑,侧过脸去望向床沿边坐着的少年。


    “容与,来这么早。”


    “师兄,今天谷外的镇子上有灯节呢。”少年兴致勃勃,十一二岁正是贪玩的时候,他撒娇似的拉住林承诩的手,“你上次说了要带我出去玩的,我们现在就出门吧——不许耍赖,你跟我说好了的!”


    “我们若是现在去了,晚上还要赶回来吃饭的。”林承诩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坐起身,任由少年倚靠在自己肩膀上,林容与近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漂亮得像是苗圃中新生的白兰花。林承诩一向很难拒绝他的请求,兜兜转转半晌,最后还是答应等吃过晚饭之后再带他溜出门,并绝对不要让师父和师娘看到。


    “师兄,你说爹娘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让我出门?”林容与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满的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林承诩的颈窝,双眸看向窗外,“他们说我身体不好,可我从没这样觉得。”


    “大抵是担心你出谷之后会遇到坏人,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罢。”林承诩拨弄着少年有些乱糟的头发,轻轻将碎发整理齐,“跟师父师娘还有师兄呆在谷里有什么不好么?师兄倒是想,容与可以一辈子和师兄呆在这里,相互扶持,一起生活。”


    “可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谷里啊,那多无趣。”林容与眨了眨眼,他想到这种无趣的生活,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我想要行医天下,去做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什么少谷主啊,谷主的,我并不在乎。”


    林承诩手中的动作轻轻一顿,半晌,他低声笑了笑,只道,“容与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是夜,沉璧谷中张灯结彩,连天的红灯笼像是属于人间的晚霞,师兄弟二人一路沿着灯笼的轨迹偷偷离谷前往了谷后群山之下的小镇怀璧镇。街市上人来人往,林容与这个年纪的少年看什么都兴奋,此时这里转转,那里瞧瞧,先去茶楼买了枣糕,又在集市里买了又甜又大的西瓜,林承诩背着手在师弟身后笑眯眯的跟着,眼见着他在灯火通明的长街上向前跑去,刹那之间,人□□错而过之后,林承诩突然找不到林容与的身影。


    “容与?”


    他心下一沉,拨开身旁的行人向林容与最后出现的那一处向前找去。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他的眼中幻化成不同的林容与,高一些的,胖一些的,他全部一一扳过来,看清脸然后说声抱歉,四周的笑闹声在他听来格外刺耳——这些声音里没有林容与,他似乎把他的师弟弄丢了。


    林承诩心下想着,他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走,路边一个卖傩戏面具的摊子前站着一个和林容与近日穿着非常相似的背影正站在那里,很有兴致的端详着放着重重面具的桌面。林承诩迈着步子,缓缓靠近那道背影,就在他的手搭在那人肩膀上的时候,那人倏地回过头来,面上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把林承诩吓得向后退了几步。


    “哇!”


    面具被掀了起来,一张漂亮而又熟悉的脸从面具下露出来,林容与笑着打算吓林承诩一下,那双眼亮晶晶的映着天边绽放的烟火,他的身后是火红的连天的晚霞。


    林承诩只觉得这一刻四周的空气都停滞了。天地之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林容与和自己。


    如果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多好。林承诩怔怔的看着他,短暂的冲击感不得不令他目眩神迷,就如同他见到林容与的每一眼,这是他的师弟,他的家人,他的一切。他只希望这份美好永远属于自己,就像是林容与刚出生时那一声啼哭为自己带来的,自己唯一能掌控的那株小草一样,这是自己唯一的,他心甘情愿能被自己掌握的东西。


    林容与。


    少年在自己的眼前一天天长大,林承诩所承担的一切也随之一天天变得更多。他需要学习宗门管理,谷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他来把关,而师兄弟们的日常起居也需要他来照顾,因此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无暇看顾林容与。有时候他路过镜湖湖畔,远远的望一眼少年所在的方向,遥远的朔雪阁外飘落着大雪一样雪白的梨花,花瓣随风飘过镜湖,落在林承诩的手心里。


    过了某一年的年下,林承诩久违的在前厅中见到了林容与。彼时少年已经不似曾经爱和自己撒娇耍赖的模样,他个头窜高了许多,整个人像是刚抽条的柳树,淡淡的,静静的站在那里。少年时期便已让人挪不开眼的面容已悄然长开,他看起来真正有了少年模样,在看见林承诩时,他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师兄。”


    连声音都似一缕微风,林承诩下意识攥紧了手心,他发觉自己好像有些抓不住什么了。


    沉璧谷每年冬天都要下雪,除夕那天晚上,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林承诩和林容与并肩走着,身后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


    “过了今年秋天,马上就要十六岁了。”


    林容与笑了笑,他抬起头去看林承诩,问道,“师兄今年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那可不能现在就告诉你。”林承诩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林容与,“不过这个可以提前给你——新年礼物。”


    “这是什么?”林容与拿过那个白玉小瓶,好奇的往里面看。瓶子里装着大半蓝金色的液体,林承诩解释道,“这是我在帝京的时候找一位熟人买的,据说里面是蛟龙的血液凝练成的补药。每日兑进茶水中饮用,可以强健身体,几个月下去,谷主便再也没有理由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门了。”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师兄。”林容与抿了抿嘴,他从袖口中取出一样金属制品,递到了林承诩的手中,“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名叫袖剑。”


    林承诩低下头,看着林容与认真将那东西给自己的手腕牢牢扣上,听他道,“师兄功法虽强,难免也会有顾及不到近身的时候。这把袖剑是我亲自打的,关键时刻将它拿出来用,可保师兄平安。”


    冷风轻轻吹过,林容与脖子上毛茸茸的白色领子蹭在他的侧脸上,整个人看上去暖融融的,林承诩在此时突然的生出了一种想要拥抱住他的冲动。他垂着眼,看着林容与帮自己戴好袖剑,然后后退两步,“这样便好了。”


    “师兄,最近你总不在谷中,是有什么要紧事处理么?”林容与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谷中弟子总说找不到你的去向。”


    “啊,因为明年的天下英雄大会在春天举行,我总在谷外和其他宗门确认接待的诸多事宜。”林承诩伸出手,将林容与粘在脸上的一缕黑发撩到脑后,“容与想跟着一起出来玩么?”


    “我听说,这次那位很有名的沈大小姐会来。”林容与任由林承诩帮自己拢了拢大氅,双眸带着笑意看着林承诩,“师兄要带着我一起,不怕父亲责怪?”


    “等我带船队去接人的时候,可以带上你一起。不过,你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林承诩牵着师弟的手,两个人漫步在漫漫雪地中,“不然大家看见你之后,上赶着要跟你交涉,你一定不会喜欢的。嗯?”


    他知道林容与会听自己的话,他一向知道怎样潜移默化的让林容与听自己的话。林承诩在看着林容与把兑了“蛟龙血”的热茶喝入腹中,心下生出一股微凉的恨意。他轻轻握住林容与的手,将它翻开来,看清他盘踞着蓝紫色血管的苍白的皮肤,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血脉从血管中爬进身体里。


    “师兄,把沈家和赵家安排在一条船上真的合适么?”林容与在林承诩的房内一边喝茶,一边翻阅着他桌案上的迎接方案。


    “他们两家有婚约在身,这一回是赵家大小姐为她弟弟做的安排,希望两位年轻人能借此机会多多亲近,好在未来结秦晋之好。”林承诩又给林容与的茶碗中续上一杯,他淡笑道,“沈宗主那边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这样的安排便是最符合他们的想法的。”


    “那么沈大小姐呢,她愿意么?”林容与抬起头,轻声问道,“他们可有问过沈大小姐的想法?”


    “那不重要,容与。”林承诩摸了摸少年的发顶,“婚姻嫁娶,都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大小姐既是衍天宗的少宗主,联姻这件事也在她的责任之中。”


    “那我呢?我以后也要承担这样的责任么?”林容与皱了皱眉,他似乎并不赞同这样的话,直了直身子,避开了林承诩的手。林承诩察觉到了他的不满,他有些苦涩的笑着对林容与说,“容与,你比他们命都好。你还有一个我挡在你的前面呢。”


    “我不需要你当在我的前面,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去做出什么牺牲。”林容与侧过身去,似乎并不喜欢林承诩的回答,“该是我要承担的责任,我自不会逃避半点。在需要我的时候,你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林承诩笑而不语,他只点点头,哄孩子似的讲桌上的糖果推到林容与的面前,不再说话。林容与不知道的是,他即将要承担的,来自血脉中无法摆脱的梦魇比起所谓的联姻和责任更让他永远无法脱身,他更不知道的是,关于沈家和赵家——更准确的来说,是天华门和瀚云宗,在这两股势力之中周旋的林承诩,即将要做的事比他们更大胆,也将令一切陷入更深的万劫不复。


    他时常回忆起自己的师父,林长靖向来是一个严肃又温和的人,对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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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诩亦师亦父,这一家子里又有江琢雪这样护短又活泼的师母。林承诩偶尔在林家温馨的幸福中时莫名看见壁炉火光之中自己已经记不清样子的生身父母的脸,他有时候望着林容与,总觉得师弟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是夺走了自己原本应该有的生活,他的前程是踩在无数沉璧谷先人的鲜血与尸骨上换来的。


    林承诩回想起最后见到师父的那一面,被魔种贯穿身体的师父还有救,他奄奄一息的倒在那里,看到林承诩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承诩......”


    他听见师父的声音,如此虚弱的,挣扎着,在他耳边响起。他望向师父信任地看向他的神情,师父不知道师娘已经被自己扔进了沉璧谷炼化炉中要经历九九八十一天炼化成为魔族渴望的长生丹药,师父以为,自己身边这个从小顺从听话的孩子只是默许了两宗争斗制造出的魔种之事的发生,却没有料到,他们所有人都是林承诩所要的结果的其中一环。


    当林容与系在自己手腕中的袖剑插进师父的脖颈中时,后者眸光中的震惊,不可思议与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吞没林承诩。在他动手之前,他听见林长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想把位置传给你。


    “没关系的,师父。”林承诩俯下身,在林长靖还有呼吸的最后一刻,他对师父说,“我会好好照顾容与,您安心的去吧。”


    在林容与刚刚被自己关在朔雪阁中时,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又或许是因为心中问心有愧形成的些微的逃避,她大概有十几天没去见他。院中的内侍来报,最开始的几天林容与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林承诩只让他们由着他,等到他什么时候不再闹脾气了,自己也就会低头服软。直到有一天内侍匆匆忙忙跑过来,他疾步走到朔雪阁中关押林容与的那间没有光亮的卧室里,刚一进入门内他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一只苍白而瘦削的手垂在床边,手腕上一条清晰而可怖的伤口深可见骨,殷红色的血珠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小水洼一样的血泊里。


    “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林承诩逆着门外透进来的灰色的光,他垂眼看向奄奄一息的林容与,轻声道。林容与面色惨白,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气若游丝却又异常确切的回答,“我若不这样,你还肯来见我么?”


    少年脸侧的蛇鳞被他一刀一刀剜了下来,漂亮的面容上留下一块块依稀可见的疤痕。林承诩坐到他的床边,轻轻拿起他的手腕,指尖插进伤口里他听见林容与的痛叫声,很轻,咬着牙在忍。他微笑了笑,笑意中有几分残忍,他催动灵力迫使伤口慢慢愈合,眼见着林容与皱着眉头,因为疼痛几乎要失去意识,整个人一边出冷汗,一边发抖。


    “你究竟......想要什么?”临走时他听见林容与问自己,于是他回过头,又望了一眼师弟的方向。


    “以后我会常常来看你。”林承诩看了一眼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如若你再绝食,我便会想另外的法子让你把饭吃下去,如若你再自残,我便会把你全身都锁住,再也不能动自己半分。”


    他究竟想要什么,很重要么?在当下已经不重要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现下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就足够了。


    他就这样在自己的欲望与憎恨中一路下坠,下坠,下坠着。他的一切被掌握在那个看不见的阴影里,背后操纵着一切的,握着他一切把柄的存在,他们从他手中拿走了许多东西,例如他作为名门正派靠正途修炼的资格,沉璧谷能挺直背和其他修真门派一同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资格,同时又给予了他很多东西,例如让他稳坐沉璧谷谷主之位,比如沉璧谷在几大宗中越来越高的地位,又比如,天华门塞给自己的一名新妻。


    那年林承诩二十六岁,他的那名小妻子十六岁,正是刚要出嫁的年纪。二人在帝京见了一面,那女孩面色白净,形容羞怯,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打量着林承诩,林承诩立刻看出这种不受家中人重视的熟悉的眼睛,仿佛自己七岁之前那样无助又茫然。


    大婚的夜里也挂着那样亮的红灯笼,连天的礼炮声震得林承诩耳朵有些发疼。林承诩眼见着新嫁娘乘着花轿从镜湖湖畔被抬到正厅门前,他伸出手,扶住了她,感觉到了新娘子的手在发抖。这样可怜的人,仿佛和林承诩的命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相似性,他在心中暗自决定不论自己是否会对她产生感情,也要让这位女孩在沉璧谷过得好。


    林承诩很少会有什么时候被激起这样莫名的保护欲,在拜天地高堂之后,他透过层层绣着金凤的红布之下,看见一滴眼泪落在了新娘的红绣鞋上。


    他想要尽全力补偿这位姑娘,就像是想尽全力补偿曾经那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自己。


    那天晚上在新娘入洞房之后,林承诩被灌了许多酒。有真心实意来祝贺他的,也有别的宗门来凑个热闹的,林承诩照单全收,颇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意味出来。


    他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红彤彤的一片,莫名的,他看见自己面前坐着一位头戴红盖头的背影,他转过身来,一把撩起盖头的前面,露出一场美丽的,对他微微笑着的,他万分熟悉的脸。


    “......容与。”


    他轻声喃喃着,伸出手去在虚空之中轻轻抓了抓。即便是幻象也好,若是能在这迷醉之际亲眼看见那位小少年,若是让他此刻死了,他也是情愿的。


    他这么想着,突然,他的胸口弥漫上一阵尖锐的凉意。


    林承诩低下头,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是一颗小小的水珠,精确的,准确的,从不知名的方向射来,穿透了自己的胸膛,紧接着,血色从大红衣袍上蔓延开来,攀上他的嘴角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众人的惊呼之中,身体歪倒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