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没有不喜欢

作品:《太子逃妾

    李持衡撑起身侧卧着,试图沟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谢蕴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根本……就……就不喜欢……不喜欢我……”


    又来了。


    李持衡额角隐隐作痛,怎么又扯回这个问题上了?睡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他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了,难道还不够?非要挂在嘴边才作数?


    沉默良久,李持衡深吸一口气,“没有不喜欢。”


    这够明白了吧?猪都能听懂了吧?


    然而,听在谢蕴初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没有不喜欢?这是什么意思?不讨厌?不反感?不厌恶?这和“喜欢”之间,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像别人问她这糕点好不好吃,她回答一句“不难吃”一样,那能算完美吗?敷衍,毫无诚意!甚至还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施舍感!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她欺负我!”


    梨花带雨,娇艳欲滴,李持衡大脑烧的宕机,“谁?”


    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裴西月。旖旎的心思去了一大半,“不是罚过了?”


    “那算什么罚?她这么欺负我!手段如此下作!她一直都欺负我!你现在就这么护着她!等她……等她做了太子妃,那还了得?还不欺负死我?我还有活路吗?”


    又是太子妃。


    朝堂上,为立谁为太子妃之事,各方势力争论不休。后宫中,裴皇后更是步步紧逼。已经让他心烦不已。现在,她竟然在这张两人刚刚温存过的床上,在他难得感到一丝放松的时刻提这个,大煞风景。


    李持衡心头火起,简直无理取闹,懒得再与她争辩,索性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谢蕴初看着他不耐烦和回避的态度,越想越绝望,前景灰暗,悲从中来,眼泪哗哗直流。她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开始控诉。


    “前两年,有次我和裴西月吵架,其实也没吵,就绊了两句嘴。她就说了,等以后,她是妻我是妾,她有……有的是法子收拾我。她说要找两个力气大的嬷嬷,日日让人扇我耳光,晨昏定省,从早打到晚,打到我说不出话来。还……还要拿针扎我……我……我真不行,我不扛揍,真不扛揍,太疼了……真不行……”


    李持衡本来被她哭闹得心烦,只想清静,听到最后这句不扛揍,嘴角抽搐了下,又好气又好笑。


    “你想太多了。”


    他如此轻描淡写,完全不把她的恐惧和委屈当回事。谢蕴初气的想把他晃起来,跟他吵,跟他闹,质问他凭什么这么不在乎她。


    可太子身份尊崇,积威甚重,哪怕此刻躺在她的床上,与她有着最亲密的关系,那种常年身处高位,生杀予夺的威严,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她不敢对他动手。


    满腔的委屈和愤懑无处发泄,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得更大声了。


    一边哭,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翻旧账,力证他对裴西月的偏袒和对自己的不在意。


    “去岁上元节,宫里扎的兔子花灯,你就给了她没给我,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我先说要的!”


    “前年,在皇后娘娘宫里,她和我推搡,打烂了那扇嵌玉屏风……你罚我跪了一个时辰!她才跪了半个时辰!凭什么?”


    “还有……七岁那年,在御花园,太后赏的最后那颗西域来的糖果……你也给了她,没给我!我都看见了!你剥了糖纸塞她嘴里了!我都记着呢!你怎么那么偏心!”


    李持衡脑仁疼,从七岁到十七岁,时间跨度长达十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自己都毫无印象,她倒记得门清!这女人是泉眼转世吗?怎么这么能哭?记性还挺好!


    哦,屏风那事儿有点印象,她先动手推人的,自然罚的重些,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真想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直接扔出去。可……这是自己的女人。刚温存过,承诺了要给名分,还正哭得稀里哗啦。扔出去?不像话。


    以前只觉得裴皇后说话总是暗藏机锋、处处试探,与她相处心累无比,感受不到丝毫母子温情。现在倒好,遇到个直白热烈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可胡搅蛮缠起来,杀伤力更大,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


    李持衡尝试讲道理,“裴大娘子是表妹。”


    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有什么可计较的?


    说了还不如不说,火上浇油,谢蕴初更气了,“我也是你表妹!先帝是我外祖父,论起来,我跟你更亲!都是表妹,你怎么能区别对待?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喜欢我!”


    那能一样吗?


    李持衡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裴西月是母族表妹,背后站着裴皇后和整个裴氏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至于谢蕴初,从小跟在他后面喊着要嫁给他,他怎么把她当寻常的妹妹?自然对她更严格些,期望更高些,希望她明事理、知进退。可这些话跟她掰扯不清,也懒得跟她掰扯。


    李持衡烦躁到极点,坐起来,伸手去拽她,想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别哭了!睡觉!”


    谢蕴初正在气头上,哪里肯顺他的意?她死死抓着床沿,扭着身子拼命躲闪,跟个泥鳅一样,甚至抬起腿,不管不顾朝他踹了过去。


    “别碰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管我死活!让你那好表妹打死我算了!你去找你亲表妹去!”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李持衡胸口。不疼,但恼人,瞬间点燃了李持衡的怒火。


    连他到底喜不喜欢她都还没完全确定,就敢对他蹬鼻子上脸、抬脚就踹,这要是真让她确定了自己心意,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来作威作福?


    谢蕴初毫无所觉,还不解气,又连着踹了他两脚,继续哭喊,“你就是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你走!你走!你走!”


    看她这架势,一副今儿不说清楚就没完没了的样子,李持衡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蹭蹭往上冒。


    行。非要问是吧?非要闹是吧?


    李持衡一把攥住她还在乱蹬的脚踝,用力一扯。他目光沉沉锁住她哭得通红,还倔强瞪着他的眼睛,狠狠瞪回去,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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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


    谢蕴初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说……喜欢?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两个字带来的悸动和甜蜜,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被李持衡捞起来,不顾她的惊呼和挣扎,大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梳妆台前。


    谢蕴初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随即被按着腰,面朝着铜镜跪在台面上,脂粉匣子、首饰盒被拂到地上,哗啦作响。


    “你干什么?放开我!”


    李持衡捏着她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声音低沉沙哑,呼吸洒在她耳畔。


    “既不肯睡,还有力气哭闹……”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将她更紧地压向镜面。


    “那就继续吧。”


    镜中身影交叠,映出一室狼藉春色。


    次日谢蕴初腰酸腿疼差点没爬起来,心却像泡在蜜水里,幸福的直冒泡泡。


    太子心里有她,亲口说了喜欢,承诺给她名分,意味着他不是一时兴起,会负责,会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一切有他去周旋去应对,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个妥帖的安排。这种被郑重承诺的感觉,是追逐他这些年里,从未有过的。


    连日来的惶恐不安一扫而空,谢蕴初一整日都飘飘然,晚膳时戳着碗里的珍珠米嘿嘿傻笑。


    安国公打趣道:“这是捡到了金元宝还是被神仙点了笑穴?”


    谢蕴初赶紧低头扒拉饭,“没有啊爹,就是今天天气不错,我心情好。”


    安国公深表怀疑,午后下了一阵小雨,她下台阶时脚下一滑坐在了泥水里,当时还嘟囔“鬼天气”来着。


    寿宁长公主明镜似的,八成又是太子给了她什么甜头,给安国公夹了筷子菜,岔开话题,“吃饭就吃饭,打听女儿家心事做什么?快尝尝这个,小厨房新学的江南菜式。”


    夜深了,谢蕴初依旧精神奕奕,一点睡意也无。她抱着一本新得的话本子,趴在被褥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其实也没看进去几个字,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春桃跪坐在脚踏上,手法娴熟地给她捶腿,主仆二人一个春心荡漾,一个专心伺候,内室只闻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轻轻的捶打声。


    就在这时,春桃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她下意识朝内室门口的方向望去,吓得她魂飞魄散,跪伏在地,“太子殿下万安!”


    谢蕴初被惊得一哆嗦,差点把书页撕了,循声望去,只见李持衡不知何时站在了内室入口处的花鸟屏风旁,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谢蕴初傻愣愣看着他,昨夜不是才……他怎么又来了?不知道节制吗?


    李持衡挥手示意春桃下去。


    春桃经过昨夜的撞破和今晨伺候县主起身时看到那些痕迹的洗礼,已经麻木了,连忙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上。


    李持衡见谢蕴初还捧着那本碍眼的话本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训诫意味。


    “教养嬷嬷没教过你,该如何侍奉夫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