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嗒嗒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金属在敲击地面，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季澄猛地转头。


    教导主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中央，他把教鞭拖在身后，教鞭上滴落的液体在瓷砖上，晕出一点点深色。


    “你们怎么在这？”他轻声说着，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孩子入睡，右手却缓缓举起教鞭。


    季澄看着这张丑陋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教导主任怎么也在现实世界？


    李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


    “站住！”教导主任的双腿离地飘在空中，甩着教鞭追来。被教鞭甩到的地方，墙面瞬间爆裂。


    季澄冒着被爆头的风险回头看了一眼，墙面里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是祀奉的身体已经被打成墙灰了。


    两人在走廊上夺命狂奔，教导主任的教鞭不断砸出骇人的坑洞。


    眼看前方竟然是死路，李司猛地刹住脚步，拽着季澄一个急转弯。教导主任的身影已堵在了走廊中央，他的教鞭高高扬起，两人已经无处可退了！


    轰隆！


    右侧的教室突然爆炸，气浪将墙面炸出一个大洞，飞溅的石块逼得教导主任连连后退，碎石和烟尘瞬间遮蔽了整个走廊。


    尘埃渐渐散去，教导主任缓缓站直身体，眼睛眯成一条缝。


    走廊上早已空无一人。


    教导主任拎着教鞭在走廊上来回踱步，金属鞭梢刮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扬起教鞭，猛地抽向那面已经龟裂的墙壁。


    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瞬间崩塌，碎石飞溅，教室里同样空空如也。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咔的怪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咧开嘴露出森然笑意。


    “逃吧，渣滓们……”


    ……


    四个人缩在一间狭小破败的杂物间里，旧桌椅和废弃教具挤占了大部分空间，房间里灰尘浮动，季澄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李司蹲在地上，无所事事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显眼的蓝毛。季澄扫了一眼其余人，毛俊峰和翟获的衣服有些脏了但总体整整齐齐，没有大的破损。


    他们果然都从那个学校里出来了。


    毛俊峰察觉到她的视线，脸上却不见半点心虚，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熟稔：“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小季。我出来得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提醒你……还好你机灵。”


    听到这话季澄都想翻白眼了，好一个避重就轻。不过毕竟人家也不欠她的，没必要帮她就是了。她笑了笑：“运气好罢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毛俊峰把到嘴边的“你是怎么出来的”咽了回去，装模作样的叹息道，“跟你分开后，我发现保安室有些怪异，就想着回去看看情况，谁成想直接就被弹出了幻境学校！眼下再想回去可就难了。”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季澄追问。


    毛俊峰一时语塞，“这……”


    翟获冷笑一声：“他跟你一个新人废什么话？你是能有道具，还是有办法？”


    毛俊峰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顺势停住了嘴。


    “哎呀，跟我们说说嘛~”李司站起来，和他娃娃脸不符的身高挡住了两人打量季澄的视线。他脸上挂着狡黠的笑：“两位大哥，我们新人虽然没道具，但人多力量大啊！”说着还冲季澄眨了眨眼。


    “新……”毛俊峰面色古怪的顿了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翟获不自在地别过脸，避开李司直勾勾的视线，低声嘟囔：“……那行吧，我说不过你。让毛俊峰讲……”


    毛俊峰嘴角抽动了两下，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人多力量大。我来跟你们讲讲现在的情况……”


    季澄等人作为新人进入副本时，其实错过了一段关键剧情。


    早在系统将他们投放至幻境学校前，毛俊峰等人就已经在这所现实的学校中潜伏多日了。


    他们在满是焦尸的学校里搜寻线索却收获寥寥。在尝试直接逃出学校失败后，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教导主任身上，却没想到主任强得可怕，玩家们死伤惨重。


    就在即将团灭之际，有人暗中出手救下了他们。那人始终隐在阴影中，告诉他们学校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多年前教导主任举行的邪神祭祀。那场仪式让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学校也成了只进不出的封闭空间。


    祭祀还催生出了一个全新的学校空间（以下简称里世界），在那里所有人都还能正常行动，白天更是与正常人无异。


    神秘人称，只要他们能在里世界找到某样祭祀相关的东西，他就有办法压制教导主任，放众人出去。


    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们只能进入里世界。只是没想到，他们进去后才遇见了被直接投到里世界的季澄等人。


    “居然是这样吗？”李司莫名其妙哼笑一声，像个称职的捧哏，“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季澄心里一阵烦躁，毛俊峰再避重就轻她也能听出潜台词，他们这群新人怕是都被两人忽悠着在里世界当炮灰趟雷用了。更烦的是这学校的信息又多又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她根本理不清头绪。


    “根据现有情报，学校当年毁于一场火灾，这很符合邪神祭祀的特征。”毛俊峰眉头紧锁，“我查过档案室和起火点，都没发现异常。……翟获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只找到一本祭祀用的书，但和目前的线索没有关系。”


    翟获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原计划等到火灾重演那天再进入里世界，可不知怎么的，我们突然就进不去了！”


    能进的去吗，祀奉的眼睛在她兜里放着呢。神龛供着的不知名木偶也在她兜里，这会儿还是热的。


    疑似拿到重要道具，季澄心情好了些，“那个祭祀的书能给我看看吗？还有那个神秘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书是从旁边递过来的，李司笑眯眯地跟季澄搭话：“书刚才我在看。诺，给你。姐……澄澄能直接从里世界出来很厉害啊，不像我只能靠道具降低存在感，费了好大功夫才出来呢~”


    季澄信他就有鬼了，“嗯嗯嗯嗯嗯。”


    说是书，其实只有剩下来的几页纸：“……择一通灵者缚于阵中……引业火焚……待其入墙，则神力自显……需使其保持清醒……痛苦愈甚，神力愈纯……唯执阵眼者可得真力，余者皆为薪柴……”


    季澄越看越来气，纸张翻的飞快。


    “……择三人分镇阵位……引业火……锢其魂……阵成之日其魂永困阵中……需谨记，若其被毁……忆起祭祀……则阵法根基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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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能大减……唯持阵眼者，可掌此间生死。”


    季澄把纸页还给李司，“教导主任真该死啊。”


    “可不是。”李司深以为然，“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被群殴了。”


    季澄压下心头怒火。如果祀奉是被砌进墙里的那个，那报纸里其他命丧实验室火灾中的学生很可能全是祭品。


    里世界重要怪物的特征都挺明显的，比如祀奉，再比如连蔻楚、李度……


    “所以找到祭品直接削弱阵法不好吗？为什么要跟一个不敢露脸的人合作？”季澄问。


    “因为做不到。”毛俊峰揉了揉眉心，“在你提出数学老师是不同寻常的怪物后，翟获就试着去杀死过他，但是第二天他就正常出现在学校里了。我也试着和他讲过阵法的事，他没有任何反应。”


    季澄：“那厕所的女鬼呢？她应该也是当年的祭品吧？”


    “这个女鬼，我们一直都没找到过她。”翟获道，“见过她的只有你。”


    “所以我们不应该先想想怎么进到里世界吗？”李司插嘴道，“里世界越来越不对劲了，我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快变成焦尸了，再过几天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外面的焦尸暂时没有动静，里世界的可不会这么听话。”


    季澄蹙了蹙眉，“里世界确定是因为当初的阵法形成的，是吗？”


    李司看着季澄沉思的表情眼睛亮了亮，“你有办法？”


    “……也许？”祀奉的眼睛确实还在她手里，就是不知道具体用法。


    “找到你们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杂物间的门被暴力踹开。


    教导主任堵在门口，他扬起教鞭朝着众人挥舞而来！


    离他最近的毛俊峰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血痕就已经在他手臂上炸开，皮肤瞬间火红一片。


    “快走！”毛俊峰咬牙掏出那把金色匕首，寒光闪过，匕首竟然只在教导主任身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翟获紧随其后，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副拳套，两人一左一右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季澄攥紧了手中的小石碑，指节发白。情况不妙啊，现在这个站位，如果两人临阵脱逃，她这个绝对第一个丧命。


    得上去帮忙才行。


    她刚往前迈出两步，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手腕。“让他们打吧，我们新人凑什么热闹~”李司晃了晃手中的符纸，娃娃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我们先走。”


    贴上符纸，李司拉着季澄跟没事人似的，直接躲过打斗的三人出了房间。


    符纸上的图案消失殆尽的时候，两人已经出现在走廊里了。身后传来教导主任暴怒的嘶吼，引得整栋楼都在震颤。


    “这是什么？你的新手道具？”季澄心里一动。这东西好用啊！保命神器！


    “嗯嗯~”李司笑吟吟地拉着季澄往外跑，“不怎么厉害就是了。”


    “很实用啊！不等等他们吗？”就跑了这几步路就已经让季澄开始喘气了。


    李司头也不回，拉着她继续狂奔：“放心，担心他们都不如担心自己！”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季澄回头，就见毛俊峰和翟获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转眼间就超过两人，直奔宿舍楼方向跑去。


    季澄：……确实没什么必要担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