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我的孙女了吗？”


    【务必回答穿着藏青色外套老人的问话。】


    看着老人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有她背后的冷脸。


    明蕴身体一僵，不知道老人口袋里装着什么，鼓鼓囊囊，她总感觉没有什么好事。


    不回答的话，是会掉精神值，还是会……死。


    “凯旋！您应该和凯旋在一起。”


    明蕴微微侧头，朝着68栋大喊，“凯旋，你姥姥找你！”


    老人两只黝黑的眼睛变得平静，她看着明蕴，像是要通过看，将明蕴的长相烙印在自己心里。


    明蕴被她看得发毛，而周凯旋一时半会不知道在忙什么放任老人出来，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明蕴，把老人带回去。


    也不知道老人哪来的孙女，又有什么重要的整天念叨。


    “哎唷，不是我说，老姐姐还做梦呢？”


    是赵嘉平，她笑嘻嘻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程泉。


    “不行，你今天晚上再来找我，我们再聊一晚上啊。真是年纪大了，没想到能和你一见如故啊。”


    聊天？她们晚上在聊天？还聊了一晚上？


    因为已经完成了一个任务，明蕴也没有晚上要出去探听情况的想法，更何况这个副本只有三天。


    徐采琴特意提到了天黑，天黑后，这些住户都会出来活动。


    她们都出来活动了吗？


    老人喃喃自语，“凯旋呢？凯旋！我要吃水果，我要吃水饺，我要吃！”


    赵嘉平淡淡地看着老人，“哎哟，想吃还不赶紧买，别等到棺材里吃不着了。天天说些假话，也不怕被年轻人笑话，真是可怜。”


    周凯旋这时才急匆匆地下来，抓住老人的手，带着一点气性。


    “姥姥，我给你做饭呢，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不是都把门锁上了吗？”


    “凯旋，我要吃水果，水饺。”老人指着明天超市，“我们去买。”


    周凯旋皱眉，“买什么买？听话，咱们先回家吧。”


    老人捂住耳朵，“不，不行！凯旋你不给我买，我就不回家，我不听。”


    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脖子。


    老人突然喘不过气来，“凯旋……”


    周凯旋无奈地哄着老人，“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


    明蕴眼看着身后的人松开了双手，老人胀红的脸也渐渐恢复正常。


    她们这是有仇吧，要不然她掐她干什么。


    明天超市一前一后进去四个人，赵嘉平和程泉是来买道具的，一人买了两个，多付了一点钱，指定增加精神值。


    看来，晚上的住户不仅和白天不一样，还会让人的精神值下降。副本任务里也提到了脱离副本时的精神值不能低于八十。


    赵嘉平和老人聊了一晚上，犟劲上来了，各自说各自的。


    违反规则的后果，她不敢以身试险。


    这个副本也不难，不违反规则大概就不会死。


    明蕴若有所思地看向赵嘉平。


    老人似乎能够随意开门，周凯旋把门锁上也管不住她。


    就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走了。


    明霞美滋滋地查看营业额，昨天明蕴做了假账，现在的营业额是一千零十三。


    刘秋云挎着塑料兜，双眼泛着红血丝，“有没有猪肉？”


    明霞用眼神示意明蕴，招呼客人。


    “在冰箱里。”


    这大概是徐采琴说的找女儿的住户，她和杜琳的区别就在于身后没有女儿跟着。


    明蕴拉开冰箱门，“这是瘦肉，这是五花肉，还有排骨。”


    她想了想，这也应该算是新鲜的。“都是新鲜的。”


    刘秋云随手拿起一块五花肉，像是在炫耀，“我女儿回来了，她爱吃红烧肉。”


    明蕴右眼皮一跳，该不是哪个玩家要和Npc一起玩过家家了吧。


    刘秋云付好钱回到家里。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春，好长时间不见，宇欣长大了。


    可长大有什么用。


    故意和她置气，一定要离开她。


    宇欣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自顾自地说一些尖锐的话，轻轻松松刺入她的心脏。


    似乎永远也接受不了她，跟着她生活也只是无法选择。


    宇欣不吃饭，一生气就会把门锁起来，不会再和她说话。


    宇欣每次看到她，因为不高兴，就会说：“我真后悔，我就应该跟着爸爸。”


    那算是什么？连她生下的孩子也要责怪她不该拥有孩子。


    为什么要生下宇欣？


    刘秋云的双眼空洞无神，黑色的藤曼在她的掌心生长。


    她的妈妈劝她生下孩子。


    所有人好像都变成了孩子，变成了向母亲祈求的孩子。


    她们一个劲儿地呼喊：“妈妈，生下我吧！我能让你成为妈妈。”


    “妈妈。”陈春乖巧地喊她。


    刘秋云看着茶几上的藤蔓开出了百合花。


    她现在又拥有了一个女儿，一个听话的女儿，一个渴望得到爱的女儿，一个不会伤害妈妈的女儿。


    一个和从前的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儿。


    妈妈，真难听啊。


    妈妈，她恨这个世界，恨不得像撕纸一样把这个世界撕烂。


    她也想大声喊妈妈，她也需要妈妈，她需要一个妈妈爱她，需要一个妈妈拥抱她，需要一个妈妈告诉她，你不用当妈妈。


    她想依赖妈妈，她渴望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妈妈，渴望一个为她掏出心脏的妈妈。


    她分不清，她到底是要妈妈牺牲自我，还是要自己失去与妈妈无关的一切。


    刘秋云的妈妈早就离开了，她劝着刘秋云生下女儿后，没有一两年，她就离开了。


    留下了不会当“妈妈”的女儿。


    “宇欣，你会乖乖的，不离开妈妈吗？”


    刘秋云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陈春的头，像是过家家时主动扮演母亲角色的小孩，她们那么抚摸自己的玩偶，并以母亲的身份为荣。


    淡淡的薰衣草味又一次盈满陈春，妈妈温柔的抚摸让她生出无限的依赖。


    这是妈妈，妈妈的手掌是暖的，妈妈的话也是暖的。


    妈妈是爱她的。


    陈春扬起笑，认真地看着刘秋云，“妈妈，我很乖的。”


    “妈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永远。


    妈妈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离开我，我需要妈妈，妈妈需要我。


    刘秋云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她捏着陈春的脸，又一次展现出她的温和，把陈春当作一个小孩，当作自己的女儿那样对待。


    她说：“这才是妈妈的乖宝宝，你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永远。”


    她加重了永远这两个字，永远就是永远。


    宇欣是妈妈的女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离开妈妈呢。


    世上只有妈妈好，她要证明，离开她是错误的选择；她要证明，她非常、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女儿。


    “咚咚咚。”


    刘秋芸的抚摸停下了。


    陈春不知所以地抬起头，轻声呼唤着，“妈妈。”


    刘秋云没回应陈春，她打开门，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你有什么事？”


    她们之间的相处被敲门声打断了，刘秋云的温情不复存在，语气也有些冷漠。


    张冰有些忐忑不安，“我想问一下，宇欣在吗？”


    昨天晚上的事，张亦晨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了，规则里也提到她们夜晚不能随意离开房间。


    张冰本来是打算去明天超市买道具的。


    但陈春和她差不多大。


    她比刘秋云矮，门口被遮挡了大部分，她看不见屋里的场景


    刘秋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张冰，“宇欣不在。”


    “碰。”门被关上了。


    张冰吃了闭门羹，陈春一定在里面，应该是被刘秋云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宇欣，可是为什么她要说不在呢？


    张冰沿着楼梯往下走。


    白灰色墙壁上的厚厚一层墙皮都脱落了，裂缝四处蔓延，向上、向左、向右，想占据整面墙，因而不得不四处蜿蜒。


    越看越多，就像灰色的妊娠纹。


    细小的缝里又会钻出水泥灰，到底是在生长，还是在毁灭。


    她脚下的台阶黑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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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那边缘很像冬天的傍晚。


    亮，但总是不够亮。


    张冰没见过这样的小区，快该倒下了，但是又好好的矗立着，像一个耄耋的母亲，任由女儿们向她索取最后的温暖。


    终于踩到地面上赭红的砖，她拐进了明天超市里。


    张冰看向趴在桌子上的明蕴。


    “你好，请问有增加精神值的道具吗？”


    明蕴盯着张冰，久到张冰以为自己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你好？”


    “嗯。”


    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她们有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坚定。


    “你叫什么名字？”


    张冰没想到明蕴会突然问她这个，她不明所以，没有直接回答。


    明蕴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不怪别人警惕，这种情况下上来问名字，确实挺莫名其妙的。


    她换了个话题，“你要什么？”


    张冰不太信任明蕴，她试图寻找明霞，那个年纪更大的人。


    “我妈在后面收拾东西。”


    明蕴不经意间撸起袖子，点开系统程序。


    “恢复精神值的道具。”


    【请问您是否要取出道具“雨的期盼”？】


    “行，八十一个，你应该知道吧。”


    明蕴的手心里多了一个红发圈，那是张雨的副本核心。


    她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真的遇见张冰。


    “喏。”明蕴抬眼，把红发圈向前推，推到张冰面前。


    【该红发圈名为“雨的期盼”，功效为被动恢复随机点数的精神值。请问是否收录至玩家面板？】


    接过红发圈的张冰惊讶，她又一次向明蕴确认，“八十？”


    明蕴轻点下巴，“八十。”


    张冰用手机付了款，这样的道具卖八十？不会做生意吧。


    张冰揣着红发圈，急匆匆地走了，她和两个人错身而过。


    “你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丁东环视一圈，视线停留在背对着她的明蕴身上。


    听到问话，明蕴缓缓转身，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她面前。


    402的姐妹。


    一对姐妹，一个人，以及一层不切实的虚影。


    “你想要什么？”


    “你能帮我个忙吗？我得找到我妹妹。”


    [姐姐，现在应该轮到我了，那是我妹妹。]


    明蕴听见了那层虚影在说话，她眼前的丁东还是言笑晏晏，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丁西的话。


    [姐姐，你要是不让我说话，你就别训我，今天晚上该我出去玩了。你昨天晚上站在自己家门口算什么？]


    明蕴朝着丁东笑，“你应该直接去找你妹妹。”


    “哦，但我看，你挺适合当我妹妹的。”丁东双手环胸，眼神打量着明蕴。


    [丁西，别吵了。我们得遵守规则，昨天晚上不是我们的时间。]


    [那邪恶姥和掐脖姨怎么能天天出来转？藤曼妈昨天就找到了她女儿，还有铁丝妈和分裂妹也能出来。姐姐，就你不让我出来。]


    邪恶姥？掐脖姨？藤蔓妈？铁丝妈？分裂妹？


    这一连串的称呼。


    “那你应该多看看。我不爱干净，喜欢偷窥别人，喜欢爬墙，喜欢乱翻东西，喜欢吃垃圾食品。”


    明蕴心里震惊，嘴上继续胡说八道。


    [哦，姐姐，那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不爱干净的妹妹。]


    明蕴试着开口，“你俩整天都这么吵吗？你有一个爱给人起绰号的妹妹，你有一个慊吵闹的姐姐？”


    她的手指在她们两个人身上指来指去。


    两双眼睛盯着她看。


    [嘻嘻，姐姐，这个外来户能看见我们。]


    明蕴淡定地举起自己的手，“我能听见。”


    果然，什么事情也没有，也没掉精神值，只要在自己家里就没事。


    丁西终于挤进了身体里，她笑嘻嘻靠近明蕴，“那你很适合当我的妹妹呀。我决定收回我刚才的话。”


    “你跟我去我家里玩好不好？”


    明蕴拒绝，“不好。”


    [好了丁西，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