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寰楼对弈藏机锋
作品:《文臣武将》 暮色将长安城染成一片暖金,寰楼外悬挂的鎏金灯笼刚被伙计点上,橘色光晕便顺着雕花窗棂漫进二楼雅间。
赵善指尖抵着青瓷茶杯的边缘,看着杯中浮起的碧螺春茶叶缓缓舒展,耳畔传来楼梯处熟悉的脚步声——顾尘卿拎着个锦盒推门进来,衣摆上还沾着些许街面的晚风。
“殿下等久了?”
顾尘卿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便露出里面两碟精致点心,
“方才路过闻香楼,见他家新做了栗子酥,想着你或许爱吃。”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赵善微蹙的眉峰,不用问也知道,她此刻满心思都在即将赴约的宰相墨鸠身上。
赵善抬眸笑了笑,捏起一块栗子酥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紧绷:
“墨相向来守时,想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雅间外便传来伙计恭敬的通报声。
紧接着,一身藏青色锦袍的墨鸠缓步走入,腰间玉带钩上镶嵌的明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殿下与顾大人约本官来寰楼,还等了这么久,,,”
墨鸠盯着赵善已经入口的板块栗子糕,嘴角一提
“真是荣幸!”
墨鸠在对面椅上坐下,伙计刚斟好茶,他便端起杯浅啜一口,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寻常赴友人间的茶会,而非暗藏机锋的对谈。
赵善和顾尘卿对视一眼,随后放下栗子糕擦了擦嘴,顾尘卿将帕子递过去,随意又自然。
墨鸠撇过眼神,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示意还有人在。
赵善忙收拾好了自己,开门见山却又留有余地
:“近日城郊破庙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想必墨相也有所耳闻。此案不仅牵扯出孩童命案,更有人暗中将脏水泼到我身上,不知宰相大人可有耳闻?”
她说着抬眼看向墨鸠,目光清亮,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墨鸠闻言,脸上笑意不变,缓缓放下茶杯道
:“殿下受惊了。此事本官也确有耳闻,只是不知眼下竟是京兆府与大理寺合力查案?”
墨鸠看着两人有意引到自己,是以巧妙地将话题又抛了回来,既不否认自己知晓案情,也不主动提及任何与“陷害”相关的字眼,打起了太极。
顾尘卿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见墨鸠这般态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相是朝中重臣,上京城大小事务少有能瞒过您的。只是不知,在墨相看来,这暗中陷害公主之人,会是何许人也?毕竟公主平日里待人温和,若说与人结仇,倒真是少见。”
他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试探墨鸠的反应,看他是否会露出破绽。
墨鸠抬眸看向顾尘卿,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顾大人说笑了。上京城鱼龙混杂,人心难测,谁也说不清究竟是谁动了歪心思。不过话说回来,殿下身份尊贵,容貌倾城,身边若能有一位得力之人护着,想必也不会遭此横祸。”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善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顾尘卿看着墨鸠钉在赵善身上,他居然暗讽自己护不住赵善。
“本官自问在朝中尚有几分话语权,若能得殿下青睐,往后定能护殿下周全,不让任何人再敢对殿下图谋不轨。”
这话里的“志在必得”几乎毫不掩饰,赵善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墨相说笑了。我身为昭阳公主,自有皇家护佑,倒是不劳墨相费心。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此次陷害我的人,行事缜密,若非对朝中局势与我的行踪极为了解,断不可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而墨相身居宰相之位,掌管朝中诸多事务,不知是否曾察觉过些许异常?”
这话一出,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墨鸠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看着赵善,眼神锐利了几分
:“殿下这是在怀疑本官吗?”
“我并非怀疑墨相,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你知道的,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赵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墨相当真与此事无关,想必也愿意帮我找出幕后真凶,还我一个清白。”
墨鸠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殿下多虑了。本官向来敬重皇家,断不会做出这等陷害公主之事。此事本官确实毫不知情,但若殿下需要,本官愿倾囊相助,调动手中资源帮殿下查案。只是——”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赵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这忙也不是白帮的,需得殿下主动开口求我,本官才好名正言顺地出手才是。”
赵善心中冷笑,墨鸠这是想趁火打劫,让她欠下人情。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墨相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查案之事,有京兆府与大理寺在,想来也无需劳烦墨相。今日约墨相前来,不过是想确认墨相的立场,如今既然墨相与此事无关,那我便放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墨鸠见赵善不肯松口,也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赵善与顾尘卿之间转了一圈,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又坐了片刻,墨鸠便以还有公务为由起身告辞,临走前,目光又深深看了赵善一眼,似有不甘,又似有别的谋划。
待墨鸠走后,顾尘卿才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赵善
:“殿下觉得,墨鸠说的是实话吗?”
赵善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好说。墨鸠老奸巨猾,心思深沉,今日他虽然否认了此事,但也没给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反而还想趁机让我欠他人情,可见其野心不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即便不是幕后真凶,也定然知晓些什么,只是不肯说罢了。”
“那接下来,咱们该从何查起?”
顾尘卿问道。
赵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墨鸠这边暂时问不出什么,不如换个方向。”
顾尘卿看着赵善
:“殿下是想从叶霜入手?”
“不错,现在先去一趟京兆府。”
于是两人当晚就去了京兆府。
两人鬼鬼祟祟翻墙而入。
夜色之中,两人在案宗里面头抵着头,肩靠着肩,像是两个鬼鬼祟祟的梁上君子。
可是偏偏在这种微弱的光亮这下,顾尘卿看着被光线描摹出来的赵善,竟然不自觉将全部的心思都留在了眼前人面前。
这时外面有一个脚步,赵善耳朵十分灵敏,顾尘卿也是多年功夫留下的本能,赵善转脸隔着夜色,盯着从窗棱上映衬出一行拿着火把的人走过,这边顾尘卿已经先一步将她手掌中的火折子吹灭了。
两人谨慎,甚至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
“快些巡视完了,咱们就能早早的回去,休息,就是不知道昨夜七王爷竟能好心来送一个侍女,说是什么线索,其实只怕是为了博美美人一笑吧!”
这一阵笑闹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快走吧!”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
转角却瞧见了自家大人,纷纷噤声,不敢再胡言乱语。
商正手中握着一个灯笼看向房间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房间内赵善看着顾尘卿。
第二日,在马车上的,顾尘卿看着在京兆府待了一夜的她,竟然没有半分困意。
“昨夜,咱们将卷宗都瞧了一遍,这件事根本就跟叶霜算是牵连不上一丝一毫,殿下还觉得这件事是她做的吗?”
赵善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叶霜性子骄纵,却不善伪装,这一次做的事,却没有露出半点蛛丝马迹,这不像是她的做派。”
顾尘卿自然相信赵善的判断,毕竟两次赵善落水都是这个人做的,她也不相信,以赵善的心胸,会刻意去诬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是这样,殿下是如何断言,这件事就一定是跟叶霜有关的?”
赵善用纤细的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良久
“你记不记得的,证词中有一个细节,是叶昌儿说,自己瞧见了是一个小孩子带着那个女孩走的,那孩子通身的白色,而且当日咱们在寰楼等商正的时候,叶霜也是带着一个小女孩,通身白衣!”
赵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但是这件事说出来却显得可信度不大,毕竟这可以说是一个巧合而已。
赵善低下头,不知道眼前的大理寺卿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殿下说的,实在过于牵强,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只是,,,”
顾尘卿的认可,让赵善困倦了一夜的大脑,稍稍有些迟缓,她等了顾尘卿这边没了动静,才抬起头,一脸的呆萌。
“只是叶太师在朝中势力不小,咱们查他的孙女,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善许久才点了点头。
顾尘卿还来不及笑她,赵善就一下子栽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让顾尘卿也来了困意,就这么两人头抵着头,依靠在一起睡着了。
马车晃晃悠悠往公主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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