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玥轻轻拍着马佳庶妃的后背,眼神飘向远方。


    她其实完全能理解马佳庶妃的崩溃,一个放在前世还在上初中的女孩,就这么被送入重重宫阙,四面的墙阻隔了她的自由,再也不会再放任她的天真。


    在这里,不仅见不到家人,还要被迫成长,面对宫中明枪暗箭。


    好不容易做了额娘,有了血脉相连的骨肉,还要用自己尚且稚嫩的臂膀强撑着护住尚且年幼的他们。


    更可悲的是,明知有人对自己的孩子暗下毒手,她却毫无办法。犹如困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接连逝去,


    马佳庶妃本就是包衣出生,家族成为不了她倚仗,反倒可能成为挟制她的工具。


    她在如此境地中挣扎至今,保下一子一女,已是用尽了全部气力。


    偌大的殿内,只余下两个相拥的身影,昭玥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给予她一些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终于渐渐停歇,马佳庶妃身子一僵,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她慌忙从昭玥怀中坐起,有些无措地用帕子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痕。


    娇媚艳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娘娘恕罪,臣妾失态了。”


    一旦从爆发的情绪中抽离,那份属于马佳庶妃的骄傲便迅速回笼,她从不愿在旁人面前显露脆弱。


    “总算是不哭了,”昭玥不欲让她难堪,调侃着把此事揭过:“瞧瞧,我这件衣裳都被你哭得皱巴巴,算是不能要了。”


    听出昭玥并无怪罪之意,马佳庶妃暗自松了口气,那股熟悉的娇蛮劲儿也回来些,斜睨了她一眼:


    “堂堂明贵妃还在乎一件衣裳?罢了,回头臣妾挑几匹好料子赔你便是。”


    见她已经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都有心思说些玩笑话,昭玥也展露笑颜。


    这一会的功夫,竟已到午膳时分。


    殿外隐约传来小太子软糯的呼唤:“明娘娘,明娘娘?保成来啦。”


    知云霜降守在外头,柔声劝哄:“太子殿下,娘娘在里头有事在忙,殿下稍等片刻好不好?”


    昭玥与马佳庶妃闻声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略显狼狈的模样,不由相视一笑。


    “这可不能让他瞧见。”昭玥赶忙站起身,她对太子的脾气再是了解不过,“外面那些人可拦不了保成多久,姐姐快随我来整理一下。”


    马佳庶妃被昭玥牵着,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那臣妾就斗胆,借娘娘的妆台一用。”


    她跟在昭玥身后亦步亦趋,明明比昭玥年长许多,此刻却更像个依赖长姐的妹妹。


    好在她的眼泪大半都流在了昭玥身上,自己脸上的泪痕不难处理。


    昭玥先将她打理好,推她出去暂哄着小太子,自己则快速换了身衣裳。


    太子并不认生,虽说几乎没怎么见过马佳庶妃,却对这个能和明娘娘单独待上许久的人,有着本能的好奇。


    而马佳庶妃自己本身就养育过几个孩子,对付小儿自有章法。一大一小两人在廊下,不过片刻就玩闹开来。


    昭玥换好衣服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姐姐,如今正是午膳时候,不如在景仁宫用些,下午正好请了谢太医,一同去你宫里。”昭玥走上前去,摸摸保成的头,对马佳庶妃邀请道。


    马佳庶妃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答应。


    既已经上了明贵妃的船,那不妨再亲近些。


    今日的午膳是昭玥昨日就吩咐小厨房备下的锅子。


    她尽力用茱萸等物还原前世的风味,虽远不及记忆中的辛香麻辣,但也算一点慰藉。


    锅子还未上桌,麻椒的香气便直勾勾往人鼻子里窜。


    太子年幼,马佳庶妃也未曾试过此等口味,昭玥怕她不习惯,便为他们另备了宫里常有的清汤锅底。


    小太子胃口颇佳,是个不挑食的好宝宝,就算是清汤锅,也一口接一口吃得鼻尖冒汗。


    但一旁的马佳庶妃,却被昭玥面前那锅散发着奇异辛香的汤底勾了魂,眼神不由自主的飘过去,喉头轻轻滚动,悄悄咽了咽口水。


    那双妩媚含情桃花眼中,瞧不见一丝刚刚的崩溃哀伤,只盛满渴望。


    昭玥瞧见她那馋样,眼底掠过一丝坏笑,故意执起长勺,从那红艳艳的锅中舀起一勺热汤,轻轻吹了吹气,然后慢悠悠的放入口,满足的眯起猫眼。


    马佳庶妃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只觉得那原本只有八分的香气变成十分,勾的她心痒痒。


    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竟和之前被勾起馋虫的保成有的一拼。


    昭玥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偷瞧被逮个正着,马佳庶妃掩饰性干咳两声,也不藏着掖着了:“娘娘这是什么新奇锅子,香气这般浓重。”


    昭玥看出她动了心思,放下银筷,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脸上尽是餍足之色:“这是本宫让御厨新研制出的茱萸锅子,佐以香料,倒别有一番风味。只是这锅子口味奇异,我怕姐姐吃不惯,便没敢贸然奉上。”


    她笑意盈盈的向马佳庶妃邀功,一副自己十分贴心的模样。


    马佳庶妃目光不住的在那锅子与昭玥间游移,终是没忍住:“既是娘娘都觉得好,那必然是有它的妙处,不知臣妾能否尝一口试试?”


    昭玥也不再逗她,笑着让宫人为她布菜。


    一入口,马佳庶妃眼睛一亮,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美餐一顿后,二人带着小太子一同前往钟粹宫。


    太子平日鲜少在后宫行走,听明娘娘说此行是去探望弟弟,说什么也要跟着。


    之前从没有人跟他说过兄弟的事情,身边也从未有过年龄相仿的玩伴。


    这下终于有个比他还小些的弟弟,他已经有意识的挺直身板,绷起小脸,学着阿玛的严肃样子,预备当个威严的好哥哥。


    到钟粹宫时,长生刚吃了奶,闭眼睡得香甜。


    保成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人儿,一眨眼就把预备要嘱咐弟弟的话忘了个干净,只是瞪圆了眼,趴在小小团子旁边看。


    他看得入神,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扯扯昭玥的裙摆,悄声道:“明娘娘,弟弟好小。”


    昭玥蹲下,也压低声音:“是呀,因为他才刚出生没多久,保成也是从这么小长大的。”


    “那弟弟什么时候才楞陪保成玩?”小太子歪歪脑袋,显得有些急切。


    “可得等一会呢,小宝宝觉多,他睡饱了才有精神陪你玩。”


    保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凑到长生旁边。


    谢太医早就接到消息,赶过来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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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候着。


    昭玥察觉到身侧马佳庶妃的着急,轻轻将小太子搂在怀里:“长生弟弟身子弱些,明娘娘请了谢大人来给弟弟瞧瞧,咱们等一等,让谢大人先给弟弟把脉,好不好?”


    保成懂事的点了点头,随即伸出小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认真:“保成,巴图鲁,健壮!”


    昭玥被他那小模样逗笑,顺着他的话哄道:“是是是,咱们保成就是最健壮的巴图鲁。”


    正说着话,谢太医已经请完脉,又细细看了长生小阿哥的气色,眉头紧蹙。


    他起身朝着昭玥和马佳庶妃拱手:“微臣斗胆,可否让微臣再给马佳小主请个脉。”


    昭玥心中一沉,果然是她猜想的那样。


    她先俯身安抚好太子:“保成,你在这看着弟弟好不好?若是无聊了,就让嬷嬷带你去外间玩,明娘娘有些事情。”


    太子对弟弟的新奇劲还没过去,光趴在他身边看都不觉得无聊,自然点头应下。


    叮嘱奶嬷嬷照顾好太子后,昭玥便带着谢太医与马佳庶妃前往无人的次间。


    谢伯远几乎是一上手把脉,就察觉到不对劲。


    马佳庶妃咬住下唇,眼中还残存一丝希冀:“怎么样?”


    谢伯远收了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小主平日,是否会感觉身体无力,头晕恶心,甚至偶尔头痛?”


    他每吐出一个字,马佳庶妃的心就沉上一分。


    她攥紧拳头,声音干涩:“是这样。可之前太医来请平安脉,我也问过,都说只是产后体弱,加上忧思过度,仔细养着便可。”


    谢伯远面露难色,迟疑的看向昭玥。


    昭玥神色微冷,声音中带着寒意:“谢大人但说无妨。”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小主这是中了毒。”


    这短短几字,声音虽轻,却仿若有千斤重。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马佳庶妃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她抬头强行忍住:“那谢大人可知是何毒物?”


    谢伯远摇摇头:“这毒物用量极为谨慎,只是让小主心神受损,而非立即毙命,不知小主可有长期服用过什么可疑之物?”


    昭玥将马佳庶妃交给自己的方子递给谢伯远:“大人且看看这张方子。”


    谢伯远接过后仔细查看,面上有些诧异:“回娘娘,此方用以理气养血,温宫调经,方子本身并无大碍。”


    他的手指忽然停在某一味药上,眉头深深锁起:“只是味甜杏仁有些奇怪,甜杏仁多用于肺燥干咳,于温养身子并无用处啊。”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是了,是杏仁!小主所中之毒是苦杏仁!”


    昭玥追问:“可这药方写的不是甜杏仁吗?”


    “娘娘有所不知,”说到药材,谢伯远语气中带有医者的沉稳:“甜杏仁与苦杏仁样子差别不大,极易被夹带进宫,若是有人悄悄将甜杏仁换成苦杏仁,就算经年累月服用,小主也不会知道。”


    马佳庶妃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那我在有孕后,就停了此药,对胎儿是否会有影响。”


    谢太医的神色更为凝重:“这正是微臣方才为小阿哥诊脉时,心中疑虑之处。微臣观之脉象细微,形体羸弱,光凭这一点,倒也能用先天不足来解释。可若娘娘服用过苦杏仁,那小阿哥的症候,必定是胎毒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