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幕

作品:《半熟果

    私人局当天早上,池浆在课间时收到了燕暮的消息。


    她问池浆下午要不要一块打车过去,池浆思索两秒先给陶影发了消息,告知他下午自己过去,就不麻烦他特地跑一趟。


    陶影回复得很快,说他需要问一下贺添舟的意思。


    昨晚和燕暮逛街的时候,池浆并没有告知她陶影会来接自己,燕暮就连听到她也去时都十分开心,说终于有人陪她了。


    想起那时燕暮一直在池浆耳边说贺添舟多帅,多极品,她当下真以为燕暮有什么想法,支持她的话刚准备好,就听燕暮自顾自地摆摆手。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找不到词语形容他了,这种男人简直是投行的国宝级物种。”燕暮感慨了句,说完转头继续寻找漂亮衣服。


    池浆无奈摇头,心想她认识的学姐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别人以为她真上心时,实际上在她眼里只是过眼云烟。


    池浆正回忆着,陶影的回复跳了出来,简单一句“贺总说可以的”足以让她松一口气。


    转头回复燕暮,和她约好在校门口见的时间。


    中午回到宿舍,池浆简单化了个妆,卷好头发后她拎起包离开宿舍,和燕暮差不多前后脚抵达校门口。


    云丰胡同紧靠安北最繁华的街道,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就更别说能在那里拥有一套完整的四合院,和池浆想的一样,贺添舟神秘矜贵,而他的家世才是真正的让人望而却步。


    池浆让司机停在路口,她和燕暮步行进去,没走一会就看见等在门口的陶影。


    “陶助理。”燕暮先同他打了招呼。


    陶影礼貌地笑笑,视线一瞬落在旁边的池浆身上,“两位小姐进来吧,Alaric让我先带你们逛逛,他还在会上。”


    池浆微微颔首,刚一走进去她就发现了,这个四合院比梁斯家里要更宽阔,里里外外都带着低调的奢华,她对此了解不多,但光是地段就知道价值不菲。


    穿过前厅,来到一处院子,不远处的凉亭中零零散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池浆并不认识,但一旁的燕暮不淡定了,抓着她手臂如此激动,仿佛不会说话了。


    到底是金融行业的门外汉,池浆小声问燕暮,都是什么人。


    这个什么银行行长,那个什么投行的创始人,还有已经退休的经济学院院长,总之等燕暮一口气说完后,池浆一个都没记住,完全脸对不上名字,对不上title。


    “那你就当成全是电影圈元老级别的人物。”燕暮用了个最贴切的形容。


    池浆眼睛亮了亮,“这个简单。”


    余昌华带着燕暮和池浆去各位大佬面前露了个脸后加入了他们的闲聊,燕暮难得在旁边听出了点兴趣,池浆起初还能听进去,但时间一长就开始神游,脑子就自动飘到了今早课上的电影。


    反正这里没人在意她,池浆轻手轻脚离开院子,她并不打算走远。


    往里走四合院的全貌才真正显露出来,穿过由竹林形成的连廊,传统的红木门紧闭着,池浆往左拐瞧见了一处假山,而下面则是一片清透的人工湖,几只肥硕的锦鲤正在肆意畅游。


    待在美景中,心情自然放松下来,池浆见四下无人,寻了处干净平整的石头,没有犹豫直接坐了下来,打算一个人待会就回去。


    总共坐了还没十分钟,身后传出的动静差点吓死她。


    “这次没有迷路了?”熟悉且好听的声音传来。


    池浆捂着心口转过头,看见了不远处靠在红木柱子上的贺添舟,单手插兜地站着,模样放松,笑的有那么一点恶劣。


    “那等会麻烦贺先生给我指个路了。”池浆偷偷睨他一眼,小声反驳,像是不满他刚才吓自己的举动。


    说完琢磨起他的话,蓦然抬起头,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这次?所以你认出我了?私人影展那天。”


    原来他早就知道是自己。


    贺添舟见她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表情更是如此灵动,抬步往她那边走去,“之前并不确定,现在我敢笃定,是你。”


    池浆撇撇嘴,语气中好像带着点失望,扭过头去吐出两个字:“好吧。”


    “你既然认出我了,怎么没有说?”贺添舟反问过去。


    仿佛被戳中心思,凉风吹过时池浆的体温却在上升,不自觉开始结巴,“那我…总不可能上来就抓着你问吧…那样也太不礼貌了。”


    想到什么后,池浆压下内心的涌动,傲娇般地哼一声,“而且为什么我认出你了,就一定要来找你啊,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贺添舟垂下眸盯她,明明完全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不知为何脑子里却能想象到女孩扭过头,如同绝不低头的公主般,高傲却可爱。


    “是我的问题,那我向你赔罪?”


    贺添舟蹲下身来。


    池浆的耳朵动了动,听到这话才愿意将圆圆的脑袋转回来,可她并不知道贺添舟此时就蹲在她的面前。


    风停,她落入了他的眼底。


    “怎…么赔?”池浆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她从未和一个男人靠得如此近,好像能看见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深邃的眉弓,挺拔笔直的鼻梁骨,以及逐渐向下,那透着红的薄唇,最犯规的是,贺添舟今天戴着个无边框眼镜,完美地柔化了他眉眼间的凌厉。


    池浆攥紧了衣角,刚想挣扎着起身,手臂贴上来了陌生却温热的掌心,她就这么被贺添舟托着手肘带了起来。


    贺添舟收回手后退至安全距离,拉长了尾音,“池小姐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池浆下意识摇头,她宕机的脑子一时半会还真无法恢复,哪里还有空余想这个,“我刚刚说笑的,贺先生不用往心里去。”


    “那不行,我心里过意不去。”贺添舟双手抱胸,会议结束后的疲倦一扫而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


    池浆放弃和他交流,认真地和他对视一眼,耸耸肩:“那辛苦贺先生慢慢想。”


    话落,扭头就走。


    “是这边。”贺添舟及时出声制止她。


    好尴尬。


    池浆垂着脑袋,都不敢看他一眼,从他身边匆匆而过,脸颊腾起绯红。


    贺添舟自然没有错过女孩脸红的瞬间,没忍住轻笑了声,慢悠悠地跟上池浆的脚步,心里不得不承认她的独特。


    回国前他设想过一切,却不知道会遇见她。


    池浆凭借不久前的记忆准确找到了刚才的凉亭,回去时那群大佬已经聊起了今年投过哪些行业,什么行业值得投资。


    燕暮听得认真,到底是对口专业的学生,池浆只当听个乐子,但这时候最是隐身的人,就最容易被人点名。


    “这小姑娘,也是余教授的学生?”


    池浆应声抬头,眼前是位上了年纪的男人,面色和蔼,笑容憨厚,摸不透是个什么性格,她笑了笑,“不算是,我只是辅修了余教授的课,我的专业是导演。”


    “导演?未来的艺术家?”男人一听觉得稀奇,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纷纷笑了起来。


    池浆谦虚地放低姿态,“还是学生,在学习阶段。”


    “那你来说说,如今的影视行业值不值得投资。”


    冷不丁一道“考题”冒了出来。


    池浆有些汗颜,面前的都是业内大佬,值不值得投资这种事情自然有专业的分析,这时候问她无非就是聊天解闷。


    但她不打算敷衍谁。


    “当然值得。”池浆语气坚定。


    “每一个行业都有它值得投资的地方,电影行业长盛不衰自然也有它的道理,影响一部电影的要素很多,但好的剧本和镜头呈现出来的视听语言是基石,演员的演技是刻刀,最后呈现出来的自然就是美玉,投资电影的确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但各位肯定投过更有风险的项目,所谓高风险高回报,而且影视行业,是需要一定运作的,说白了,投电影和投人是一样的。”


    “比如有口碑的导演班底,亦或是有演技的演员,一个最简单快速的赚钱方法,投资后选一个有流量的艺人,那粉丝自然会愿意买单,如果还有点演技就最好了,当然啦这是我一个学生的无知发言,说的不对还请各位不要介意。”池浆无所谓地耸耸肩,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不对她不知道,这些大佬当听个乐子就足够了。


    “那你以后拍电影也能接受资方选演员喽?”其中一位玩笑着反问回去。


    池浆摇摇头:“我的剧组,我说了算。”


    “口气不小。”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浆都懒得转头,也不知道这人在背后偷听了多少。


    贺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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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现身,那几人便接二连三地站起身,态度十分恭敬,纷纷出声喊他。


    “贺先生。”


    只有池浆装模作样地垂下脑袋,却依旧敢抬眸去看他,也不怕被男人发现。


    贺添舟来了后,那群人的视线便从池浆身上离开,她也乐得自在,本来来这里就并非她所愿,听他们又聊回金融,她有点想跑路。


    刚好也到饭点,她的肚子发出了“反抗”。


    池浆给燕暮偷偷发消息,问她想不想去学校旁边的美食街吃饭,燕暮见有了比这个更感兴趣的事情,二话不说答应她。


    燕小暮:【那我们怎么走啊?是不是要跟他们说一声。】


    池浆心里有数,点开贺添舟的聊天界面,开始编辑文字。


    Bacca:【贺先生,晚上我和学姐要赶回学校开会,就不打扰你们,我们先先走一步。】


    口袋的手机微微震动,贺添舟拿出来一看,果然这小狐狸又拿借口来应付他了,余光往侧后方扫了眼,见女孩正微笑着朝他眨巴两下眼睛。


    明明如此乖巧的模样,可私底下的小心思不言而喻,他无奈地回复了好。


    池浆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拉着燕暮就往门口走,动作是轻轻的,神情是迫不及待的。


    贺添舟不由地看向她刚坐着的连廊,视线意外发现了条米色的围巾,是池浆坐在湖边时围着的,他借口起身离开,拎起围巾往门口走去。


    离开众人的视线范围,燕暮终于放开了自己的音量,“浆果,你刚才竟然有勇气面对大佬的考题。”


    池浆耸耸肩,“小问题啦,这些大佬哪里是真的想听分析,他们手下有大把比我专业一百倍的学霸们在为他们工作,这种时候没人会往心里去,你说了至少比说不出来好点。”


    “浆果,学姐向你学习。”燕暮朝她竖起大拇指。


    两个女孩玩笑着互相恭维起来,谁都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轻快愉悦的女声就这么挟着门外的雨落在了贺添舟的耳边,头一次他放慢了脚步,成为了一个藏在阴影里的胆小鬼。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微雨。


    “诶你说,那位贺先生有没有女朋友?”燕暮突然将话题引至贺添舟,语气带着好奇的探究。


    池浆收起嘴角的笑意,垂眸看向打车软件上需要等待的时间,声音有些闷:“不知道,如果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从未想过这些。


    燕暮赞同地附和道:“你说的对,像他们这个阶级的人谁没女朋友,可能还不止一个呢。”


    大家也不是什么过分单纯天真的人,无论是网络上的八卦,还是现实生活中的例子,都在警醒众人,这个社会有自己的阶层屏障,没有人能真正跨越,可总有人能轻易跌落。


    尤其是在安北如此繁华的城市中,利益牵扯着每一个人,谁都难逃权力与利益的掌控。


    “尔等凡人,就不要妄想贺先生那样的人了,你说呢,浆果。”燕暮伸出手感受着雨势的大小,拱了拱她的肩膀。


    池浆的嗓音恢复了原先的清润,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燕暮的话,却意外不赞同,她有自己的骄傲与自尊。


    那个雨夜的池浆不可一世,恣意傲气。


    “我不觉得。”


    “我漂亮可爱有才,家世不差,为什么不能妄想?”


    “为什么配不上他?”


    池浆双手抱胸,高傲地抬起下巴,眼神清澈却坚定有力,像春日里闪耀却不刺眼的太阳光,扬起光芒时,感染着每一个直视她的人。


    燕暮迟迟没有说话,还是池浆瞧见车已经到了,拉着正走神的燕暮跑入雨中,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胡同口。


    而池浆经过的地方溅起了细微水珠,在空中漂浮片刻后,再次坠入水洼中。


    只留下泛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贺添舟从阴影中走出,似在出神又似在回味,渐起的雨雾隔出了两个世界,他静默着站在门口望向那早已安静的路口。


    手中的围巾质地柔软,上面的淡香似乎在此时散至空中。


    属于她的香气隐隐包裹着贺添舟,让他措不及防想起下午与她拉近的距离。


    贺添舟转身离开,脸庞笼在光影中,晦暗不明。


    红漆的广亮门缓缓合上,将这场潮湿雨留给了春夜。